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向自己走來!——
他身後的娛記們個個瞪大了眼楮,所有的人都自覺的讓開一個過道!
程明谷驚愕不已,她下意識的往旁看去,卻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而一直給她安全感安慰著她的billy……竟然已不在她的身邊了……
空氣仿佛凝結了。
她屏住了呼吸,整個人愣愣的看著自己痛苦思念七年的愛人朝自己走來……
「這個女人不是攝影師billy帶來參加拍賣會的女伴嗎?!」
「對啊!我……就是……」
「就是那個覺得很面熟的女孩!」
「為什麼……她和李越熙站在一起會讓我覺得……很奇怪,很熟悉?!」
娛樂記者們的猜測讓程明谷反映了過來,她下意識的要逃!
左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所扣住!
她驚愕的回頭——
李越熙面無表情的盯著她,漆黑如玉的雙眸仿佛略過一絲受傷的神情,緊抿的薄唇讓人不禁起了個寒顫……
程明谷只感覺雙腳仿佛被灌上了鉛令她動彈不得……
掙扎不得……想逃不能……
「我說過不會再放開你了,而你呢……在找他嗎?」
李越熙低下了頭讓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他的聲音暗啞,接著轉動了下手中那枚瘋狂的影響過世人的鑽戒。
他輕輕地牽起她冰涼至極的右手——
無數雙的眼楮瞬間睜大!都不敢相信眼前這看似浪漫的一幕!——
美麗而轟動珠寶界的鑽戒usedim緊緊的套在程明谷的無名指上,她的右手微微顫抖,雪眸驚愕的看著這個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李越熙半跪在地上,汗水微微滲出,他修長的脊背微微僵直,可揚著半抹笑意的面容卻令人不免心悸。
「七年了,可不可以……回我身邊?」
這似乎是一個請求的話,可從他嘴里說出就仿佛是一個不容抗拒的命令。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想到冷漠異于常人的李越熙竟會朝一個自己心愛的女子跪地求婚!——
程明谷呆怔的看著他,腦里有那麼頃刻間的暈眩……
她恍惚著一張臉,輕輕地,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點頭……
眾人歡呼著鼓掌!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一下變成了美好,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香味,仿佛是在進入會場時兩邊擺放著的鮮花。
它們也在祝福她嗎?……
程明谷一怔,頓時反映了過來。
李越熙站在了她的面前,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劃過她的眉宇,接著,他俯身——
輕輕的一吻落在她的眉目中。
她微微的有些恍惚,仿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伴隨著尖叫和驚恐的聲音響起!——
「我想起來了!!——那個殺人犯!那個七年前的殺人犯回來了!!那個曾經被媒體曝光最後遠離這個城市的殺人犯!——就是她!就是那個女孩!——」
「沒錯!是她!——她,就是她……」
這個聲音從記者堆發出,聲音響亮而極具恐慌,所有的人都吃驚的順著記者手指著的方向看去!——
那個所謂的殺人犯,竟是美得不可思議,剛戴上神聖的usdim,站在冷峻高貴的李越熙身邊的女人……
所有從事多年記者職位的人都想了起來!
那個七年前曾轟動整座城市的女孩!那個和大明星林軼瑾有過緋聞上過電視節目的女孩!……那個曾被李家公認的兒媳婦!……她竟然回來了,她竟然還帶上了那枚完美的useim!!——
「怎麼會這樣!娛記們搞錯了把?!這個看上去那麼美好的女孩……怎麼可能會是一個殺人犯?!」
「天啊,這個女孩竟然是……」
「可她看上去……」
「這簡直太荒唐可笑了!」
眾人驚慌錯愕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那個無助的女孩,雙眼里全是不敢相信,這個前一秒還幸福得讓所有人羨慕的女孩,竟然有如此骯髒的身份!
「不……我,我不是!我不是!……」
程明谷的耳膜轟轟作響,她想解釋,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如一把尖銳的刀子捅到她千瘡百孔的心中!
她不自覺的往後退去,腳下卻突然一晃,嘴唇霎時蒼白,驚愕的看著這群一秒之內仿佛要吃了她的人們。
李越熙驚怒,立刻抓住程明谷的手臂以至于不讓她跌倒!正在此時,不知是誰突然扔出一個還剩有半瓶水的礦泉水瓶!——
水瓶在空中劃出一個殘忍的弧線!——
她屏住呼吸,認命的閉上眼楮!
如果是這樣,如果真的必須得為這個身份付出所謂的代價,那麼,她來好了,只要不要再傷害別人,只要李含和他……都不受傷!……
「啪!——」
隨著聲響,她整個人頓時被一股力量緊緊的抱住!
瓶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然而打中的人並非是她!程明谷驚慌地睜開眼楮,眼前,那張冷峻的面容離她是如此之近,近得讓她一時之間所有的理智都灰飛煙滅。
「你還想像七年前一樣逃避嗎?!」
李越熙冷聲質問,語調中飽含了怒氣。他緊緊的抱住了她,身後涌來的記者如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惡魔涌向他們!
會場內一片混亂,原先浪漫嚴肅的一場拍賣會竟荒唐到如此地步!
保安等工作人員連忙沖了出來,他們圍住擋住這些惡魔般的記者!工作人員護住李越熙和程明谷二人,一路護送他們到達安全出口。
程明谷一臉的恍惚和錯愕,她渾身冰涼,而微微有點溫度的右手被李越熙緊緊的牽著。
「你還想逃避嗎?!面對我,面對那個原本不是你的身份,難道不可以嗎?!為什麼總要受那麼多罪?你以為只要你一個人承擔這些,我就不會痛不會累不會難過嗎?!」
他的語氣里飽含了這些年積累的怒氣,然而卻又令她當即一愣。
程明谷僵住,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他。
那種茫然空洞的眼神就仿佛沒有認識過他……
李越熙定定的看著她,那雙銳利能刺穿一個人的眼神顯得不堪一擊,仿佛她輕輕的說出一句話,他就可能從此振作不起。
突然!——
她反映了過來,僵硬的撇過頭,掙扎著甩開了他的手!
「不可以……」
程明谷喃喃自語,腳步卻瘋狂的沖出了拍賣會場隱蔽的出口!——
她不理會身後人的怒喊,一意孤行的沖出了這個令她壓抑令她心煩意亂的地方!
剛沖出大樓,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一瞬間,狂風暴雨如得到釋懷一般的傾盆瀉下!冷風瘋狂地吹亂她的長發,雨水打濕她華麗素雅的白色長裙……
黑沉沉的夜空仿佛隨時都會塌陷。
她仿佛不知疲憊的瘋狂逃跑,她一邊喘著氣,一邊又不斷的深呼吸,不斷的痛哭。腳下踩踏過的水泥路濺起了水花,她一瞬間仿佛從一個舞會的公主褪成了狼狽的灰姑娘。
暴雨天空下,路上沒有一個行人。
只有川流不息的車流閃著車燈,偶爾有人嘆息埋怨突然下起了大雨,偶爾有人好奇的從車窗外看見一個狼狽逃跑的女孩……
程明谷突然一個踉蹌!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她哭了,接著又狠狠地蹭過臉頰。
她竟然在那樣的場合被人戳穿身份,而最重要的……他竟然在她的身邊,看到她如此狼狽,如此不堪,如此令人厭惡的時候!……
這怎麼可以……
「程明谷!!——回來!——」
突然一個微怒的聲音響在她對面的馬路!
程明谷驚愕的轉頭看去——
李越熙站在對面的馬路,他一身昂貴的西裝從頭到腳都被雨水淋濕,可他卻仿佛無所發覺,暴雨越下越大,水滴順著他的發尖流下,瘋狂地潤濕他的頭發,可他卻不管不顧地,站在對面大喊她的名字。
他身上仿佛罩著一層霧,又好似一個光輝。
不管他到哪,不管他做出怎樣的事情,永遠都是如此高貴。
而那種高貴的氣質是她所沒有的,她不配的……
「不要靠近我!求你走開!……」程明谷跌坐在地上,她掙扎的起身,接著失聲竭力的沖對面的人哭吼道。
「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回我身邊?!一起面對壓力難道是錯誤的事情嗎?!難道,難道和我在一起讓你有那麼難受嗎?!——」
馬路兩旁的樹葉被風鼓舞得沙沙作響,空氣仿佛凍結了,靜得……只有車群的聲響,只有大雨滴滴答答的聲音……
程明谷呆怔的看著他,驚慌失措的小臉令人憐惜——
然而,他卻走了過來!
李越熙邁開修長的腿,大步流星的朝對面的女孩走去!
他的面容依舊冷峻得讓人膽戰心驚,然而步伐卻無比堅定,沒有任何的猶豫。
程明谷怕了,一股寒意從腳下傳來直通她的心髒!她害怕得轉身就想逃,可就在此時!——
一輛突如其來的車子就快要撞向李越熙!——
刺眼如白晝的燈光讓她驚恐!暴雨瘋狂地瀉下,冷風吹亂他的黑發,白茫茫的一片世界里,那個嬌弱的身影不顧一切,毫不猶豫的沖向那個就要被轎車撞向的男人!——
程明谷不知哪爆發而來的力量,竟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李越熙的身邊,拉住他的手臂就要逃開!然而!——
李越熙卻突然緊緊的抱住了她!
「吱!——」
輪胎摩擦地面而刺耳的聲音伴隨喇叭聲及時的響起!——
刺眼的燈光打在二人的臉上!
程明谷煞白的小臉驚現出恐慌,而李越熙卻如鐵箍般緊緊地抱住了她!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隨著轟隆隆的悶響,雨勢越來越猛,一滴一滴的水珠冷如冰錐,不知輕重的打在二人的身上。
「不是說不愛我嗎?那又怎麼會不顧一切地沖過來救我?!程明谷,你承認把……七年前和七年後的你一樣是在撒謊……你並非不愛我……」
兩個人僵在原地,李越熙忽然開口,低啞的聲音仿佛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地劃破她的心事,不留痕跡的**而出。
他的眼眸微微黯淡,接著繼續說︰
「不要逃避我,更不要逃避那個明明不是你的身份,你可以去澄清,你可以把真相全部說出來……你明明有很多條路選,為什麼非要選擇那條傷害你,又傷害我的路?!」
她哭著嗚咽,想張口說話,可剛一抬起頭直視到他漆黑如玉的眸子——
他便突然俯來,眸光寵溺而沉靜柔和,仿佛七年來所壓抑的情緒全部爆發而出,一瞬間的事!她的呼吸忽然被人奪去,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知是雨水還是眼淚,劃過她的嘴角漫入口中。
很酸,很澀……
李越熙的左手輕輕地擁著她,卻仿佛又有點力道地,自私的不想讓她逃跑。她沒有,她如同一個被馴服的小貓咪,怔怔的站在原地任他親吻。
黑色的雨夜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而車內的人百般聊賴的打了個哈欠,他抱起車里的抱枕,淡淡的看著車前的他們擁吻。
收納櫃上的手機一震動,江玖澤接起,李尉遲的聲音傳來,讓他們盡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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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到李家,鐘老爺和李家的人全在客廳。
江熙雯趕緊拿過三條浴巾讓三人擦擦頭發,李尉遲冷聲道︰「明天的新聞可能沒辦法想象了,所以我臨時決定,明天下午召開記者會澄清。」
又是記者會……
程明谷擦著頭發的手僵硬了一會,鐘老爺走上前,憐惜地模模她的頭發,寬慰道︰「雅杉,一切都會沒事的。別再逃避,更別委屈自己,知道嗎?」
李越熙一怔,「雅杉?!——明,明谷是鐘雅杉?!佳琪的姐姐?!」
李尉遲笑幾聲,十分豪爽的拍拍自家老弟的肩,說道︰「一開始,我也是這個反映。這世界說小還真小,說大又大,兜兜轉轉那麼幾圈你們才在一起。」
程明谷尷尬地低著頭擦頭發,許諾也在替江玖澤擦頭發,接著問道︰「那明天記者會,怎麼應對?……畢竟……」
畢竟程明谷的身份是殺人犯,即便大家都明白她並非是。
所有人沉默一會,一直不說話的江玖澤忽然開口︰「如果把真相全部說清了呢?」
「怎麼可能說得清?難道供出……程月馨嗎?」程明谷立刻否認,有些猶豫的說道。
江玖澤冷然︰「沒有說不清的事,只有心里想不清。」
「難道你們都不覺得程月馨賺了許多嗎?就憑明谷這份不忍心和說不清,所有的委屈都是她來擔。把事實說清又怎樣?!更何況,當時出事的時候,明谷只有十四歲啊,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拿什麼來證明她殺人?難道就憑家人的栽贓?!」江熙雯越說越激動,「四年的牢獄之苦,又承受了七年……」
鐘老爺皺眉,「十一年前的事情怎麼證明?哪怕是酒店的監控器恐怕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