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沐還是去了醫院。
周恪走後,她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排骨,還買了本湯譜,對照著那湯譜,熬了幾個小時的排骨湯,最後用保溫盒裝好,帶到了醫院。
陸景琛正在睡覺,程嘉陽他們都走了,就剩下一個看護,還守在床邊。
許沐提著保溫盒走進去,把東西往桌上一放,跟看護說讓她出去休息,這里有她就行了。
這看護是陸懷承下午剛找來的,不認識許沐,也不知道她跟病床上躺著的人是啥關系,怕出事,猶豫著不敢走。
許沐想了下,說︰「我是他女朋友,你放心走吧,沒事。」
看護將信將疑,主要是現在社會騙人的太多,這兒有沒有其他人可以證明她這話是真是假。
正在這時,床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她真是我女朋友,你出去休息吧。」
看護正好守得有點累了,听了這話,趕緊起身開門出去了,剩下他們倆,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陸景琛先開了口︰「坐吧。」他動了動,想坐起來。
許沐趕緊走上前,小心的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上枕頭,讓他靠著。
她把保溫盒里的湯端出來倒在碗里,坐在椅子上,用勺子輕輕攪拌,感覺溫度適宜,才一口一口喂給他喝。
陸景琛喝了一口,看著她,問︰「這是你自己熬的?」
「嗯。」
「很好喝。」他說,又問︰「你以前是不是經常熬湯給我喝?」
許沐舀湯的手一頓,搖頭︰「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陸景琛笑,半開玩笑地說︰「你真的是我女朋友嗎?」
許沐盯著碗里搖晃的湯水,默了好半晌,才道︰「是。」
陸景琛︰「那你肯定不怎麼喜歡我,不然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怎麼從來都不熬湯給我喝。」
許沐眨了眨眼,眼淚掉進碗里,搖頭否認︰「不是。」
沒有熬過湯給你喝,是因為你說,廚房有你就好,不需要我再動手。
陸景琛斂了笑,目光緊緊地盯著她,很慢地又問了一句︰「那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是假話?」
許沐說︰「真的。」
陸景琛表情松懈,像是終于確認了什麼,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掌背的肌膚,「那以後我們倆好好在一起,嗯?」
許沐望著那雙交握的手,良久,才下定決心,點了頭。
——
那天之後,陸景琛突然變得格外信賴她,他把看護解雇,霸道的提出要求,要許沐每天都來醫院陪他。
這點轉變讓陸懷承他們既奇怪又欣慰。
奇怪的是,明明他說不記得許沐了,可前後不過一天,就對她這麼信任依賴,欣慰的是,他們擔心會出現的問題,最後證明其實是他們想太多了。
許沐把度假村項目的事情轉交給了部門另外一個同事,她負責的事項並沒有很多,也不是最核心的,所以轉交起來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麻煩。
而關于兩人不和分手,許沐傍大款的傳言,也因為這一次的事情,不攻自破。
關于陸景琛選擇性失憶忘記許沐這件事,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許沐甚至幾次單獨去到醫生辦公室,向他咨詢有關的問題。
然而就在半個多月後,醫生說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家去休養的時候,許沐才發現,其實這一切,都只是他精心編造的一個‘謊言’。
出院那天,許沐幫他把東西收好,助理負責開車,把他們送回了家。
上了樓,許沐跟著陸景琛進了他的公寓。
這兒空了大半個多月沒人住,房間里,桌子上都鋪了層薄薄的灰塵。許沐幫他把衣服折疊好放進衣櫃,又幫他把床稍微整理了一下,剛轉身,就被他抱了個滿懷。
他最近格外喜歡對她動手動腳,最初那段時間里,他傷勢嚴重,所以只會握著她的手,等到後來好了些,就開始抱她,親她,那熱乎勁,一度讓她產生一種,他明明就記得自己的錯覺。
看,這會兒,又開始不老實了。
陸景琛順勢把她壓在床上,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低下頭,含住她的唇輾轉反側,用力吸吮。
許沐被他親得喘不過氣,伸手推他,沒推開。
他溫熱的手掌順著她露出來的小腿一路模上來,許沐急了,張嘴咬了他一下,趁他吃痛松開的間隙,說︰「我得先回去,洗澡換身衣服。」
陸景琛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沙啞著聲音說︰「我這不是有你的衣服?等會再洗,嗯?」
許沐腦袋里有一瞬間的空白,怔愣地看了他幾秒,驟然冷靜下來,聲音也冷了下來︰「你怎麼知道你這里有我的衣服?陸景琛,你不是說已經忘記跟我有關的一切嗎?」
她的眼楮亮得嚇人,像是一湖清水,看清了他隱藏的一切。
陸景琛表情霎變,眼底慌亂無措,心一下虛了︰「沐沐……」
許沐慢慢地笑了起來︰「陸景琛,其實你一直在假裝,假裝忘了我,對嗎?」
其實早該發現的,從他有一次突然問起,‘糖糖怎麼樣了?’時,她就該發現的。只是那個時候,她太相信他,後來听說辯解說自己講的其實是吃糖怎麼樣?她也沒懷疑。
關心則亂。
因為太關心,所以才會一味的去相信。
「陸景琛,看我被你騙得團團轉,是不是很開心?」她看著他,眼底一片冷意,推開他,起身,就要走。
陸景琛慌了,拉住她的手狠狠抱住不願松開,語無倫次,是真怕了︰「沒有……我這麼做只是想讓你承認,承認你心里有我,你說分手時說你對我沒感覺,可我知道,你在說謊。」
「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麼又要跟我分手?我們好好在一起,不行嗎?」
許沐痛苦閉眼︰「你松手。」
陸景琛不讓,把她壓在牆上不依不饒地親她,怎麼也不願松手讓她走,因為他知道,如果這一次再讓她走了,他們就真的再沒有在一起的余地了。
他終于軟下來,親著她的耳垂,聲音嘶啞繾綣︰「沐沐,咱倆和好吧。」
「我是真的愛你,這些天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那天晚上沖動之下說出了那些話,答應跟你分手。我承認那天晚上看到周恪抱你,還有你的態度讓我嫉妒得發狂,所以才會失去理智。
周恪在公司樓下等你時你知道我有多想沖下去把他打一頓嗎?你明明應該是我的,你喜歡的是我,他又算哪根蔥?
我這輩子沒愛過其他人,以後也不會,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既然你愛我,我也愛你,那我們為什麼要分開?
沐沐,別離開我了,好嗎?」
這樣的陸景琛,是許沐第一次見到。
他這人平日里對人都很冷淡,做事成熟穩重,可現在在她面前,卻軟弱得像個小孩,一遍遍妥協,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他一遍遍地吻著她,像是吻著什麼珍視的寶貝兒。
而她,也再不能騙自己。
她也愛他,愛到想要跟他廝守余生。
也許這就是命運,她無力抵抗,唯有承受。
——
兩人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踫過彼此了,對彼此的身體都有著無法言喻的思念和默契,這一刻,戰火一點即燃。
陸景琛熱切地吻著她,把她抱到床上,人壓上去,一邊親一邊月兌她的衣服。他吮著她的舌根,激烈的與她勾纏,許沐身體發抖,手下意識模上他光luo的後背,感受著他的情動。
急促的呼吸近在咫尺,陸景琛抓住她的腳踝,讓她修長筆直的腿圈上自己的腰身,埋頭咬住了她前/胸的紅/點,懲罰似的用牙齒慢慢摩/挲。
許沐渾身發顫,嘴里無意識發出一聲嬌/媚的呻/吟。
他並沒有著急著進入,弓起腰在她的密/林處來回摩擦,惡劣又肆意。
陸景琛親著她的臉頰,撥開她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啞著聲音誘哄︰「沐沐,睜開眼看看我。」
許沐被他磨得難受極了,睜開濕漉漉的眼楮,滿臉□□,媚眼如絲,她伸手抱住他的頭,縴細的十指插/入他濃密的發絲中,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他後腦勺那塊小小的疤痕。
她微微抬起身子,主動覆上他的唇瓣,繾綣的磨著,閉著眼輕聲嘆息︰「陸景琛。」
「我愛你。」
她的這聲告白,終于讓他失控,再不顧任何,壓著她,狠狠沖了進去。
一舉貫穿。
完美契合。
如果這就是真正的愛情,那我可不可以,再自私一次,不要輕易放手?
還沒有真正結果的事情,依舊會有一線希望的對嗎?
只要沒有到最後關頭,一切都有逆轉的可能。
——
許沐醒的時候,枕邊已經沒有人了。
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許沐揉著困頓的眼楮半坐起身,渾身酸痛,腿都有點發抖,那人當真是禁欲了這麼久,一開葷就沒個節制,這驚人的戰斗力實在太可怕了。
腦袋終于清醒些了,她剛要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余光忽然瞥見床頭櫃上放了一個精致的盒子,底下還壓了一張小紙條。
許沐拿起來一看,上面寫了幾個字︰遲到的情人節禮物,沐沐,七夕快樂。
她把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個玉佛,真翡翠的,看上去是個老古董,保存了有些年歲了。
身後突然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軀體,陸景琛摟著她的腰,下巴磕在她肩上,輕輕地笑︰「喜歡嗎?」
「嗯。」
陸景琛松開她,手繞到前頭從她手里把玉佛拿了過來,說︰「我給你戴上。」
冰涼的觸感貼著肌膚,許沐模著那塊玉,隱約覺得它對陸景琛而言,意義非凡。
果然——
陸景琛幫她戴好,又重新抱住她,親了親她的耳垂,低聲說︰「這塊玉是我媽留給我的。」
「你媽……」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嗓音低悶悲戚︰「我十三歲那年,她得抑郁癥自殺死了。」
許沐內心大震,語氣戚戚︰「陸景琛……」
他模了模她的手,安慰似的,很輕柔︰「放心,我沒事。」
林思柔出事那年,他妹妹陸錦晞才六歲,陸景琛也才剛上高中,被陸懷承從s市的外公外婆那接回來沒多久。
外邊有傳言,陸懷承早在林思柔生下陸錦晞的那年就跟自己的秘書有一腿。林思柔因為這事得了產後抑郁癥,但陸懷承卻一再向她保證,自己沒有,她便信了。
直到後來,那秘書直接找上門,向林思柔發出挑釁,說陸懷承早就不愛她了,暗地里其實一直在策劃著要怎麼跟她離婚。林思柔最初一直都忍受著沒有吭聲,希望陸懷承能夠早日醒悟,並且跟自己坦白。
然而就在那一年,她親眼撞見陸懷承跟那秘書在床上翻天覆雨。林思柔終于忍受不了,在一個下午,躺在浴缸里,狠心割下手腕,拋下陸景琛和陸錦晞自此而去。
那天下午學校提前放假,陸景琛自己坐車回家,一進家門,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他循著味道一路走到浴室門口,就看到躺在滿是鮮血的浴缸里,渾身冰涼的林思柔。
那個下午,成了他後來的記憶里,最恐怖的一幕,也是因為這件事,他跟陸懷承的關系也變得更加惡劣,他恨陸懷承,恨他作為一個男人竟然對家庭,對妻子如此不負責任,恨他犯了錯不知悔改,還害得他和陸錦晞在這麼小的年紀就失去了母親,恨他把這個家給弄散了。
但是奈何,六歲的陸錦晞失去了母親,對父親的依賴程度愈加深刻,而在林思柔自殺後,陸懷承也突然有點醒悟,跟那秘書徹底斷了關系,把心思全都放在了他們兄妹倆身上。所以他對陸懷承的抵觸情緒也因此減少了一些。
然而直到後來陸錦晞也出了意外,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陸景琛甚至一度產生過跟陸懷承斷絕父子關系的念頭,所以才會消失兩三年不見蹤影。對于陸錦晞的離世,他沒法原諒自己,更沒辦法原諒陸懷承。
許沐問他︰「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你父親他做了其他更嚴重的錯事,你……會不會包庇他?」
陸景琛抬起頭,表情困頓︰「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沐搖頭︰「沒什麼意思,打個比方。」她頓了一下,垂下眼眸,說︰「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說。」
陸景琛將她摟緊,語氣堅定︰「不會。」
「如果真是他的錯,那他就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即使他是我爸,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