「萬萬不可,明日是最關鍵的時刻,若是失敗了,想必皇上會把趙夫人看的更加緊了,到時候,便是再也無跡可尋了。更何況,以你師兄現在的狀況,若是被他發現,跟隨而去,定是十分沖動的,到時候若是暴露了,皇上追查下來,不止會連累我和皇後的性命,到時候,趙夫人以及所有參加或者沒參加的,都會被皇上揪出來。」
「後果嚴重性可想而知。皇上身為天子,這不是與平常貪官污吏間的恩怨,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所以,沈姑娘,你只需要在府中鉗制好你師兄便可,我自當將一個完好無損的趙夫人帶回來。」
凌天賜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無疑就是勸沈陌好好的呆在家中。沈陌明白,凌天賜不過是不想讓自己涉險,只是心中太多太多的無奈,太多太多的感激。
「事情是我惹出來的,後果自然由我來背負。怎麼說,我也得伸一把手,出一把力,不然,我的良心怎麼過得去。」
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在為了她闖的禍擦**,她一直以來都覺得那是理所應當的,可第一次覺得,自己犯下的錯處,應當是由自己背負。
或許在這個過程中,她經歷了太多的痛苦與歉疚,承受了太多良心上過不去的折磨,可是最終,她也學會了擔當,懂得了成長。
她已然不再是那個年幼無知的沈陌,她需得懂得,長大之後,要收斂起所有的幼稚。
凌天賜上前,輕輕的握起沈陌的手,沈陌被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著,內心的感覺難以言喻,她不知道該用什麼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只是莫名的有種感動,感動到想要痛哭一場。
即便有些留戀這樣的感覺,可是,想到男女禮儀,想到葉楓,她就不自覺的想要將手抽回來,可是,這樣的動作卻被凌天賜阻止了,反倒握的更緊了。
「沈姑娘,這或許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待日後你與葉楓成雙成對,恐怕我再也沒有立場為你做一些什麼」
凌天賜的雙眸中,瓖嵌著濃濃的情義。有心痛,有不舍
沈陌最終還是找回了理智,將手強制性的從凌天賜的手中抽回來。就這樣靜靜的瞧了凌天賜許久,卻始終不知道要如何打破這樣尷尬的氛圍,該說一些什麼該做一些什麼
她甚至有些迷茫了。
「我會在趙府等你的好消息。」便以這句話收場吧丟下這句話,沈陌便逃也是的離開了。
好吧既然這是他所期盼的,那就讓他去做吧她不想與凌天賜之間有太多太多的瓜葛,也不想在救援的途中給他增添無必要的麻煩。
既然不愛,又何故非要如此接近呢這樣,只會讓凌天賜更加痛苦。
三個人之間的感情糾葛不清,最終卻都是沒有一個結果。她愛葉楓,然而他們並未在一起,凌天賜愛她,他們之間卻也是永遠無法再靠近一步。
在一個人的心中,已然住下一個人的時候,卻是再也騰不出多余的空隙來容納另外一個人。
這一輩子,或許她終歸要虧欠凌天賜了。
暗夜陰沉的厲害,沈陌就這樣走在院落中,忽瞧見前院的池塘邊似有人影,借著微弱的光瞧去,果真是有一個人坐在池塘邊。
沈陌眯著眼楮仔細的瞧著,背影中摻雜著些許憂傷與寂寥,讓人看著頗為心疼。沈陌恍惚間才發覺,那人便是葉楓。
只見他撿起地上的鵝軟石,一塊又一塊的往水波里投,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波瀾。
池塘里的荷葉都枯萎了,堆積在一起就像是一堆爛泥。
沈陌逐漸走進,在旁邊的石堆上坐了下來,頃刻間,葉楓才察覺到有人靠近,轉頭望去,卻是沈陌。
一時間,黑暗中,兩雙眸子就這樣怔怔的對視著,內心復雜不已。沉默片刻,終歸是沈陌先開了口︰「還沒有睡啊」
葉楓的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回應道︰「睡不著。」
頓時,又陷入一片沉默之中,沈陌甚至開始有些後悔,為什麼要走過來,為什麼要坐過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內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般,不自覺的就走了過來。
葉楓背影里的落寞讓她心疼,甚至有沖動想要把他擁抱在懷中,溫暖他的寂寥。從什麼時候開始,體會了這樣刻骨銘心的愛情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愛的不那樣任性又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懂得了,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
這些為妙的變化,沈陌甚至都未曾察覺,卻已然變成了一個成熟的大人。
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兩個之間,就如同一場鬧劇,以冤家開頭,開始的那樣激烈,可是,當兩人之間的感情發生變化之後,卻又發生一系列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這些事情,便是阻止他們彼此走進一步的阻礙。
「你的腿怎麼樣了」呵呵,這個問題問的真傻,多少次看到他都已經變得步伐穩健,不是嗎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內心對他的關心,就是不可抑止的涌出來。從他有些憂傷的神情中,沈陌只感覺到心底仿若被無數根利刃穿過一般,心痛的幾乎要窒息。
「挺好的。」葉楓回應。顯得有些尷尬,遂又撿了鵝軟石丟入池塘之中。
「凌公子挺好的吧」
葉楓話一出口,沈陌只覺得整顆心微微顫動,疼痛難忍,莫不是方才她去凌天賜的房間被他看到了嗎或者是今日里,他們走動的較近讓他誤會了什麼嗎
第一時間,沈陌就有想要好好解釋一番的沖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即便是解釋了又有什麼用呢她和葉楓之間,也終歸沒辦法繼續走進一步,不管什麼樣的結果,且都得等到謝子珺平安歸來之後,才可以有一個定奪。
「挺好的。」沈陌舒了一口氣,感覺這樣的氛圍太過沉重,繼續待下去的話,恐怕整個人都會崩潰的,遂起了身,告辭道︰「時辰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好」葉楓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悲痛,有自嘲,有歉疚,有懊悔,五味雜陳,翻攪的他內心波濤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