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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雖然笑得燦爛,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有多苦。

郎雲殤一走,婭琪也沒了興致,早早地就到停車場去等了。

半個小時後,郎雲殤很守時地出現在了停車場,身後的幾個保鏢大包小包地拎滿了十幾只手,幾輛車的後備箱都放滿了。

婭琪的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咬著牙問道︰「雲殤,什麼客戶能讓你這麼掛心,買這麼多東西,甚至清楚地記得她們的尺寸?」

「特別的客戶。」

郎雲殤冷冷地答道,隨後便鑽進了車子,婭琪無奈,也只好跟了上去。

特別的客戶?婭琪在心里反反覆覆地咀嚼著這幾個字,客戶她倒不介意,她在乎的是「特別」這兩個字!

「你回去吧,以後不要來這找我。」

到了公司樓下,郎雲殤扔下一句話,便匆匆下了車,徑直朝大廈走去。

婭琪的臉緊了緊,卻也沒再多說什麼,關上了車門,她從皮包里拿出了一個微型定位器,扔在了座位下面。

做完了這件事,她便下了車,坐進了哈林的車子。

「回去以後,你給我在郎雲殤的每輛車子里都裝一個定位器。」

她沒好氣地對哈林說,隨後抽出一支煙,點燃了,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流不順,她劇烈的咳嗽起來。

「好。」

哈林擰眉看了她一眼,他仍然戴著一副墨鏡,婭琪看不到他落寞又心疼的眼神。

又是晚霞滿天,郎雲殤回到了聖汐,卻沒有回藍海,而是徑直去了紅帆。

如果放在平時,他應該先回藍海,換一身衣服,喝一杯酒,再去做其他的事。

他從未想過,一個女人會將他多年的習慣都改掉,而且是在不知不覺中。

當車子停在紅帆前面時,郎雲殤將目光眺向了二樓的陽台,落地窗前空空的,只有窗簾安靜地靠著牆壁,看不到蘇暖暖縴細的身影。

她為什麼不站在窗前了?是身體太虛弱了,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嗎?還是……

想到這,郎雲殤的心髒一陣緊縮,連忙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沖進了別墅的大門,他一刻不停地跑上了樓︰「蘇暖暖……」

門沒有鎖,他推開房門大叫著。

房間里,寬大的雙人床上,蘇暖暖正在安睡。

他按著自己的胸口,長吁了一口氣,緊擰的眉頭漸漸地松開,才放輕腳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的臉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與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判若兩人,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模著她的臉頰,手指滑過的地方,卻依然光滑如錦緞。

她的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像兩片楓葉,不時地顫動著。

一陣癢癢的感覺,讓蘇暖暖睜開了眼楮,眼前,一個放大的面孔慢慢呈現,是他。

「少爺,您來了。」

李嫂手語道。

「李嫂,把我帶來的東西整理一下,然後多做點好吃的,今晚我留下吃飯。」

郎雲殤輕聲說著,臉上竟然帶著久違的笑意。

李嫂驚訝于這一發現,隨後便點了頭,歡喜地出去了。

郎雲殤回過身,把蘇暖暖的被子緊緊地掖好,不讓她露出一寸肌膚,才滿意地微笑起來。

一會功夫,李嫂帶著保鏢上來了,按照郎雲殤的意思,東西只能放在門口,保鏢一個都不能放進來,剩下的都由李嫂負責整理。

蘇暖暖靜靜地听著這一切,他在做什麼,又拿來了什麼東西?

今天她听李嫂說,他特意吩咐佣人送來了很多珍貴的食材,並且要李嫂一定要做給她吃,他轉性了?

她不敢睜開眼楮,她怕看到他的臉、他的眼楮,怕跟他爭吵。

她寧願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默默地听著他,至少現在,他是無害的。

她能感覺到他,他一直坐在她的身邊,注視著她,除了剛剛的吻,他沒有做任何傷害她的事。

心如擂鼓,她心虛地翻了個身,把臉轉向了另外一邊。

偶然地,她似乎听到他在輕笑,難道發現了她在裝睡?她的臉頰微紅,尷尬地拉上了被子,蒙住了頭。

李嫂將郎雲殤拿來的東西整理好,便下樓做飯去了。

「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頭頂傳來了他的聲音,原來他早就發現了,只是不揭穿她。

她的臉更紅了,只好慢慢地放下了被子,露出了小臉,睜開兩只大眼楮望向他。

「你來了?」

她緊緊地將被子抓在胸前,防備他,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他將她額前的發絲撥到一邊,柔聲問︰「好些了嗎?」

心跳莫名地加快了,怒意也隨之襲來,如果不是他,她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副樣子?

折磨人的是他,到頭來做好人的也是他,她真的氣不過!

「我很好,謝謝關心。」

她把頭扭向了一邊,不再看他。

他的心髒一陣緊縮,她的態度讓他的心里好酸,除了母親,他從未關心過第二個女人,甚至不曾如此溫柔地對待過任何一個女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她還病著,這次,算了。

「起來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第一次,他竟然壓抑了自己的心,沒有發怒,而是仍然保持著溫柔的聲音,扶起了她。

而她卻向後縮著肩膀,不讓他踫她,聲音冷得就像她蒼白的皮膚。

「我自己能行。」

他的雙手停在半空中,片刻,才慢慢地落下。

一絲不悅終于呈現在他的臉上,他站了起來,雙手****褲袋里,酷酷地踱到了一邊,冷眼看著她。

他在的時候,她實在不宜躺在床上,因為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對她做出什麼,他是個如此陰晴不定的人。

她裹緊了被子,雙腳移到地面,身子剛剛離開大床,但虛弱的身體太不爭氣,她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暖暖!」

她只听到一聲驚呼,然後,一雙有力的臂膀把她撈進了懷里。

頭好重、好沉,她短暫的失去了知覺,再睜開眼楮時,人已經被郎雲殤抱在了懷里。

「放、放開我……」

難道他想趁人之危?蘇暖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放開她。

「能不能別逞強?你到底要倔強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

郎雲殤不但沒有放開她,反而抱得更緊了,語氣中帶著埋怨、夾著心疼。

雙手撐住了他的胸膛,她別過了臉︰「放開我,我自己能行,不需要你幫忙。」

郎雲殤的臉色越來越暗,真想將她就此扔到床上,可她越是反抗,他便越不想放開她,鬼使神差的,他攔腰抱起了她,向衣帽間走去。

「干什麼,放開我!」

她抗議著,聲音很輕,想掙扎,卻沒有力氣,雪白的被子在地上形成一個長長的拖尾,就像一只白孔雀的尾翼。

郎雲殤一直繃著臉,一言不發,只是霸道地抱著她,直到衣帽間的門口,他踢開了門,走進去,將她放在了牆邊,讓她自己能靠牆站住。

「挑一件衣服穿上。」

他冷冷地說,然後閃開了身。

蘇暖暖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原來空蕩蕩的衣帽間,現在已經被各式衣裙填滿了。

平時穿的淑女裝,宴會上穿的晚禮服,舒服的休閑裝,各種顏色的絲巾,各式各樣的鞋子、帽子、胸衣……

她的眼楮看不過來了,若大的衣帽間里,此時看來就像是一個小型的百貨商場,所有女人要用到的東西,這里應有盡有。

她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向那些東西挪去,原來,當中的玻璃櫃子,一個一個的小格子里,也都擺滿了手表、珠寶、首飾……

這些東西,都是為她準備的嗎?

怎麼可能?她只是他的囚犯,一個囚犯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待遇?

她冷笑,心里一陣陣地泛著酸,良久,她才吐出了兩個字︰「謝謝。」

不管他是否真心對她,她都為自己能穿上一件像樣的衣服而感到慶幸。

她如此冷漠的態度,卻讓他莫名的生氣。

他可是從來沒有給女人買過這些東西,為了她,他不僅做了從未做過的事,甚至都是他親自去挑選的,難道她不應該高興嗎?

「但願你的‘謝謝’是發自內心的。」

他也很冷,絲毫不遜于她。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走過去,從衣櫥里挑了一條牛仔褲和一件白色的襯衫,又撿了一件肉色的胸衣和底褲,轉過身,她低垂著眼簾,道︰「請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他看著她手里的東西,不禁失笑,她果然喜歡這種風格的衣服。

他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在買衣服的時候,最初他只選了他喜歡的,那些極具女人味的衣服,可是在看到這些牛仔褲和休閑裝後,直覺告訴他,她應該會喜歡這些,于是鬼使神差的買了回來。

他郎雲殤何時在乎過別人的感受?可是當看到她拿起這些衣服的時候,他固執的本性又被調動了起來。

走過去,他拿掉了她手里的東西,扔在了一邊。

「你干什麼?不是要我挑衣服嗎?你反悔了?」

她嚇得緊緊地抓著被子,生怕下一刻就會被他剝落。

「我是讓你挑衣服,可是沒讓你挑這麼沒品味的衣服。」

他說著,轉而從衣櫥里拿出了一件白色的雪紡短裙,往她的身上一按,

「穿這件,這才是我喜歡的。」

蘇暖暖看了看裙子,說︰「郎雲殤,為什麼你那麼霸道?什麼都要是你喜歡的?我不喜歡,不想穿,行嗎?」

她扔掉了裙子,轉身走向了牛仔褲和白襯衫。

「不行,我喜歡這件,就穿這件!」

他一把拉住了她,撿起裙子再一次按在了她的身上,火熱的眸子透著逼人的霸氣。

「我不要,我說了,我不喜歡!」

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倔強地反抗著,雙手用力一推他的胸膛,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可是現在的她太虛弱了,沒有推開他,自己卻向後倒去。

「啊!」

她一聲驚叫,之後,又是那雙有力的臂膀,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擁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也說了,我喜歡,就穿這件!」

「你……」

「你是想自己穿,還是想讓我幫你穿?」

他拿著裙子,舉到了她的面前,冷峻的眸子里,透著一絲狡黠的光。

「放開我!用不著你幫忙!」

她掙扎起來,她明白了,她對他的希望純屬自欺欺人。

她怎麼可能奢望一個野獸變成人類?具有人性?他有的只是本能!

「嘩啦」一聲,掛得整齊的衣服被她拉下了一大片,她支持不住身體的重量,已經癱坐在了地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蘇暖暖!」

听到響聲,他猛地回過了身,驚叫著,一個箭步沖到了她的身邊,

「你怎麼樣?」

「我……我沒事。」

他扶著她,她推著他的手,不願與他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

「呲」地一聲,他不由分說地扯掉了她身上的被子。

身上頓時變得一陣冰涼,後背直冒冷氣,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你要干什麼?放開我,不要,不要再這樣對我……」

她的淚流了下來,為什麼、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放過她?為什麼她已經生不如死,他還是那麼放縱自己?他真的不會管她的死活,他不會!

她好恨,好傷心,好絕望……

可是下一秒,她的眼淚漸漸停住了,因為他沒有傷害她。

他只是扯掉了她的被子,沒有發怒,沒有與她分辯,默默地把裙子套在了她的身上,

此時的他,就像一個父親對待嬰兒,幫她抬起手臂,幫她拉上拉鏈,幫她系上蝴蝶結。

末了,他拿過她剛剛拿出來的肉色底褲,一只腳、又一只腳,幫她穿在了身上。

她有些不知所措,從她有記憶開始,除了父母,還沒有第三個人幫她穿過衣服,蒼白的臉頰忽地飛上了兩朵紅雲。

「不用了,我自己來。」

她按住了他的手,這麼私密的動作,除了她的丈夫,不應該由別的男人來為她做。

他抬眼看到了她臉上的紅,忽然捏起了她骨感的下巴,逼問著︰「你身上的哪個地方,我沒看過?」

「你……」

她的臉更紅了,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反駁她。

「等著,別動。」

他按了按她的肩膀,又返回了衣帽間,片刻便走出來,回到了她的面前。

「刷」,一條項鏈像變魔法一樣從他的手中掉了出來,足足有一克拉的鑽石,即便在微弱的光線下,也閃著耀眼的晶光。

她看見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雙臂圈了過來,把鉑金鑽石項鏈戴在了她的脖頸上。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順理成章的,他的溫柔與呵護,竟讓她有一瞬間的錯愕,這個男人,是在乎她的!

她渾身一抖,這個男人的態度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得曖昧起來,他的眼神讓她忽然覺得好委屈,閉上眼楮,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

許久,房間里安靜得像是無風的夜晚,只听得到兩個人的心跳。

他挑起她的下巴,吻干了她臉上的淚,聲音嘶啞著︰「不要哭了。你很美,美得就像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是快樂的,不要讓眼淚破壞了她的心情。」

可是她的眼淚止不住,她只想哭,她好委屈,這種委屈無人傾訴,她只有流淚,讓自己發泄。

他擰緊了眉頭,心疼地抱起了她。

她的頭靠在他的懷里,任淚水打濕他的衣衫。

她不知道他此刻要把她抱到哪里去,可是她卻沒有力氣掙扎,也不想掙扎,最壞不過是死去,她已經嘗過了,再沒有什麼可以讓她害怕。

他抱著她,出了房間,走下樓梯,一直到餐廳,才把她穩穩地放在了座位上。

她睜開眼楮,眼前的一切都是朦朧的,他拿出手帕,幫她擦去了淚水。

視線突然變得清晰了,她才發覺,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是那麼的新鮮。

距離她來到這里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這是她第一次堂堂正正的坐在餐廳里,一個與那個房間截然不同的地方。

長方形的餐桌,上面擺滿了各式美味,歐式燭台上,燃著白色的蠟燭,盛裝菜品的碗盤都是那麼精致。

微微抬起頭,餐桌正上方一個巨大的方形水晶吊燈,數不清的水晶珠簾折射著燈光,餐廳的各個角落里,似乎都被這靚麗的光線覆蓋了。

目光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他正眯起眼楮,看著她錯愕的樣子,嘴角牽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喜歡嗎?」

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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