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谷挑眉,果真,哥哥和弟弟的脾氣相似程度達到80%。
哥哥?弟弟?!
自己為什麼要想他?!
一想到這,程明谷有些發愣,程月馨也是尷尬,接著沖粉絲們笑盈盈的點點頭,粉絲們見狀,也不敢多留,紛紛要了簽名後馬上走人,走時還不望哀怨的瞪李尉遲一眼。
「你是什麼意思?」粉絲走後,程月馨問向李尉遲。
李尉遲放下刀具,抬頭嗤笑,「什麼意思?你打擾了別人用餐,難道不是?!」
「我……」程月馨頓時語塞,接著看二人坐在一起,輕笑一聲,「程明谷?泡完了李家二少,又來搞定大哥?!」
程明谷一愣,喝下的果汁頓時嗆住,憑什麼她躺著也中槍?!
程月馨見她這樣,復而冷笑,拿起皮包轉身要走。
卻不料,身後的桌子猛地一拍,程明谷站了起來,李尉遲一愣,程月馨轉身,見她這副模樣也是一愣。
脾氣好的人發脾氣向來不可忽視,程明谷的脾氣屬于中等但也不會輕易生氣,但這次,但今天,程月馨惹到她了。
「什麼叫我泡完李越熙又來找李尉遲?!」程明谷走向程月馨,定定的看著她怒聲問道。
程月馨先是一愣,可她底氣十足,畢竟也經歷過大風大浪,冷靜下來後笑道︰「七年前甩完了弟弟,七年後又來**哥哥,你真了不起,多少人想像你一樣和李家攀上關系都沒機會,可你,一個要爸沒爸,要媽沒媽的小孩竟然做到了。」
這話一出便戳到程明谷的痛處,她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解釋不了。
她似乎……不,她本身就是……沒爸沒媽的小孩,甚至還坐了四年牢……
李尉遲听不下去,站了起來,指著程月馨警告道︰「你放尊重點!」
「李總,我可沒有不尊重你,」程月馨嗤笑,「可是這個女的真是可惡,得到好處還一個勁的裝可憐,還有她的那個兒子……」
程月馨之後說了什麼程明谷完全沒听到,因為她怒了,說她可以,但不可以說李含!
「啪!——」
程明谷猛地一巴掌甩了過去讓程月馨措手不及,後者連退兩步,硬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你可以罵我,但你不可以罵我的兒子!我沒有爸爸媽媽又怎麼了?!比你這個殺了人不敢承擔罪名的人好太多!你別忘了,當初是我替你承擔四年的牢獄之苦,憑這點就足夠你程月馨謝我一輩子!——」
程月馨沒料到,慌張的看了看二樓周圍,二樓只有三四桌的人,都被聲響吸引,看向了他們。
程月馨慌得戴上李鏡,確保沒人看出後站在程明谷的面前,趾高氣揚的說道︰「你不僅沒爸沒媽,就連你的兒子也是個父不詳!——」
「程明谷是我的孫女,李含是我的外曾孫,誰敢說他們沒有家人?!——」
一個蒼老有勁的聲音在二樓響起,接著樓梯口處站著一個人,身後跟著一個管家,他手拿著一個拐杖,即便臉上的溝壑再深,卻有著說不出的威嚴。
「鐘……鐘老爺!」
程明谷頓時一愣,鐘老爺,鐘老爺剛才說什麼?!
她是他的孫女?!……不,不可能啊,她,她不是一個孤兒嗎……
「我……」程月馨也是怔在原地,鐘老爺走到二人面前,憤怒的一敲拐杖,說道︰「誰再敢說李含和明谷沒有家人?!」
李尉遲萬萬沒有想到,困惑一問︰「鐘老爺……你說,李含是你的外曾孫?!」
「不錯,」鐘老爺嚴肅的點頭,接著看向程月馨,冷笑,「明谷為你坐了四年牢,單是這筆賬,我們如何算?!」
程月馨似是沒站穩,腳下一晃,待她冷靜過後,問道︰「……程明谷這個孤兒怎麼可能是你的孫女?!」
「啪!——」
所有人驚愕的看著鐘老爺,他的臉漲得通紅,憤怒的甩了一巴掌給程月馨。
程明谷慌得趕緊擋住鐘老爺,程月馨趁勢,拿起皮包趕緊跑下樓,二樓硝煙散去,其他人好奇的看了一眼後繼續用餐。
管家站在身後,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說道︰「雅杉小姐。」
「我……我是鐘雅杉?!」程明谷呆怔在原地,重復的一問。
李尉遲走上前,不解的問向鐘老爺,「明谷怎麼可能會是雅杉?!這……」
鐘老爺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程明谷如一股電流穿過全身停留在腦子里,接著嘩地一下,腦袋里一片空白,她到現在都還沒反映過來是什麼事。
「雅杉,希望你不要怪爺爺不認你……爺爺也是有原因的。」鐘老爺嘆了口氣,輕輕的模了模程明谷的腦袋,語重心長的說道。
程明谷一愣,不知該作何反映。
「七年前我已經知道你是雅杉,可爺爺沒辦法認你,鐘家雖有黑道勢力可得罪的人也不少,爺爺怕那些沒本事對鐘家動手的便對你不利的人。你從小就不在鐘家,小的時候還沒多大就被仇人抱走了,爺爺怕了……而佳琪也是,十幾歲就得了惡性腫瘤,你爸你媽,還有你女乃女乃又去世得早……爺爺怕這種孤單的滋味了,寧可不認你也要保護你。當我知道程家這些年對你的傷害時很憤怒,可他們畢竟也是把你養大的人,爺爺也不好做什麼,而程月馨又是你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姐姐,何況是一個女人,爺爺更是不忍心再毀了她,只要她不再對你不利,爺爺便不會再對她如何。可剛才我在樓下听到她那般的話,我很生氣,其實……雅杉啊,你不用在意別人怎麼說,要知道爺爺是一直在你身邊的,而李含也是。」
程明谷怔怔的听著這些話,眼前似是起了一層霧一樣,接著隨著輕輕眨眼的動作,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原來她在這個世界除了李含還有家人,原來她以前看過的照片上那人便是自己的親生妹妹,原來一直照顧自己的,是與自己血濃于水的爺爺……
李尉遲沉默不語,鐘老爺嘆了口氣,悄悄的將溢出的眼淚抹去,繼續說道︰「我也算是個一只腳入棺材的人了,本來想帶著你的身世秘密一起,但實在忍不住,爺爺怎麼可能忍心讓你被人欺負?……我以前認為越熙和你會有段很好的感情,畢竟他是真心愛你,而你也是真心愛他,誰知現在竟會這樣……」
程明谷沉默,接著苦笑,「他要回米蘭了,可能……」
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又或是他會回來,可身邊那個對他巧笑倩兮的女子也不再是她。
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們擁有一個七年卻又再次錯過,如今,可能再不會有個七年容許他們再次相遇……
大家都不說話,程明谷吸了吸鼻子,深呼吸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接著她抬頭,向鐘老爺問道︰「鐘老……爺爺,我,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她怯怯的語氣讓鐘老爺大痛,這個孩子忍受了多少的痛苦和背叛,連真正的親人在眼前連叫出稱呼的勇氣都沒有,還需要得到認可才敢叫出來……
程明谷見鐘老爺點頭,不知為何,本是欣喜的重逢卻讓她哭了出來,她不想哭,可眼淚卻抑制不住的不斷涌出,嘴中含糊不清的叫著及聲爺爺,鐘老爺沉痛的低下頭。
二樓的氣氛極好,角落邊還有一位身穿西裝的男子彈著鋼琴,完全享受在音樂中,而周圍的客人也沉浸在這樣美妙的氛圍里,絲毫沒注意到那桌人,那個女孩哭得傷心。
「雅杉,你,想見爸媽和佳琪嗎?」鐘老爺輕聲問道。
程明谷抬起頭,雪眸中的晶瑩飽含期待,她含糊不清的說著連自己好像都听不懂的話,而鐘老爺卻是慈祥的笑了笑,管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喊了聲雅杉小姐,鐘老爺卻是擺手,說道︰「還是叫明谷把,好听,她也習慣。」
管家遲疑一會,接著點頭,「是,明谷小姐。」
李尉遲不自覺勾起一笑,起身朝鐘老爺說道︰「我也不打擾了,凡森還有事需要處理。」
鐘老爺點點頭,程明谷擦掉眼淚,雙眸泛紅。
馬上,馬上就要見到從未謀面過的爸爸媽媽了,她再也不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孩子了,她也有家,她也有爺爺,她也有一個疼愛自己勝過生命的父母……
坐在那輛豪華的加長林肯里,程明谷發呆的看著窗外,想起了小時候發生的事。
「媽媽!媽媽!姐姐摔倒了!——」才五歲大的小明谷一邊大喊,一邊跌跌撞撞的沖進那間老房子里。
一個中年女人接下圍裙,接著罵罵咧咧的沖了過來,扶起那個摔倒在院子的小女孩,斥責道︰「怎麼摔倒了?!看看你這衣服!我新給你買的你馬上搞髒了!」
那個九歲的女孩就是程月馨,她擦了擦髒乎乎的臉,哭著說︰「是明谷推我……」
程明谷站在原地愣了下,她什麼時候推姐姐了?大家一起玩捉迷藏的,姐姐不小心摔倒才把衣服搞髒的,不是嗎?……
不等她想完,程媽立刻沖過來,二話不說就是兩巴掌。
五歲的小明谷顯然抵不過那巴掌的力度,愣是被摔在地上大聲嚎哭,周圍的鄰居聞聲趕了出來,幾個小伙伴躲到媽媽的後面,怯怯的看著程媽。
「我沒有推姐姐……我沒有!……」
一位好心的大娘看著程明谷這樣哭很是心疼,走上前去將她摟進懷里,對著程媽說道︰「五歲大的孩子連你的巴掌都擋不住,怎麼可能有那力量去推月馨呢?」
程月馨見狀躺在媽媽的懷里哭得險些岔氣,而程明谷也沒好到哪去,左臉頰紅通通的一片似是要滴出血一樣。
程媽倒不理會,咒罵幾句,拉起程月馨的裙子,一邊輕輕的吹氣一邊呵護的問疼不疼,小明谷看在眼里哭得更是大聲。
周圍的鄰居早就看不慣程家這樣對小女兒的做法,一位大媽把自己的兒子領上前去,看了眼程媽,說道︰「小虎,你說,剛才你們玩捉迷藏,月馨是怎麼摔倒的?!」
那個叫小虎的小男孩怯怯的看了眼程媽,又看了看哇哇大哭飽受委屈的程明谷,囁嚅道︰「我看見是月馨自己摔倒的……明谷當時在和我們玩呢……」
這話一出鄰居們的白眼和不屑馬上落到程媽的身上,後者惱羞成怒,一把將倒在大娘懷里的程明谷揪過,二話不說一腳馬上踹了過去。
程明谷大哭,程媽當著所有鄰居的面破口大罵︰「兔崽子你再給老娘哭一聲試看看?!媽的等你爸爸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馬上就有幾位鄰居沖上去攔住程媽,一位大娘趕緊把程明谷抱了起來,一邊護著她一邊對程媽大罵︰「有你這樣對孩子的嗎?!給大女兒吃肉,給小女兒就是頓打!有你這樣做母親的嗎?!」
「老娘養她有什麼不對?!我愛怎樣就怎樣!」
「有你這樣當媽的人嗎?!手心手背可都是肉,你光對月馨好,每每不是明谷的錯還打她!」
五歲大的孩子自然不懂什麼叫心痛,可鄰居一聲聲的職責和母親的反駁讓她很是難受,她只能不斷的以哭這種情緒發泄自己的難受……
晚上,爸爸回家了,噩夢反而開始了。
「你老幾啊你?!家里你最大是不是?!你還敢聯著外人罵你媽啊?!」程爸滿身酒氣,接著不文雅的打了個嗝,一步步的靠近小明谷。
程明谷嚇得腿軟,驚恐的看著爸爸,不斷的為自己解釋,可聲音卻比蚊子還小。
「我沒有……我沒有推姐姐,我,我,我也沒有罵媽媽……」
「啪!——」
程爸立馬一耳光甩了過去,巴掌聲馬上響徹這個不大的小房子,程媽坐在一旁不屑的看他們,懷里抱著懦弱的大女兒,她不敢看爸爸是如何對待妹妹的,她不敢……
程明谷咬緊牙關,拳頭緊握卻硬是連哭聲都不敢發出。
程爸腳下一晃,險些摔下去,接著他穩了穩身子,指著小明谷,大罵︰「你說你個逼崽子,老子辛辛苦苦養你啊,你成天對著那些鄰居說你媽和你姐的不是,你讓那些鄰居怎麼看我們啊?!啊?你還敢裝啞巴啊?哭!哭什麼?!——」
「我沒有……我沒有……」程明谷一邊哭著搖頭一邊往後退,最後整個人退到角落里,愣愣的看著比惡魔還可怕的爸爸朝自己逼近。
她怕,她好怕,她好怕新傷又蓋上舊的傷痕……
「啪!——」
又是響亮的一巴掌,小明谷哭嚎一聲,左臉頰顯出五個血印,接著她晃了晃,馬上倒了下去……
五歲的孩子是不堪一擊的,心靈上和**上都是,幾個鄰居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個亮著燈充滿溫馨卻又那麼罪惡的家庭也不好再相勸。
過了不久,一位大娘听到哭嚎的聲音剛要進去,程媽卻抱著小明谷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後者完全昏迷,耳朵不斷涌出鮮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