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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目的地時已經中午了,這兒是b市郊區的一個小農村,環境確實好,山清水秀,空氣清新,大家一下車,看到這麼美的景色,一掃坐車的疲憊,個個伸著懶腰,嘴里囔囔著真是一個好地方。

許沐站在人群的最末,看著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一切,眼底泛起了異樣的情緒。

陸景琛和其他幾個政府干部要跟村長和村干事商量關于此次工程的事項,許沐他們就負責在工地勘察,進行測量。大家把行李提進提前分好的房間,做完這些,就開始工作了。

事情全部弄完後,時間剛到五點,廚師早就準備好了晚飯,大家把東西收好,就開始洗手吃飯。

許沐沒什麼胃口,簡單扒拉了兩下,放下碗筷就提前離開了。

她走出別墅,憑借過去的印象沿著馬路一步步走著。

這兒的變化很大,以前好多的老房子都被拆了,建了新的樓棟套房,大片泥田被承包商買下,種植了許多不知名的樹木。

終于到了隔壁村。

這兒,就是她以前跟許女乃女乃一塊住的地方。

那棟老房子被趙婧瞞著她在女乃女乃死後就給買了出去,如今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棟陌生的高樓,外面裝潢高檔霸氣,門口還有保安守著。

許沐站在外頭,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一切,心底有點兒難過。

陸景琛找到她時,她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在抽煙,眼楮望著對面的山頭和茂密的樹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許沐人沒動,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忽然開口︰「我以前在這住過,跟我女乃女乃。」

陸景琛說︰「我知道。」他也看著對面的山頭,目光幽幽。

「許沐,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相識,其實不是在雲南?」

——

高三那年的暑假,陸景琛趁著假期跟同學去鄉下采風,選的地方正是許沐住的那個村子。

幾個男孩子背著畫具爬上山,因為各自的興趣選了點開始擺東西取景畫圖。陸景琛嫌他們選的地方視野不夠寬闊,于是一個人又往上爬了許久,最後選了個自己滿意的地方,在空地上擺好畫架開始作圖。

他畫的投入,等到太陽都落山了,才堪堪回過神,一看手表,已經六點多了。他拿出手機想給同伴打電話,卻發現手機竟然沒電了,加上這座山斜坡陡峭,小路七橫八岔,到處都是一樣的樹,他往下走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其他的人了。

天色已經晚了下來,而且手機沒電,他又不認識路,一下了山,站在那就不知該往哪走了。

後來是看見背著竹簍,到山下田土里摘菜的許沐,那時她才十一二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的裙子,睜著圓溜溜的眼楮看他,表情無邪又謹慎。

陸景琛怕她誤會自己是騙子,趕忙跟她解釋,還指著自己背上的畫板向她證明,他真不是壞人,只是想讓她帶自己回到村子里,找個地方把手機充上電,找到同伴就行。

原本許沐心里還是很猶豫,可當她看到他背後那套畫畫的工具後,眼楮一亮,像是就憑此斷定他真不是在說謊,點頭,帶著他一路繞繞繞,繞到了村口。

那時天已經黑了,去城里的班車早就停運。

許沐家就住在離村口不遠的地方,許女乃女乃不見她回來,正站在門口親切喚她的小名‘沐沐’。

她也脆生生地應了一句,回頭看陸景琛,恰巧他肚子‘呱呱’叫出了聲,許沐歪頭想了下,給他說︰「哥哥,你要不要先到我家里吃晚飯?我家里也可以充電。」

陸景琛估量了一下目前的狀況,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許女乃女乃是個很熱情慈祥的老人,一听陸景琛是跟同學從城里來這里玩,結果跟大家走散了,緊張得不得了,不僅招呼他多吃點飯,看外邊雨下不停,還主動留他下來住一晚,說明天上午讓許沐帶他去村里的車站,再坐班車回城里。

陸景琛挺不好意思的,但眼下除了這樣也沒辦法,而且他覺得這兒挺好,要是明天天氣好,他還想再去附近采風,畫幾幅畫呢。

第二天果真天晴,陸景琛背起畫板想出門,許女乃女乃怕他又迷路,于是叫了許沐陪他一塊。

最後選的地方是一片田野,正是油菜花開的季節,放眼望去是大片金燦燦的黃色。

他放好畫板,拿出鉛筆開始找感覺。

許沐最開始站在他身後,一臉興致盎然地看他畫。

後來陸景琛察覺,想了下,把筆遞給她,說︰「你來?」

許沐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但她已經很久沒有畫過畫,實在想試一次,很快把筆接了過來,認認真真地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勾勒著。

陸景琛很驚訝,沒料到她年紀小小,畫畫功底卻很厚。

後來,許沐要去田里拔草,陸景琛覺得驚奇,也跟著去了。

那時太陽很大,他受不了,站在樹下乘涼。許沐背著竹簍,蹲在田野邊,卷起袖子專心地拔草。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沐忽然站起身,一只手擦著額頭的汗,看見他,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亮。

那副畫面一直在他腦子里盤旋,後來到了大學,入學測試時,他面對的畫板,忽然就想起了那時,一個背著竹簍的小姑娘站在一片金燦燦的黃色里,手擋住太陽,臉上帶著稚女敕單純的笑。

——

他一說起,許沐的記憶也漸漸清晰。

好像真有那麼回事。

但是忘了,也是真的。

許沐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突然說起這個,但心底著實有了很大的感觸。

他們竟然,那個時候就認識了。

甚至……他一直都記得她。

緣分嗎?

也許是孽緣。

她垂下眼簾,不再多想。本不是個輕易被擾亂心思的人,可對象是他,凡事都有例外。

兩個人又呆了會,直到有人打來電話,陸景琛接起,說了兩句,掛了。

許沐知道是在催他回去,沒做猶豫,摁滅煙頭,拍拍手說︰「回去吧。」說完,微微用力,從石頭上跳下來,卻因為天色太晚沒注意到地上的石塊,扭傷了腳,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陸景琛立刻緊張地在她面前蹲下,「是不是扭到腳了?給我看看?」

許沐強撐,揮開他伸過來的手︰「我沒事。」

她忍著痛站起來,腳步緩慢而艱難,背脊卻挺得格外直,給人一種淡漠涼薄的疏離感。

陸景琛眉頭深皺,幾步走到她面前,背對著她蹲下︰「上來,我背你回去。」

許沐表情不變︰「不用。」

陸景琛回頭掃了她一眼,一聲不吭地直接扯過她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一手反抱住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臀部,把人背了起來。

許沐再想拒絕,也來不及了。

夏夜微涼,農村里空氣清新,馬路兩旁的田野里還有青蛙在‘呱呱’叫,偶爾還能看見飛舞的螢火蟲。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頭,垂著眼眸,安靜地看著路上兩人被路燈投射下來的影子。

快到別墅時,許沐說︰「放我下來。」

別墅的院子里坐著一大群人,不知是不是在玩什麼游戲,熱鬧得很。陸景琛知道她在想什麼,腳步卻沒停。

「陸景琛!」她急了,沉下聲音叫他的名字,甚至還在他背上扭了一子,掙扎著想要下來。

許沐是真的有點兒生氣了,陸景琛默了一默,最後還是順從了她的話,松開手,讓她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過來,有人看到他們,目光落到許沐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上,眼神有點兒怪。

「陸總,許沐,你們要來一起玩嗎?」

許沐面色冷淡,搖頭拒絕︰「不了,謝謝。」說完,繞過人群徑直進了大廳。

大家把目光聚在陸景琛身上。

他一直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拐角處,才堪堪收回視線,「你們玩吧,我還有事。」

——

本以為並沒有很嚴重,可到了房間,掀開褲腿一看,才發現腳踝腫得比想象中要厲害得多,輕輕一踫就疼得直倒吸氣。

許沐想著要不要現在出去在附近的藥店買瓶藥酒來擦擦,這種事耽擱不得,今天如果不及時處理,明天情況可能就會更糟糕了。

外邊有人在敲門,許沐放下褲腿遮住腳踝,這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出意料,又是陸景琛。

他手里提著一個藥袋,不等她說話,拉住她的手腕,側身進了房間。

陸景琛把她按在床沿邊坐下,態度強硬得跟她被趙婧打了耳光的那天,他拉她進他家擦藥時,一模一樣。他從袋子里拿出藥酒,蹲,撩起她的褲腿,看到那紅腫的地方,眼眸沉了沉。

許沐下意識想掙扎,陸景琛立刻沉下聲音︰「別動。」拇指跟著撫上那片肌膚,輕柔地,溫和地,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心間上撓,模得她心底發癢。

他抬頭看她,眼底溢滿疼惜和寵溺,語氣不自覺溫柔起來︰「可能會有點痛,你稍稍忍著點,我幫你擦藥。」

說完,他把藥酒倒在手心,蓋在上面,輕輕地揉著。

最初確實很痛,但許沐一直忍著沒有表現出來。陸景琛給她揉了十幾分鐘後,感覺差不多了,才起身去里面的衛生間洗手。

許沐動了動腳踝,雖然還是有點痛,但比起剛才確實要好了很多。等到陸景琛出來後,她客氣地對他說了句謝謝。

陸景琛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沒有接話,反而囑咐她一些要注意的事項,這幾天不要踫冷水,也不要劇烈運動,工作的事先放幾天,等傷徹底好了再做也不遲。

許沐敷衍地應下,陸景琛還想說什麼,但看她的樣子,顯然不會放在心上,到底沒再開口。

她送他出門,剛走到門口,走在前頭的人突然轉身,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壓在旁邊的牆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低頭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撫著她的臉頰,眼底有深深的眷戀和悔意,嗓音低啞︰

「許沐,我們和好吧。」

「我收回那天的話。」他蹭著她的鼻尖,語氣疲憊︰「我後悔了。你看不起我也好,我真的後悔了。」

許沐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眼楮看著他,一用力,把他推開了。

陸景琛嘴角那即將要露出來的喜悅頓時僵住了。

她沉默著轉身,拉開門,靠著牆,低垂下眼眸,沒看他,「請回吧,陸總。」

心軟了嗎?

可是沒辦法。

放不下的事,還有,不確定的未來。

當初在一起時沒想過這麼多,現在分開了,才終于明白,他們之間,其實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考慮,要斟酌。

她從未有過畏懼,也從不害怕,當初回來,是抱著豁出去的決心,想為許志明討回一個公道,可現在卻竟然開始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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