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關上鏡子,扭頭看著她笑︰「想听實話還是假話?」
蘇禾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實話。」
她回想起那晚在拉薩,陸景琛給她的回答。「假話是,人很好,長得很帥,實話是,除了有才,其他就沒什麼優點了。」
蘇禾將信將疑︰「你確定不是說的反話?」
許沐聳肩︰「親身體會,你說呢?」
蘇禾還想再說什麼,被許沐敲著方向盤提醒︰「綠燈了,專心開車。」
——
半夜,許沐突然被肚子給痛醒了,胃里一陣痙攣的難受,像是肚子的東西都攪在一塊,痛得她不自覺蜷縮起來,而且又想吐,連動一下都覺得要死要活。
她按亮壁燈,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卻因為痛得使不上勁,手機從手里滑下去,-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巨大的響聲驚動了睡在床邊的糖糖,它直起身子趴在床邊看了看她,轉而伏在地上,用兩只前爪撈起手機,咬在嘴里,放在了許沐的手里。
許沐痛得額上大汗淋灕,只能緊咬著牙關,才不至于發出痛苦的□□聲。
她勉強睜開眼,滑開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終于被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困意和不耐煩的男音︰「喂?誰?」
——
正是半夜凌晨兩點,陸景琛睡得很沉,突兀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把他吵醒,他閉著眼順手撈過手機,連來電顯示都沒看,按下接听鍵,不耐煩地「喂」了一聲。
他這人睡覺時有個毛病,起床氣格外的大,只要不是睡到自然醒,誰要弄點聲響出來把他吵醒了,他的脾氣就會像火山爆發般惡劣。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輕微而急促的呼吸聲。陸景琛感到奇怪,拿開手機一看來電人,竟然是許沐。
他從床上坐起來,模到壁燈的開關,又耐著性子叫了一聲「許沐?」
那邊終于傳來她虛弱的聲音︰「陸……陸景琛,你那……有沒有……胃藥和……止痛藥……」
陸景琛一下睡意全無,掀開被子穿鞋開門︰「應該有,你怎麼了?病了?」
「唔……我……」她實在太痛了,人蜷縮成一團,連手機都差點拿不穩了。
陸景琛也察覺到了,「你先別說話了,忍一忍,我馬上就過去。」
「嗯……門密碼是……0110……」
「好。」
掛斷電話,陸景琛在藥箱里翻找到藥,穿上外套,開門去了對面。
陸景琛一進門,就看見糖糖等在門口,見了他,搖了搖尾巴,然後咬住他的褲腿,往樓上拉。
床上的人已經縮成一團,眼楮緊閉,臉色蒼白無血,額上,臉上全是冷汗,一臉痛苦的表情。陸景琛模了模她的臉,不燙,應該不是發燒。
「許沐,許沐,醒醒。」他輕拍著她的臉,許沐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張嘴說了句什麼,他沒听清,于是彎下腰,靠近她︰「你說什麼?」
「我想吐。」
她胃里翻滾得難受,想必是晚上吃烤肉吃壞了肚子,鬧得胃病又犯了。
陸景琛一听,看了她幾秒,直接俯身把人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幾步跨到衛生間,把她放了下來。
許沐趴在馬桶旁,終于忍不住劇烈嘔吐起來,臉痛苦得皺成一團,像是要把胃里的東西全都給吐出來。
陸景琛從外面接了杯水進來,扶起已經吐得虛月兌無力的許沐,把她靠在自己懷里,動作輕柔地喂她喝水。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不知是不是衛生間里的燈光太柔和,眼前彎腰半蹲在她面前的人,不像平時那樣冷淡,反倒多了一份溫和。
「謝謝。」
陸景琛輕-嗯-了聲,低頭打量她的臉色︰「感覺好點了嗎?」
「嗯。」許沐手還按在月復部,人靠在他身上,整個人已經被折磨得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陸景琛把杯子放在一旁,低頭看著她,柔聲問︰「那我抱你回床上?」
她點點頭,這會兒也管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要跟他保持距離了,手下意識就摟住他的脖子,腦袋歪靠在他胸膛處,不知是不是錯覺,仿佛還能听到那兒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吐完之後果真要好很多,但胃里還是痛得難受。陸景琛幫她把藥倒出幾粒,又接來一杯溫水,看她吃下後,這才在床沿邊坐下來,目光異樣溫柔︰「肚子還痛嗎?」
許沐搖了搖頭,由衷地看著他道謝︰「已經好多了,謝謝你。」她看到牆上的掛鐘,已經凌晨三點了,心頭涌起一陣歉疚,「今天晚上真的麻煩你了,這麼晚還打電話把你吵醒,真的抱歉。」
陸景琛不甚在意地笑,「舉手之勞。」他拉過一條椅子坐下來,靠著椅背,挑著眼角半開玩笑地又加了句︰「不過你要真覺得抱歉,不如,以身相許?」
許沐愣了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勾著唇角笑了起來,因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在燈光下更讓人心疼︰「你是在暗示我,用肉/體來償還欠你的人情?」她換了個姿勢躺著,微微眯起眼楮,像個狡黠的小狐狸︰「那你欠我的債,又打算怎麼還呢?」
陸景琛目露疑惑︰「我欠你什麼債了?」
許沐挑著眉故弄玄虛︰「怎麼?自己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陸景琛沉默地看她,許沐毫不遮掩地對上他的目光,得意而挑釁。半晌,陸景琛終于恍悟,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驟然起身,彎腰靠近她,雙手撐在許沐的兩側,微微眯起眼楮俯視著她,唇角微揚,故意壓低了嗓音,緩緩道︰「那你想要我……怎麼還?」
他的頭越來越低,兩人之間不過咫尺距離。她能感受到他滾燙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
許沐目瞪口呆,臥槽,他不會是想趁機親她,佔便宜吧?
按照以往,她鐵定一個巴掌直接招呼上去了,可被那腸胃炎折磨得現在她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只能看著這人肆無忌憚的挑釁自己,無能為力。
陸景琛的鼻尖已經抵上她的,許沐屏著呼吸,偏開頭,努力克制︰「陸景琛,你可不要趁人之危。」
他低聲笑了起來,人卻沒動半分︰「我就喜歡趁人之危,怎麼,你怕了?」
許沐嘴上硬氣︰「笑話,我像是會怕的人?」
「那你為什麼要把頭轉過去,不敢看我?」
明知這是他的激將法,但許沐還是上了當,只因為她骨子里真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
她像是為了證明什麼般快速把頭又轉了過來,倒是陸景琛沒料到,微微低了頭,她一轉過頭,柔軟的嘴唇不經意擦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異樣的觸感。霎那間,許沐的心也跟著顫了一顫,像是被浸泡在海水之中那般柔軟。
陸景琛也愣住了,然而不過一瞬,他便恢復自然,微微起身,伸手幫她掖了掖被子,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模了模她的額頭,確認沒什麼大問題,這才又坐回椅子上,雙手環抱在胸前,挑著嘴角說︰「你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許沐眼神閃躲,心里亂的很,語氣生硬地拒絕︰「你在這我睡不著。」
陸景琛哼了一聲︰「要是我現在走了,晚上睡不著的就該是我了。」
許沐面露不解。
陸景琛一臉理所當然︰「要是你等會又肚子痛,我還不是一樣得過來?你趕緊睡,睡著我就走。」
雖然是嫌棄的語氣,但這話背後真正的意思,許沐自然能听得出來。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適才痛得太厲害,以致視線恍惚,出現錯覺,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溫柔又寵溺。
靠著椅子坐著的陸景琛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里面是很簡單的灰色居家服,他微微眯著眼瞧她,燈光下,整個人像是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襯得整個人愈加柔和。
她突然想起晚上蘇禾在路上問的那幾個問題,平心而論,陸景琛是真長得帥,不是現如今娛樂圈那些小鮮肉的驚艷,而是一種混合著沉穩和北京大老爺們痞氣的,有種獨特韻味,讓人欲罷不能的帥氣,他穿衣有自己的風格,打扮永遠干干淨淨,給人的精氣神也很足。
在公事上他可以嚴肅冷面無情,私底下他也可以像個紈褲公子哥一樣,對你耍流氓,跟你開玩笑,說一些話來逗弄你,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會讓人覺得討厭。拋開他們在拉薩那一晚的事不談,陸景琛這人,真的是個有責任感,讓人安心的好男人。
只是這人再好,也跟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