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帶都是獨棟別墅,公車很少,她等了很久都等不到。遠遠看見一輛黑色房車繞著山路,刺破黑暗而來。車燈太過明亮,刺痛了她的眼楮。她伸手擋了擋,等靠近了,才隱約看清是一輛勞斯萊斯。
那車牌號她認得,心頭一慌,本能想躲!
但那車根本就沒有停,直接從她身邊開了過去。
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一貫冷漠無情的作風。
沈暖心苦笑一聲。不過是兩個不相干的人,她還傻傻在奢望什麼?
司機張伯由後視鏡看了眼那道孤單清瘦的背影,有點不忍。「少爺,少女乃女乃她……」
「我看到了!不用管!」莫景的目光仍專注盯著電腦屏幕,側顏冷峻。
才剛醒,就急著精心打扮會情郎,他真是小瞧了她!
為了這樣的女人推掉一個重要會議,不值得!。
兩個小時後,沈暖心終于到了梁競棠家樓下……留心才發現,這里雖然不是半山別墅,但也絕對是市中心最昂貴的地段。她曾在報紙上看過廣告,這里寸土是金,連一間兩百平方的洋房都要幾千萬,貴得令人咋舌。
現在律師身價都這麼高嗎?還是,他出身豪門?
梁競棠親自下樓接她,茶幾上已經準備了精致的糕點,一看就是出自他本人之手。他的貼心,如一股暖流,緩緩匯入沈暖心心里。
兩人寒暄片刻,梁競棠大致介紹了一下案件情況。沈暖心捧著厚厚的資料,窩在沙發上認真翻閱,一邊做筆記。兩人各自努力,互不干擾,氣氛融洽。
大略過了一個小時,沈暖心有點累了,抬起頭來活動脖子。梁競棠細心發現了這一點,微笑著問︰「是不是累了?我泡杯咖啡?」
「嗯!謝謝!」
她默默望向廚房,馨黃色燈光柔柔地灑了梁競棠一身,形成一道優美的弧線,將他俊逸的五官襯得愈發鮮明。
白襯衣,灰色針織衫,一身居家休閑打扮,安靜地站在那里,嘴角泛著柔和的漣漪。光是看著,就好溫暖,好安心。
離開花蓮之後,他是唯一一個真正讓她心安的人。
她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輕松愉快,沒有壓力。
就像兩人已經是相識多年的好友,默契融洽。
但……
他應該對所有人都這麼溫柔吧?
或許以後有了妻子,會不一樣。
不知道他將來的妻子,會是什麼樣子?一定也是溫暖獨立,干練優秀的吧?
被他寵愛,將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意識開始忍不住憧憬,沈暖心忙將這念頭壓下去。她已經是人妻,怎麼能對其他男人有任何遐想?。
梁競棠泡好咖啡出來,沈暖心還在用功……專注的目光,絲毫不像個僅十八歲的小女生。他會選擇她,也因為她充滿潛力,夠努力,不怕辛苦。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相當優秀的律師。
他曾經找過其它助理,但她們的目的往往在于他。
每次在他家準備案子,她們都會打扮得異常妖艷,找各種機誘惑他,想將他拐上床。可她們的香水,濃沈得令他反感,一如她們輕浮的舉止。
他還是偏愛她身上,淡淡的,類似牛女乃和沐浴露的清香,自然,舒服。
咖啡漸漸見底,沈暖心也終于將手中的資料全部看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已經三點了,今晚就在我家睡吧!放心,我是好人!絕對不會做什麼壞事!」梁競棠還煞有其事地舉起手,玩笑的模樣愈發俊美,有點點孩子氣。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得回去,我……我家人會擔心。」
「嗯!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車就好了!」沈暖心連忙擺手,一站起來才發現腳已經坐麻了,雙腿一軟,又倒了回去。尷尬笑笑,「不過可不可以再收容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就好……」
「當然可以!我先整理資料!」
「嗯!」沈暖心百無聊賴,隨手從茶幾下層取出一本雜志。
封面人物竟然是……
昨晚差點強bao她的變態男人!
她的臉色一下變色煞白,手指抽緊,忍不住打顫,全身血液都氣得逆流了。
封面大字報道著太子黨之首伍少即將接管台市最大礦業公司的消息,照片上的他,衣冠楚楚,意氣風發,不變的是嘴角那抹比女人還要妖美的壞笑,挑逗又耐人尋味。就像一個身價高貴,但放蕩不羈的浪子。
報道大篇幅贊美他如何能力了得,手腕高超,從數萬家企業中月兌穎而出,成為最大的贏家。
沈暖心越看越惱火,恨不能撕了雜志。
他根本就是個衣冠禽獸。虛偽!惡心!她恨死他了!
梁競棠見她臉色很難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是伍蓮,眉梢一絲異常。「你,認識他?」。
「不認識!」沈暖心一口否定,內心咬牙切齒。令她噩夢纏身的人物,她寧可挖去那段記憶。至少不用每每想來,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好髒,肌膚上還殘留著他灼燙的熱度。
「我以為整個台市沒有人不知道他!」梁競棠坐在她身邊,像是來了聊天的興致,抿了口清水,淡淡道︰「畢竟,他也算台市的標志!就像提到香港,會很自然聯想到李嘉誠。」
「他有能力和李嘉誠相提並論嗎?」
「能力,他有。但真正厲害的,是他的家庭背景。準確說,是他爺爺。」
沈暖心冷笑,「又是一個二世祖。」
「是太子黨!」梁競棠微笑著糾正她,「他爺爺是大陸高級領導,至于級別有多高,我不方便透露,總之無法想象。而他母系家族的財富,亦無法估量。」
「他父親老來得子,對他寵愛有加。爺爺更是將這唯一的孫子視為珍寶,從小就開始為他鋪路。這次他能接管礦業公司,也不過是他爺爺一句話的事!」
「听上去你很了解他的家庭……」
梁競棠不明顯頓了一下,莞爾。「略有涉獵。」
「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跟他們家族有關。」
「律師的本能而已!」梁競棠輕描淡寫地帶過,話鋒一轉。「台市有兩大鑽石單身漢,伍蓮和莫景。不過莫景已經結婚了!」
沈暖心雙耳一熱,心突突跳了幾下。「哦、哦……我不知道……」
「有句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伍蓮這樣的男人,對女人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吧?就像……罌粟。」
「我看是該敬而遠之,永遠不要惹上才對!」沈暖心滿月復怨氣。什麼鑽石單身漢,什麼太子黨,分明就是一衣冠禽獸。不!比禽獸還不如!
「為什麼?」梁競棠覺得她的說法很可愛,「以他的身家背景和長相,應該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丈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像一匹難以駕馭的馬,能充分激起女人的征服欲。」
「這種說法未免太荒謬了!」沈暖非常鄙視,想也不想,月兌口而出。「你才是女人夢寐以求的丈夫!」。
話音落下五秒,沈暖心才意識到這似乎是一句……很曖昧……很容易被誤理解為有言外之意的話……
呃,她可以收回來嗎?
梁競棠沒做聲,只笑看她,等待下文,暗含那麼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戲 ……
「我的意思是……你是出色的律師……又會下廚……任何女人都會覺得你很完美……」
「這其中,也包括你嗎?」
沈暖心懵了一陣,才勉強緩和臉色,跟著笑笑。「哦……」
她知道,在他眼里,自己不過是個無知的小丫頭,並非會愛上的那種!
她對他,也是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可為什麼,無端感到失落?
……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四點,沈暖心貓腰模黑,輕聲輕腳地上了樓。連燈都懶得開,直接往床上倒,剛閉上眼楮,黑暗中出突然傳來鬼魅冰冷的一聲。
「舍得回來了?」
沈暖心嚇得整個彈了起來,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這才發現,吧台邊隱約有道人影。他所在的整個區域彌漫著寒冰的氣息,稍一走近,都會被凍僵。
「……南、莫景?」
他冷哼了聲。「還是你希望是別人?比如,你的情夫?」
她自動忽略他的諷刺,「你為什麼不開燈?嚇死人了!」
「心里有鬼?」
「我想休息了,請你出去!」
「那個野男人沒讓你休息嗎?還真是饑渴!」。
「你胡說什麼!我只是去教授家準備明天的案子!」
「是嗎?」他幽幽然,「什麼樣的案子,要半夜去準備?不覺得這個借口太牽強了嗎?」
「事實如此,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所以這是默認?」他的語氣愈發陰森……
「你說是就是,我無話可說!」
「沈暖心,你很大膽!」他站了起來,身影那樣高大,幾乎遮住了所有月光。居高俯視她,她這才看清那雙在黑暗中紅得滴血的眼楮,像某種被激怒的 獸。
「對自己的丈夫無話可說,所以要半夜三更跑出去向野男人傾訴?是否需要我再次提醒你,不守本分的妻子,會有什麼下場?」
沈暖心越听越覺得荒唐,心都冷了。「你只知道妻子的本分,那丈夫的責任,你又盡到了嗎?晚宴那晚發生那種事情,你竟然一句安慰也沒有!」她冷笑,漲紅了眼眶。「呵,或者說,如果不是顧忌莫家的聲譽,你根本就不會來救我!」
「這一點,你倒是不蠢!」他輕蔑,「像你這種女人,巴不得投懷送抱,恐怕心里恨我打擾了你的好事吧?何必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也不嫌惡心!」
「我惡心?你根本不了解我,沒資格侮辱我!我只是為自己的夢想努力,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你‘偉大’的市長父親打電話給我,希望我在寰球給你安排個職位。並且很‘委婉’地表示,是總裁特助!」
沈暖心一怔,「我不知道這件事!」
莫景輕蔑的笑意更深了,「你的反應,和我預想的如出一轍。這就是你們慣用的伎倆嗎?一個恬不知恥地索求,一個假裝貞潔烈女,清純無辜。卑、劣!」
「……」
「莫夫人的頭餃還不夠,接下來,準備插手公司財務了?多少才能滿足?十億?一百億?」他看她的眼神,如同對待一只貪婪惡心的寄生蟲。「不過,你更貪心。想一腳踏兩船,也照照鏡子,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本。」。
什麼叫氣得說不出話來,沈暖心可算徹底體會到了……從小媽媽就教她,要與人為善,待人真誠,多替別人著想。所以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起過沖突,說髒話更是不可能。可現在,她真的很想爆粗,將這個男人 頭蓋臉,痛罵一通。
他一向自以為是,剛愎自用,絲毫不給別人解釋的機會,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下定論,把她想得那麼骯髒。
在他侮辱她,任意冠上莫須有的罪名的時候,有沒有想想自己做過些什麼。
「如果說完了,請你出去,我……真的很累……」她一下如被拔光氣的女圭女圭一樣,不再掙扎,不再解釋。眼角隱隱閃動著淚痕,不再掩蓋自己的脆弱,無助。
莫景的心好像被劃了一刀,說不出的感覺,隱隱有點痛。當她激烈反對時,他難以抑制怒氣,想要加倍刺傷她,揭穿她的虛偽。可當她不再抵抗,那麼柔弱地低著頭,他竟感到一絲不忍。
好像……錯怪了她!
但那只是剎那的念頭,他提醒自己,她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只不過想假裝脆弱博得他同情。
他從不心軟,更不該對她心軟。
方有了一絲裂縫的心又重新冰封,冷硬無比。
「告訴你父親,總裁助理這種位子,不是給你這種人留的!」莫景大步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半側臉,睨了眼那道虛弱得如同隨時可能消失的身影,譏誚一笑。
「如果他好奇原因,我不介意親口告訴他,你比較喜歡當那個人的律師助理!」。
第二天沈暖心還是收拾心情,照常上法庭……案件類型是房地產開發商與住戶間的矛盾糾紛,典型的大財閥欺壓普通民眾。沈暖心一拿到資料,就知道這種案子很難打。背後涉及大財團的利益,一般律師都不敢接手,基本上等于沒得打。
對于勝算,她並沒有多大把握,只能盡最大努力,給予梁競棠支持。
一開始,住戶處于絕對劣勢。但中途,梁競棠拿出了最有力的證據,並且憑借高超的辯論技巧,理據分明,將財閥代表一步步逼入絕境,無話可說,最終大獲全勝。
住戶阿淳感激涕零,一定要請梁競棠吃飯。席間多次敬酒,沈暖心盛情難卻,只得喝了幾口燒酒。剛開始還沒覺得怎麼樣,只是腦子有點暈,但還能找到回家的路。
到了家里,酒勁就全上來了。腦袋又暈又脹,腳步踉蹌,站都站不穩,眼前天旋地轉。拉著扶手勉強上了樓,胸里涌上一股惡心,直接沖進一間房,抱著馬桶狂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