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離郎家大宅後,郎暮言依然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父親的生前身後事,一步步被王家緊逼的生意,都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面對。
而空余的時候,他一直在找蘇剪瞳。但是蘇剪瞳一次也沒有肯見他。
芙蓉的事情,他錯過了最佳解釋時機,變得幾乎毫無機會跟蘇剪瞳解釋。還有那夜的避孕藥的事情,他不該如此武斷在心里污蔑她,她的青澀稚女敕和面對歡愛的時候的手足無措,那麼真切,他居然為此心生怨恨和醋意……
他去劇組,才知道劇組的停工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並不是父親出事以後郎臨溪和蘇剪瞳沒有時間的關系,不由擰眉。
他不管娛樂圈的事情很久,所以劇組停工的事情,也沒人拿這種小事去打擾他。
他坐在辦公室里,想到蘇剪瞳那麼喜歡那個劇本,停工不知道會多不開心,不由讓人叫初晴進來。
初晴走進來,甜甜地說︰暮言你找我啊?
想問問劇組停工的事情。
初晴笑道︰你們爺倆兒真好笑,伯父堅決要求停工,都沒跟你說嗎?哦,他也說不成了……
初晴月兌口而出,伸手捂住嘴。
我爸要求停工?郎暮言非常奇怪。郎霍因為不喜歡娛樂圈的紛繁復雜,所以對這塊的事務向來不怎麼多管,什麼時候居然管到這麼細的地方來了。
大概是他覺得另外一個投資商有問題,不想讓別人參與投資了這麼個事情,但是具體的,他什麼也沒有說。他老人家不願意說的話,我們也問不出什麼來啊。初晴也說不清楚,攤手。郎暮言只好放她離開。
他心里有疑惑,找來何知聞查證,又不斷地翻看郎霍生前留下來的那些資料,但是因為資料太多,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查出什麼線索。
郎暮言總覺得這個事情非同尋常,他不想放棄,要求何知聞一直查下去。
車子停放在郎天白別墅的大門口,蘇剪瞳既沒有接電話也不見人,郎懷瑜放學回家,訥訥地從他身邊走過,連招呼都不知道如何打。沒有見到蘇剪瞳,好歹見到了安然,安然每天下午放學的時候見到他,都會和他嬉鬧玩耍一陣,提到蘇剪瞳,他都是苦著臉說︰外公說瞳瞳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讓蘇剪瞳將安然都能丟下,郎暮言能想象她的糟糕心情。
安然凝望著郎暮言的眼楮,郎暮言,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別的女人了啊?
郎暮言一怔,听誰說的?我從來都只喜歡瞳瞳一個人,從來都沒有改變。
我也不是听誰說的,我看電視里都這麼演的,一個女人,只有在自己的男人喜歡上別的女人之後,她才會傷心欲絕根本不想再理會他。我身邊也有很多這樣的例子啊,我們幼兒園老師,我之前的小提琴老師容雅,還有景楊……
郎暮言老老實實地說︰我沒有!
安然看了看他,那你之前干嘛還和一個女人訂婚,不要我和瞳瞳?
那是因為……郎暮言真的沒辦法解釋了。當時是以為自己和蘇剪瞳是叔佷,不得不走到那步境地……這些事情,本來都不該讓小孩子知道的。
安然了然地點頭,生氣了,甩開大步往前面走。
郎暮言在他身後喊︰喂,安然……
安然根本不理會他,郎暮言走到他身後,將他扛了起來舉在肩頭。這是安然最愛的游戲,他卻虎著臉說︰要傷害瞳瞳的人,都不是好人!你如果也不是好人的話,給不了瞳瞳幸福,你就趁早放手!
郎暮言將他抱回懷里,看著他和郎家人如出一轍的眸子說︰安然,我曾經做錯過事情,但是我在努力改正,如果我改了,你會不會原諒我?
安然一下子被他低沉迷人的語氣和話語中的真誠秒殺了,遲疑說︰你改了?
我改了。我也不能保證一輩子都不會犯錯,但是一旦意識到,會馬上改正的,這樣算不算?
可是那個芙蓉住在你們家,瞳瞳上次給你們送布丁來,回來就哭了。我以前不懂感情的事情,可是我有時候又懂了,懂了我就知道瞳瞳的委屈了。安然說道。
郎暮言疼愛地摟過他,可是我已經不住在那里了啊。那個地方,瞳瞳不喜歡,安然也不喜歡,所以我也搬出來了。其他什麼人住在那里,跟我還有什麼關系?
安然一想非常有道理,當即開心起來,郎暮言趁機追問︰瞳瞳去哪里了,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真的不知道啊。安然天真的童音說道。
郎暮言略有點失望,嘆息了一聲。安然又翻到他的肩頭坐好,抓住他的雙手說︰郎暮言,我陪你好不好?
好,我們一起過父子單身之夜!郎暮言笑道。
回家的時候,安然走進蘇剪瞳的房間,將一捧開得正鮮的玫瑰花送到蘇剪瞳手上,小聲說︰瞳瞳媽咪,這是郎暮言爸爸送給你的花,你看這花多漂亮啊,你看你看!還有爸爸寫給你的道歉信,我最最心愛的瞳瞳,對不起……
他還小,不太明白大人之間發生的這些復雜的事情。不過他的心永遠都是徹底偏向在蘇剪瞳這一邊的,沒有任何例外。
蘇剪瞳失笑奪過他手里的卡片,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就知道是他自己寫的了,還我最最心愛的瞳瞳呢,有的人,是從來不會說這麼肉麻的話的。
她笑過又有點傷感,溫和地說︰安然,要是爸爸媽媽沒有在一起,也請你不要介意,要原諒我的苦衷,好不好?
安然心里一連串的不好不好不好,可是一看蘇剪瞳的臉色,就忍住了,辯解說︰卡片是我寫的,花可真是郎暮言買的。
沒事了,我要離開幾天,這幾天,你要听外公的話,好麼?
瞳瞳說話,我當然都听。瞳瞳,你知道我剛才去哪里玩了嗎?我去郎暮言住的地方玩了,好好玩哦,都是指紋控制的一切,我要是能住在那里就好了。
蘇剪瞳拍了拍他的**,小屁孩,別顧著玩,今天的琴練了沒有?
瞳瞳我是說真的。郎暮言他……
蘇剪瞳站起來,我不管你蒸的還是煮的,我要去洗澡休息了,小朋友,晚安!
安然只好在心里說︰郎暮言,我幫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這天,郎暮言正要休息,接到何知聞的電話,馬不停蹄地趕到公司。何知聞掏出一份資料遞給他,總裁,你看。這部電影我們自己投入了一部分,一家海外的投資商投資了一部分。但是突然之間,老爺子施加壓力讓那邊的投資商全部撤回資金,由我們全部投資,那邊不同意,雙方一直在僵持。我通過這個線索往投資商方向查,發現這家投資商在海外經過層層包裝,最初最直接的資金來源居然是方家……因為掩飾得太好,最初並沒有任何人在意。
方家!郎暮言一下子站立起來。最初的一點點預想有了一點眉目。他做了那麼多,查了那麼久,功夫終于沒有白費……他努力回想了一遍喪事前後各家的態度和動靜,終于有人的馬腳要露出來了嗎?
喪禮上林淑秋突然冒出的那場事故,給了他很多機會來觀察各家的態度,也讓真正在這背後的人,放松了對郎家以及郎暮言的警惕。覺得郎暮言畢竟是沒經歷過什麼大事情的人,再成熟又怎樣!面對風雨飄搖的郎家,一下子就亂了方寸束手無策!
何知聞疑惑︰方家一向和咱們沒什麼來往,怎麼會突然投資咱們的事業?
沒什麼來往是我沒給什麼機會給他們來往,他們倒是想來往!
郎暮言走出大門口,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他揉了揉疲累的太陽穴,將這些事情暫時放置下來。心中想到蘇剪瞳,想到她的避而不見,又是一陣鈍痛!
瞳瞳!瞳瞳!無論他如何平息,腦子里就是不斷地涌現她的名字,一刻也停不下來。
忽然電話響了,他一看手機上來電圖片是安然的小臉,不由一笑,接起來︰想我了啊?
當然,你兩天沒來了啊。安然有點不滿意地說。
郎暮言抱歉道︰真是很對不起,一來是因為工作上有點事情沒有走開,二來是上次爺爺給我和瞳瞳都留了luo鑽,我見了設計師,想給瞳瞳嵌一枚戒指。
哇,是結婚戒指嗎?安然歡呼道。
雖然因為目前的種種困難,我們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但是,我希望能夠是。郎暮言深情地說。
安然被他感動得一塌糊涂,說︰郎暮言你來國家大劇院吧,瞳瞳在這邊表演。
郎暮言顧不得多問,一直將車開往了國家大劇院。原來蘇剪瞳原先在德國所在的樂團近日飛來zg演出,知道這是蘇剪瞳所在的城市,聯系了她。蘇剪瞳正好因為劇組停工閑著,就答應了臨時參演。
郎暮言始終還是遲了一步,他到的時候,樂團的演出剛剛進入尾聲,他遍尋不見蘇剪瞳和安然,安然的電話也沒有人接。
他尋著人群找出來,終于在一群金發碧眼的高個子男女當中找到了蘇剪瞳,她小小的身影夾雜在他們中間,顯得格外的嬌俏。
因為很久沒有和這群國外的朋友見面,蘇剪瞳跟著他們一起聊了起來,在德國生活四年,她的德語已經相當不錯了。方想坐著輪椅和安然站在在一邊等她。
郎暮言當即走過去,安然立刻沖進了他懷里,方想招呼說︰郎叔。
郎暮言微微頜首,走過去一下攬住了蘇剪瞳的腰,蘇剪瞳嚇了一跳,回首來看到是他就要驚惶避開,那幾個外國男人見這個樣子,以為是什麼事情呢,幾乎就要動手。蘇剪瞳只好解釋說︰是我的朋友。
他是我爸爸。安然從郎暮言身上跳下來,也用德語自豪地說。郎暮言站在幾個高大的德國人面前,身材體型和他們沒差別。
那幾個人釋然,笑道驚聲︰zg小美女你幾歲了,怎麼都結婚了啊,怎麼這麼快?
在他們眼中,個子嬌小蘇剪瞳始終都是個十幾歲的女娃,根本和結婚生子扯不上關系。
郎暮言跟著愛德華老師多年,德語方面听說寫都毫無問題,打了招呼,發音比蘇剪瞳還正宗標準。簡單聊了幾句就說告辭。蘇剪瞳不想多生事端,也只好告別離去。
她心中的郁悶正要發作,因為安然在,便忍回去了,幾乎忍成了內傷。和方想與樂團的人分別後,郎暮言輕聲問安然︰安然吃過晚飯了嗎?想去哪里?
我吃過了。安然說,他眼珠子一轉,乖巧地說︰不過似乎又有點餓了呢,瞳瞳,我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蘇剪瞳寵溺地說︰好。
安然便挑選起了地方,要浪漫的地點,最好是可以吃燭光晚餐的地方,然後到了地方,他就可以說自己好困好困了……瞳瞳一定不會舍不得不讓自己睡的。
蘇剪瞳見他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問︰想去什麼地方吃?
牛排,黑椒小牛排,中心城的情侶店那一家。安然說。
蘇剪瞳嗯了一聲,帶著他一起往前走去。安然扭頭說︰喂,瞳瞳,郎暮言在取車呢……
可是公交車已經來了啊。蘇剪瞳說著,一邊帶著他上了車,這輛車正好在情侶店的後門下,非常方便。
安然愁眉苦臉上了車,沒當成叛徒,有點悶悶不樂地和蘇剪瞳坐上了位置。
蘇剪瞳剛剛坐下,身後的人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頭。
她嚇了一跳幾乎彈起來,還沒有來得及彈起來,那人就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挑,俊臉湊近,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也顧不得安然還在現場了。
蘇剪瞳剛才看郎暮言去拿車,哪里想到他居然從公交車後門上了車,還比她和安然先了一步。她心中有很多難以言說的委屈,被他吻住雙唇,眼淚一下子就掉落下來了,使勁要推開他。
郎暮言很溫柔地吻著她,一手伸展開來,遮擋住安然的整個小臉,不讓他看見。安然新學會的這個吐槽郎暮言的成語就是︰欲蓋彌彰。
因為夜深,車上沒幾個人,郎暮言吻得有點肆無忌憚,蘇剪瞳掙月兌不開,只是一心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不斷地落下來。
郎暮言將終于放開了她,將安然抱在懷里,和蘇剪瞳並排坐著,握住她的手,不肯讓她月兌離開來。
蘇剪瞳當著安然,真的沒辦法和他使性子,只好耐著一肚子的委屈。郎暮言有生之年就沒幾次坐公交車的經歷,輕聲說︰瞳瞳,我好像沒買票?
蘇剪瞳不想理他也不想管他,扭頭看窗外。安然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偏幫哪一方,只好默不作聲。
車子終于到了目的地,蘇剪瞳的手還被他死死握著,她騰出另一只手將公交卡拿出來多刷了一次。
跟下來,郎暮言要了包間,跟著服務生一起走過去的時候,正好遇上南榮熙和景楊在一起吃飯,兩個人卿卿我我不知道有多甜蜜。南榮熙笑道︰景楊孕吐呢,大晚上餓了咱們出來吃飯,這樣都能遇上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