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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一百六十四章

這是晉江自帶隨機章節~妹紙們看不到正文的話請等等~與此同時,俞老夫人把俞正明和程氏叫到了屋里密談。

程氏出來的時候眼圈兒是紅的。

俞正明悄悄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太子殿下人很好。更何況阿音也不是不回來了,每十日便會回家住一日。終歸能夠時常見得到。」

程氏點點頭,又搖搖頭,拿著帕子不住地擦拭眼角。

俞正明暗暗嘆息,心里也是堵著口氣無法紓解。

夫妻二人同行半晌,最終俞正明下定決心道︰「要不然我與阿音去說罷。」說著就要往玉竹苑去。

程氏攔住了他。

「我去。」自打听俞老夫人說起這事兒,她這是第一次開口,嗓子有些啞,「阿音機靈,少不得要問東問西。你不擅長扯謊又慣常寵著她,萬一她問急了你心軟說漏嘴怎麼辦。」

俞正明自然不會說漏嘴。這樣重要的事情,他怎會隨意往外講?

但他知道妻子現在心中慌亂自然是口不擇言,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溫聲道︰「那你去吧。」頓了頓又道︰「記得別當她面哭就好。」

程氏忙狠狠擦了眼楮幾下,「瞧我這粗心的。還說你會說漏嘴,卻沒想到自己這邊要注意著些。要我這樣子過去,不用旁人告訴,她也能直接瞧出不對來。」

俞正明悄聲安慰了她幾句。程氏回屋補了補妝,看著神色如常了,這才往阿音的屋子里去。

小姑娘如今正在和清蒸蟹進行殊死搏斗。

她喜歡吃蟹。

這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她喜歡自己剝。

六歲大的女女圭女圭,再有本事,憑著這小小的手和短短的手指頭,剝蟹的樣子能好到哪里去?

于是程氏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阿音右手捏著蟹腳左手扒著蟹殼,嘴角上還掛著些許蟹肉,心滿意足大快朵頤的情形。

女兒這吃得酣暢淋灕的樣子逗笑了程氏,剛才心里頭那些郁滯之感瞬間消失不見。她無奈的走上前去,拿出帕子給阿音擦臉,「怎麼吃成了這模樣?讓丫鬟給你剝開了再吃不更好?」

「自己剝了吃起來才有滋有味。」阿音把口里東西咽下後,拿起一個自己剝好的蟹肉塞進程氏的嘴里,「娘你嘗嘗,鮮著呢。」

「是。味道不錯。」

程氏剛笑著贊了一句,忽地想起來往後沒法日日看到女兒笑顏。不只如此,女兒以後怕是要成為那至為尊貴的女子,再不能似如今這樣無憂無慮……

程氏心里一陣酸楚,眼圈兒就又紅了。

阿音察覺不對,趕忙問道︰「娘,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到往後你要進宮里去,怕是沒法像今日這樣隨意了,有些擔心。」程氏順勢將皇後給的那番托辭說與女兒听,「皇後娘娘選了你當三公主的伴讀。往後你要住在宮里,十日回家一趟。」

「什麼?我?!」阿音呆了呆,不敢置信地問︰「娘娘瞧上我哪點了?」

思量了下,她轉而說道︰「不是做四公主的陪讀,反倒是三公主的……或者這事兒是顧嬪提出來的?我這年紀過去了可是沒法照顧三公主的,反倒要她幫襯著我些。」

四公主和她年齡相仿。三公主是顧嬪之女,已然八歲,比她大上一些。

程氏不好說這事兒本就是俞皇後敲定的,俞皇後的用意她也不能隨意揣摩,只能含糊道︰「許是罷。既然是宮里的意思,自然不好多問。」

阿音點點頭,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代表了什麼,當即垮了臉,訥訥說道︰「娘,那我要常常住在宮里麼?」

她還是有點不太死心,追問道︰「要不我每日里進宮陪公主讀書,晚上回來。往後我每天早點起就是。我能起很早的。」

程氏看女兒這麼戀家,心里又是開心又是難過,換了個干淨帕子給她擦手,輕聲道︰「不成。娘娘也是思量著你年紀小,不想你來回奔波,特意恩準你在宮里住的。既然如此,總不好駁了娘娘的好意。」

阿音就有些蔫蔫的,耷拉著小腦袋,「哦」了一聲沒了言語。

程氏憂心她,不由喃喃說道︰「你進了宮里,若是有事情不合意,就去尋娘娘說。娘娘會給你安排妥當。倘若想吃什麼,」看了看桌上,「比如螃蟹,你也和娘娘說一聲就是。只不過在宮里的時候注意儀表,莫要失了禮。」

畢竟是自家姑母,再怎麼樣也是親近的。而且俞皇後性子溫柔,斷然不會隨意為難阿音。

雖說俞皇後這做法有些強人所難,不過想到這兒,程氏心里又寬慰了許多。

等阿音長大後再說親,也不見得能尋出比俞皇後更好的婆母來。從這一點來說,把女兒交給她倒是可以放心。

阿音瞥了眼桌上亂七八糟的螃蟹,哀嘆著說道︰「我會注意的。」

因著心中放心了些,程氏就反過來又勸阿音︰「其實在宮里生活也沒有特別難。皇後娘娘平易近人,太子殿下——」

想到那個文雅的少年,程氏心里頭百感交集,「太子殿下也很好。你只管好好地照顧自己,旁的不用多管。」

听著母親絮絮叨叨好半晌,阿音知道她是在擔心,就收起了臉上所有的不快,挽著母親胳膊說道︰「娘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的。您想想,宮里頭的先生,那可是最好的先生。說不定我在宮里學上幾年,待到不用做伴讀了,回到家後比姐姐們學識都要好呢。」

程氏知道女兒這一去怕是就不能回來了。看著女兒乖巧的模樣,她給女兒把頭發捋到耳後,輕嘆了句「傻丫頭」。心里終歸是放心不下,不過旁的倒也沒再多說什麼了。

宮里第二天就來了車子接阿音。

俞皇後說宮里已經給阿音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只管人過去就成。但程氏還是給女兒拿了好幾身換洗的衣裳,還將她平日里用慣了的一些小物件都裝在箱子里帶著。

阿音可以帶兩個丫鬟過去。程氏就選了錦屏和玉簪。前者沉穩,後者機靈。她們兩個都是自小就伺候阿音的,照顧起來最為妥帖。

幾年前的時候阿音就時常去宮里玩,對于進宮倒是不犯怵。只是一想起要好些天才能回來一趟,難免心里傷感。

車子行駛的時候,她也顧不得禮數了,扒開車窗簾子,探頭出去拼命給父母兄長還有祖父母揮手道別。

俞老太爺鼻子發酸,甕聲甕氣地對俞老夫人說道︰「你看這事兒辦的。小丫頭還沒回來幾天呢,就又要走了。我想多看幾眼都撈不著。」

「凡事往好處想。」俞老夫人也是舍不得家里孩子再進宮,無論是誰過去,她都不放心。此刻只能小聲勸道︰「你就想著,往後阿音斷然不會隨意離京了,好歹和咱們挨得近,想要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不就成了?」

俞老太爺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難為對方是太子殿下。

他脾性溫和,小小年紀已然沉穩有度,將小丫頭交他倒也放心。

若是換了旁的臭小子,無論是誰,膽敢這麼早就把寶貝丫頭搶走,老爺子便要直接提著大刀去搶人。

阿音平日里起的晚,今兒為了作進宮的準備,特意早起。加上前一晚她和母親說了大半夜的話未曾休息好,路上閑得無事,索性打起了瞌睡。

這一覺睡得沉。正做著香甜夢的時候,卻听耳邊不住傳來輕喚聲。

「包子。包子。」

阿音混混沌沌地望著滿桌的點心瓜果,心說哪里有包子?

正絞盡腦汁拼命想的時候,她猛地一驚,面前的各種吃食驟然消失,她忽地就醒了。而後一睜眼,面前便是冀行箴放大了的臉。

雖然他長得很好看,可是離得那麼近,醒來之後乍一看到還是很嚇人的。

阿音趕緊又把眼楮閉上了。

冀行箴見她這般樣子覺得好笑,「還想睡?」

阿音總不好說是你離太近嚇到我了,閉著眼點點頭,隨意地「嗯」了一聲。

她正等著冀行箴下一句話的時候,誰知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騰空而起。

「想睡也別在這里。」冀行箴將她抱在懷里下了車子,快步往殿內行去,「屋子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進屋去睡罷。」

冀行箴唇角帶笑繼續跟著。

不多久阿音就發現了個十分悲催的事實。

她年齡小,個子矮,腿短。

他年齡大,個子高,腿長。

此時她奮起玩了命地瘋跑,而他悠悠然地邁著步子。

……兩人速度是一樣的。

阿音惱了,停住腳扶著膝蓋喘粗氣。

冀行箴伸手掏出懷里的帕子遞到她的眼前,她拽過來擦了擦臉,又塞回給他。

既然大家都面對面了,帕子也已經使過,那也就不用裝沒看見了。

阿音慢慢轉過頭,朝他揚起笑臉,「哎呀,太子殿下,好巧。您也是來皇後娘娘這里參加寒食宴的?」

冀行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說話。

阿音扭頭就走。

冀行箴快步過去攔在她面前,朝她腰間方向揚揚下巴,眉心輕輕蹙起,「最近喜歡吃燒麥?」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就有些難辦了。他沒讓人準備燒麥,今日又不能動火,豈不是吃不成了。

阿音低頭看看腰間的墜子,「哦,沒有沒有。我雖喜歡吃燒麥,但這墜子卻不是因為這個才掛著的。」

她拽著上面的絡子晃了晃燒麥墜子,笑得眉眼彎彎,「怎麼樣?我大堂兄送我的。很不錯吧?」

「原來是旁人送的。」

冀行箴緩緩吐出幾個字後,望著她燦爛的笑容,鳳眸微眯,慢慢說道︰「我瞧著這個東西也不錯。不若你送了我罷。」

阿音的臉色頓時變了,心說怎麼就忘了這家伙的臭毛病了?但凡是她的好東西,他都要搶了去!

阿音趕緊收了手讓墜子好生垂在腰間,再不拿起來看,又撥了撥衣衫下擺半遮住寶貝墜子,而後小短腿邁開,撒開丫子拼命往屋里跑。

冀行箴看著她跑路時裙衫間若隱若現不住晃動的那物,舉步跟了上去。倒不似之前非要在她旁邊走著了,而是落後她一步半,繼續盯著那東西看。

進到屋里後,其他姑娘們方才知曉太子殿下也來了,趕忙行禮。

冀行箴隨意地點了下頭去向俞皇後請安。俞皇後和他說了幾句話後便讓大家落座。

阿音年齡最小,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最末的位置上。她剛松了口氣,就驚訝地發現那誰誰居然這個時候還在跟著她,而且一直跟到了她旁邊,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這可不合禮數。

阿音忙高聲和俞皇後控訴︰「娘娘,殿下他跑錯地方了!」

不待俞皇後開口,冀行箴已經在旁氣定神閑地作了解釋︰「許久沒見五妹妹了,我和她挨著說說話。」

俞皇後看他倆這般親近,又看俞 自始至終都和冀行箴沒甚交流,只能神色復雜地點了下頭。

皇後娘娘都答應了,阿音也只能忍氣吞聲地把準備好的那些規矩禮儀之類的話給咽回了肚子里去。

不過沒多久她就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姐姐們都在和皇後娘娘說笑,言笑晏晏氣氛和樂。

偏她,非得忍受著旁邊那家伙火辣辣的目光。

當然了,那目光不是對著她的,而是她腰間的墜子。

阿音吸取教訓,怕他把她寶貝偷走搶走,一直雙手壓在墜子上護得好好的。別說被他踫到了,就是看,他也沒法透過她的手去瞧見。

寒食宴是在俞皇後宮里的正殿舉辦。待到俞家兄弟幾個來到後,俞皇後就讓人擺了桌子準備開宴。

俞皇後獨自一桌。在她的旁邊,太子冀行箴獨自一桌。而後俞家的女孩兒們一桌,男孩一桌。統共辦了四桌。

宴席將要開始,冀行箴就和俞皇後說,想要阿音去他那桌上玩,順便一起用膳。

「不成。」俞皇後低聲和他道︰「這不合規矩。」

「有甚麼不可呢?」冀行箴微笑,「原先她來宮里的時候,時常和我同桌而食。如今她也未到需要避諱的年紀,應當是無礙的。」

俞皇後左右為難。兒子的要求並非不合規矩。但是,阿音的身份又很特殊,尚在考慮之列……

俞皇後正思量著怎麼拒絕冀行箴的要求比較好時,就見冀行箴揚聲問阿音︰「包子,來我這里罷!我這兒有好吃的。」

阿音一听「包子」兩字就黑了臉,扭頭哼了聲,甜甜說道︰「我就不去打擾太子殿下了。殿下慢用。」

俞皇後看她不願過來,反倒顯得自家兒子有點被當眾落了臉面,于是說道︰「阿音過來罷,離姑母也能近一點。」

皇後娘娘發了話,阿音沒轍,只能不情不願地磨磨蹭蹭來了這邊。

冀行箴看她走得慢,索性下位置去拉她過來,又讓她坐到他旁邊的位置上。待她坐穩了,他指指面前的一疊食物,悄聲道︰「你看。」

阿音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粽子?」

不是端午節,他居然還讓人做了粽子?!

「是。」冀行箴看她吃驚,心下歡喜,輕聲道︰「流沙包涼了不好吃,餡兒口感不佳。我記得你喜歡吃粽子,讓人包了一些。」

距離去年端午已經有將近一年了,阿音很久沒吃這東西了,確實有些想念。她下意識地就探手去拿粽子,結果爪子剛剛伸出去一半就被人給輕拍了下。

她扭頭去看罪魁禍首。

「這東西發粘。你別拿。」冀行箴說著,拿了一個拆了線慢慢剝著,「我來給你剝。」

阿音有些過意不去,「這樣也太麻煩殿下了。不若我自己剝?」

「不用。」冀行箴淡淡道︰「我怕你弄不好把我的粽子葉給拉壞了。」

阿音心說這什麼歪理啊。又問︰「不如讓芳葉給剝?」

芳葉是冀行箴身邊的掌事姑姑。平時冀行箴不喜歡宮女伺候,身邊要麼是年長的掌事姑姑,要麼就是太監和公公。

平日里伺候冀行箴用膳的便是芳葉姑姑,所以阿音有此一問。她自己身邊伺候的丫鬟是進不到這里來的,要找人做事也只能用宮里的人。

冀行箴眉目疏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我做不好?」

「你這家伙真是……」阿音頓了頓,趕緊把不敬的話給咽了回去。暗道興許是宮里的生活太無聊,他居然喜歡上了做這種閑事兒?故而道︰「那就,嗯,多謝了。」

「怎麼謝我?」

「……不如你看我這兒什麼好吃,我送你些?」

阿音說著就打開了自己那裝了點心的寶貝大荷包。

之前荷包是她身邊的丫鬟交給了宮人,宮人幫她拿著。既是落座要吃東西了,自然擱在了自己跟前。

冀行箴看都沒看那荷包。他緊盯著粽子葉,縴長白皙的指快速剝著,語速卻很舒緩,「吃的就不用了。你真想謝謝我的話,不若送我點好玩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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