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玩笑,都不乏真心在里面。」
「你的意思是,我喜歡你?會不會想太多?」
沈暖心「撲哧」笑了,「就許你開玩笑,我不能嗎?你放心,我還沒自戀到那種程度!」。
兩人很有默契,都沒再開口。明晃晃的陽光掠過車窗,也掠過沈暖心的眼眸,平添了一絲愁緒。
伍蓮的問題,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個結。每每想到對梁競棠的欺瞞,她都覺得自己是最可惡的女人。他對她那麼好,她卻連坦白都做不到。如果一開始就告訴他,她已經結婚了,現在也不會到這種無可挽回的地步。
此時此境,要她如何開口?
……
回到家,沈暖心還是沒忍住往莫景房間看了眼,房門開著,里面沒有人,莫名失落了一下。
但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只是臉臭得很,好像她欠了他幾百萬。她自知不該往槍口上撞,‘為自己討個說法’無異于自取屈辱。可理智上能這麼想,並不代表行動上能克制住,還是進了他的房間。
莫景仍在工作,冷峻的臉龐,令她望而卻步。在原地站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問︰「現在方便聊聊嗎?」
「你自己有眼楮看。」
「……」他說話一定要這麼絕情,不留情面?心真的是冰塊做的,血是冷的?
「那天,你有沒有接到我的電話?」
「有!」
「那你來救我了嗎?」問出這個問題,她發現自己的 吸都停止了。整顆心懸著,期待他的答案。盡管她很清楚答案是否定的,但當他親口說出「沒有」,她還是有一種萬念俱滅的痛苦感,顫抖著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這麼冷血?就算是一個陌生人,你也不至于見死不救……」
「很抱歉,給你造成了我有那麼好心的錯覺。我很忙,沒那麼多時間陪你玩無聊的游戲。」
「游戲?」沈暖心簡直覺得荒唐,「我差點被毀容,你覺得是個游戲?如果我真的發生意外,你不會心有愧疚嗎?」
「你現在不是完整站在我面前?」
「請你回答我!如果我發生意外,你會不會愧疚?」盡管清楚這種糾纏追問毫無意義,會讓彼此覺得很煩,沈暖心還是無法克制自己想要知道答案。
「會!」
心跳恢復了片刻,但下一秒卻遭致毀滅性的打擊。
「如果你想听假話……」莫景面容冷硬,略帶一絲嘲諷。
沈暖心踉蹌著退了一步,整個人如同要栽倒。她突然覺得自己出現在這很荒唐。她就這麼沒有尊嚴嗎?非要遭到他的羞辱才甘心?
「對不起,打擾你了!我以後不會再和你玩這種無聊的游戲……」這樣的羞辱,已經夠了!她已無臉再在他面前多做片刻的停留,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莫景本能欲起身去追,卻強行將那股逆天的沖動壓了下去。忍得太過辛苦,以致連鋼筆都被整個攔腰折斷。
為什麼?為什麼明知道她在做戲,還是忍不住擔心她?
方才和新舊情人在一起的時候,她不是很開心嗎?那麼燦爛的笑容,從來不曾在他面前展露過。既然她那麼喜歡他們,又何必計較他為什麼不去救她?有伍蓮英雄救美,不就足夠了嗎?
是她太貪心吧?兩個男人圍著團團轉還嫌不夠,非要勾引他對她死心塌地。她當他那麼蠢,會被她玩弄于股掌間?
莫景刻意將她想得不堪,以讓自己心里舒服一些。時刻警惕,不要上那個女人的當,讓自己慢慢陷入她的陰謀,萬劫不復。
沈暖心回到房間,往床上一倒,不知為什麼突然感覺那麼那麼累,無力也無語了。被他再三利用欺騙,無數次發誓以後與他毫無關系,卻仍舊在意他,她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正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懊惱,伍蓮來電話了,沈暖心無精打采地「嗯」了聲。「是我!」
「心情不好?」
「沒有……」
「听聲音像喝了農藥一樣,還說沒事。」
「你這什麼比喻?這麼難听。」
「那麼好听做什麼?寫實就行了。」
沈暖心辯不過他,只能說。「好吧!」
「剛從莫景房間出來,知道他沒去救你,被打擊了?」
「……嗯!」雖然很丟人,但他一下就猜中了,她否認也沒有用。「你要不要這麼了解我?」
「你的頭腦簡單,智商基本上跟豬差不多,一點都不難猜。要不要我再猜猜看,你現在穿什麼顏色的內褲?」
「你變態!」
「粉色?」
「……」沈暖心額頭冒出三根粗粗的黑線。居然連這個都能猜中,他干脆擺個攤去算命得了!
「猜中了吧?」他洋洋得意。
「沒有重要的事情,我掛了。」
「這麼不想和我聊天?」
「不是,我很累了,想休息!」
「那掛吧,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只是……」他輕微嘆息,「我想你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喃喃著,如同一股熱氣,繚繞在沈暖心耳邊。鮮少听到他用這麼溫柔認真的語氣說話,她的心竟難以自持地跳了一跳。
但轉念一想,這應該又是他的惡作劇,或者玩笑,酥酥麻麻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
「哈哈哈!」干笑三聲,「白天才開過玩笑,現在又來,你以為我真的會笨到相信你嗎?」。
「……被你猜中了,睡吧,晚安!」伍蓮的回答,夾雜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以及一絲似有若無的無奈……
「蓮,我洗好了……」
手機里傳來女人的聲音,沈暖心好笑又好氣。
他根本就是個大***時刻離不開女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一夜春風,還打電話來對她說,他想她,要不要再濫情一點?還好她沒相信,不然多丟臉。
「行了,你的女伴在等你呢,趕緊去吧!」
「嗯!晚安!」
酒店套房,窗外是璀璨的台市夜景。伍蓮掛斷電話,望著窗外,微微出神,忽然低頭自嘲地笑了笑。
謊話說多了,即便說真話,也沒人願意相信吧?或許正因如此,他刻意用認真的語氣說,這樣她更加不會當真。
他瞧不起莫景什麼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選擇逃避。可什麼時候開始,他也學會掩飾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
他點燃了根煙,幽幽吐著煙圈,藍色的煙霧迷蒙了他的視線,雙目微微眯起。
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了沈暖心的笑臉,自己也跟著笑了。伸出手去,想撫模她,卻發現那不過是自己的想象,一切虛無。
方才分別,他竟然這麼快就想念她?
那次之後,他沒再跟她聯系,心里始終覺得空落落的,好像缺了那麼一小塊,時不時會想起她,但也能忍住。但再見到她,他才發現自己比想象的更思念她。她遇險的那一刻,是他生平最緊張的一刻,未曾想過,有一個女人會讓自己心心念念,膽戰心驚。
這種,是喜歡嗎?
還是只是未嘗試過,所以錯誤地將它認定為喜歡?
畢竟這個詞沒有準確定義,對他更是陌生,他不知喜歡是怎樣一種感覺。
「你怎麼抽煙了?」女人抹好護膚品,走了過來,從身後環著他。她並不屬于美得特別驚艷的那種,但很清純也很有氣質。
「沒什麼。」伍蓮按滅了煙頭,微側臉。「你洗好了?」
身後這個女人,是他的情人,陸薔。也是關系唯一維持了一年之久的。她並非模特,明星,而是一位千金小姐,但絲毫沒有那種大小姐脾氣,懂事,乖巧,很讓他放心,所以他才會跟她在一起這麼久。
「嗯!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陸薔轉到他身前,見他搖頭,踮腳去吻他,卻被他躲開。她敏銳察覺出他的異常,「你……有喜歡的人了?想談談嗎?」
「你確定合適?」
「我們還是好朋友,不是嗎?」
她拉著他坐,自己坐到他對面。「她是個什麼樣的女生?很漂亮嗎?」
「嗯!很耐看。」雖然他閱女無數,但還是覺得她的臉最為精致,沒有特別驚艷的地方,組合起來,卻說不出地好看。
「你喜歡她什麼?」
伍蓮陷入了沉思。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考慮過。仔細想來,她似乎確實沒有任何特別值得他喜歡的地方。
膽小,軟弱,一根筋。在他面前,卻是只張牙舞爪的小老虎,說一句頂一句,只差沒騎到他頭上來了,一點都不溫順乖巧。
可和她在一起,就是莫名很開心,自己都說不上為什麼。無論是斗嘴,還是靜靜看著她,心里都覺得暖暖的。以往和一個女人待在一起不到三分鐘,他就開始覺得煩,想著趕緊發泄完走人。可和她在一起,最近他很少往那方面想。也想了解她在想什麼,她喜歡什麼。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總之是牽掛了。
見他長久沉默,失神時嘴角微微泛起笑意,陸薔知道,他是動真心了,盡管他自己都不清楚。
她一直守在他身邊,從沒得到過他的心。而那個女人認識他才多久,卻讓他這般上心。感情這種事,有時候真的很殘忍,也很無奈。
半天,他才淡淡開口。「不知道……說不清楚……也許是那不是喜歡,庸人自擾而已……」他向來不喜歡為自己不確定的事情煩惱,尤其是感情問題,索性不再去想。「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陸薔把他送到門口,本想表現得堅強灑月兌些,不讓他覺得她和其他女人一樣粘人。但還是沒能忍住,在他拉門前挽住他的手。「今晚留下來好不好?我想你陪我……」
她預感到,這個男人的心正在向另一個女人靠攏,很快,自己將永遠失去他,她渴望抓住最後一絲溫暖。
她的眼神,不知為何讓伍蓮想起了沈暖心,有了些許不忍。要去拂開她的手收了回來,轉而拍拍她的頭,「睡吧,我留下!」
……
午餐時,律師處的兩極分化已經達到了五八分,‘五’是沈玲瓏派系,而‘八’是沈暖心及梁競棠小組,幾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氣氛相當融洽。當然,女人多,八卦得也相當激烈。
「看看看!」陳然使了個眼色,沈暖心望去,是莫景和向薇。
一下就覺得氣氛好壓抑,低下頭不看他們,恨不能化成一顆小小的塵埃。
「你們有沒有覺得總裁最近不太正常?三天兩頭在員工餐廳吃飯,是名廚做的菜不合他胃口?顯然不可能啊!暖心,他該不會為你來的吧?」
她的手一抖灑了湯,頭壓得更低了,「怎麼可能……開玩笑……」。
陳然像個小偵探一樣,認真逼問她。「上次總裁點名叫你過去啊!你和總裁認識?什麼關系?」
「我、我們不熟,就是上次我去總裁辦公室交了一份文件……」她不善于撒謊,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當我們都是瞎子啊,一看就知道沒那麼簡單!我們現在都是好姐妹了,說說嘛……我保證不會說去。」
女人所謂的保證,就是這一秒剛說完‘我保證不會說出去’,下一秒,整間公司上上下下全知道了。這種當,沈暖心從小學到高中沒少上過。
可這不是重點,真相她說不出口,就算坦白「我是總裁夫人」,也未必有人會相信。
「在聊什麼,這麼熱鬧?」梁競棠的出現及時解救了沈暖心,忙轉話題。「沒什麼,女生之間就是聊些娛樂八卦和衣服包包,還能聊什麼。」
「才不是!我們在猜總裁為什麼來員工餐廳吃飯。」陳然一旦揪住一個問題,就要追問到底。「你是大律師,直覺一定很準,你說總裁是不是為了暖心而來?」
「陳然……」于暖心對她好生無語。
「我看不是!吃飯吧!」梁競棠微笑著坐到沈暖心身邊,打開湯盅,香氣四溢。
「好香啊……是你親手煲的嗎?」
「嗯!剛去熱了一下,趁熱喝吧!」他說這句話時,看著沈暖心。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陳然迫不及待伸出魔爪,結果被林霖用筷子打了一下,揶揄。「你有沒有眼力勁兒?這湯是梁律師親手為暖心煲的,哪有你的份?」
「喔哦,梁律師親手煲的哦……愛心湯……」女同事們起哄,表情曖昧極了。
動靜太大,連隔了幾桌的莫景也听得清清楚楚,臉色相當難看。
她還真有‘福氣’,有老情人親手為她煲湯。可她不會為自己的背叛與欺騙感到于心不安嗎?居然還能喝得下去。這個女人,果然是沒有心的。
每次看到他們坐在一起,那麼親昵,胸膛里都會涌動著怒火,難以抑制掀桌的沖動。眼不見為淨最好不過,可那樣他會更加忍不住猜想他們在做些什麼,那令他更加難受,幾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瘋。
而選擇下來員工餐廳,親眼看著這一切,也是變相受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