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雲市,皓月當空。
公安局還有值班的小警察,正忙里偷閑的在大廳踱步,時而從窗外望卻夜空的繁星,時而抬頭看眼懸掛大廳內正中央的鐘表。
現在的時間是19點13分,值班的小警察往左側走廊探頭看了看,里面是刑警隊長的辦公室,本來刑警隊長的辦公室是在三樓,但為了有效率的出緊急任務,才挪到了一樓左側把邊的房間。
這扇門已經關了十分鐘,起因不過是兩個小混混過來報案,具說目擊到了刑警隊正在瘋狂搜捕的嫌疑犯,過來提供線索的。
之後刑警隊長親自過來詢問,只是詢問不到三分鐘,就拍桌子,指著這兩個小混混罵殺人凶手。
原來這兩個小混混看到那個嫌疑犯正追蹤兩個少年,他們又把這件事透露給了一個明珠高中的學生,這個學生又好像跟前面兩個少年是同學關系,就讓小混混報警去了,自己單槍匹馬去找那兩個少年了。
這事看起來挺簡單的,但小警察注意到了他們隊長不尋常的態度,于是深入思考起來。
就算那個學生沖動之下去找那兩個少年,也未必能踫到,就算踫到了,難道三個少年對一個成年男子真的毫無抵抗的能力?
再算上他們隊長反應太過激了,小警察認定這事肯定沒表面那麼簡單。
當小警察抓心撓肝想知道真相的時候,他們隊長直接把西街的老大方小友,叫到了警察局。
如今西街的產業往合法化發展,方小友一個小混混的頭子,也搖身一變成了商人,如今逼格也高了起來,能用一個電話把他叫出來的,丹雲市里不出五人,刑警隊長武旭卻是其中的一位。
方小友絕不是電影里滿臉橫肉的黑社會老大形象,這位長得白白淨淨,氣質陽光,說話有條理且斯斯文文,很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
而那兩個張牙舞爪的小混混,見到了方小友就跟貓似的,從頭到尾都沒抬過頭,小警察納悶了,他們隊長武旭長得挺有威懾力的,怎麼就不能讓這兩個家伙老老實實的?剛才可是用鼻子對著武旭,滿口粗言穢語的描述整個事件的。
之後小警察就被擋在了門外,遺憾的無法繼續旁觀方小友和武旭的對話。
而辦公室內,地瓜和竹筍被罰站一樣,直挺挺地站在方小友的身後,而方小友和武旭,面對面坐著。
方小友托起桌上的茶,小口抿起。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還給人一種恬淡的美好,武旭怎麼也想不通,這樣氣質的人,怎麼會是西街的老大?
這個念頭只在武旭腦中一晃而過,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甚至稱得上危機,在等他面對,不然明珠高中也許會再填上兩條——不,加上之後跑過去的學生,可能是三條人命!
三個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就會有三個家庭失去他們的孩子!武旭作為父親不能夠忍受這樣的悲劇發生,作為刑警隊長也無法忍受犯罪分子這般猖狂!
武旭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木質的桌子‘咚咚’作響,「方小友,你怎麼看?」
方小友放下茶杯,正襟危坐,笑道︰「武隊不是派刑警隊的精英去西街了嗎,相信嫌疑犯很快就能抓捕,我也可以放心的做生意了,對此我還要向武隊道謝。」
武旭搖頭道︰「人還沒有找到,說這話太早了,你要幫我,不然你的西街就一天都不能安生。」
方小友無辜的眨眼道︰「該幫的我已經盡力了,給你們刑警隊綠燈通過西街所有的場子,還不夠嗎?哦,對了,剛才我讓我的兩個小弟,把那位嫌疑犯先生的照片發給了那個學生,應該會給他很大的幫助。」
武旭听後,如同彈簧般猛然從椅子站起來,椅子的 轆在地面上轉圈,椅子也搖搖擺擺地晃動著。
武旭震驚地望著方小友︰「跑出去找那兩位失蹤少年的那個學生?「
方小友淡然笑道︰「對。」
武旭表情從驚駭到震怒迅速轉變︰「你能聯系到他,竟然不馬上勸他回來,還把嫌疑犯的照片交給他?剛才我已經告訴你了,凶手可能是職業殺手!方小友,你知道你做的事情叫什麼嗎?這是謀殺!」
方小友單手托著下巴,慵懶而愜意,半眯著眼︰「我是商人,不是警察,只要能讓我的西街恢復以前安然的秩序,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去做,畢竟我不是什麼好人啊,武警官。」
方小友欣賞著武旭怒氣沖天的模樣,悠哉的喝了口茶,又道︰「再說我還挺喜歡那個學生英雄主義行為,對了,程育銘要拍攝我最喜歡的那部小說《他們來了》,武隊長,你有關注嗎?」
十分鐘前,江卓到了辛海的家。
地址是從揚允那里要過來的,借口是辛海拿走了生物小組辯論會的記錄,他要取走,因為平常關系不好,彼此都沒有聯系方式,所以從揚允這里要的地址。
揚允接到電話後雖然覺得有哪里不對,但當時江卓的語氣非常著急,她沒有耽誤就把地址給他了,但剛掛下電話,揚允就給季唐予撥打過去了。
時間急迫,江卓也不能精心策劃,打破揚允的懷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到辛海家門口,江卓把衣服披在身上,褲腰放低,用手揉了揉頭發,弄得亂糟糟的,臉上勾起壞笑,痞里痞氣的用手杵著牆壁,雙腿抖動著。
他的眉目變得更張狂,不見那般魅惑,用手‘砰砰’囂張敲門,大吼一聲︰「辛海你個死胖子給我出來,張沅你個嘴里吃翔的家伙是不是不敢見我了!」
「誰呀誰呀?」里面傳來一個女聲,很快門啪的開了,一個頭發燙卷的女人,目光犀利的掃向江卓,如同歌唱家一般,嗓門豁然拔高好幾倍︰「誰家的小孩這麼沒有教養啊!」
江卓撇撇嘴,仿佛很不屑,用身體擠開了女人,懶散的抬手算打了招呼︰「阿姨你好,我是來找辛海和張沅的——」
江卓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直接踩進去了,女人怔住了,很快反應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尖叫道︰「你誰啊,干嘛進我家啊?」
江卓輕松掙開她的手,在客廳、臥室、書房都看了一圈,女人一邊試圖攔著他一邊咒罵著他︰「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讓警察把你關進監獄,讓你爸媽天天給你送牢飯!」
江卓嘖了一聲,問道︰「阿姨啊,您就說您把辛海張沅藏哪得了——」
女人繼續罵罵咧咧的,江卓看了一圈,確定辛海還沒回家,心沉了下來,他比辛海晚二十分鐘出發的,現在人還沒回來,肯定出什麼事了。
江卓嬉皮笑臉對女人道︰「看來還真不在呀,阿姨,您透露一下,平常辛海和張沅他們喜歡藏哪,不容易讓人找到?」
女人把眉皺的死死,更顯刻薄,指著江卓破口大罵︰「你就是他們班新調過來的江卓吧?果然學習不好人品也差,我兒子從來都是回家就寫作業,誰像你一樣了?」
江卓抱著頭後退到門外,防備著女人吐沫噴射到他身上,喊道︰「才不是呢,你家兒子最近跟張沅都玩野了,為了不讓我找到他倆,還他媽的把手機關機了!」
砰地一聲,門趁機被女人給關上了,江卓留在了門外,他放下雙手,直起身體,長吁了口氣。
——女人果然不能輕易得罪。
江卓現在就希望辛海的媽媽不要懷疑的太早,不然只能徒填擔憂。
江卓走下樓的時候,辛海的媽媽正在把江卓踩過的地方都用拖布擦了一遍,然後坐在沙發上,靜靜等著辛海回家,看了一眼時間,七點零五分,大概還有十五分鐘才是辛海回家的時間,但明天就是元旦,為什麼還放學這麼晚?
辛海媽媽想到剛才出現的江卓,覺得有些不對勁,先給辛海打了電話,沒通,于是又給張沅的家里撥了電話,當張沅的媽媽告訴他張沅也沒回家呢,辛海的媽媽稍稍放心,這兩個孩子都是一起回的家,就算在外面逗留一會也有可能。
她卻沒有察覺,她給張沅媽媽打電話的行為,以及得出最後結論,都是受到了江卓說的那兩句的影響。
江卓走在蝴蝶公園,正思索著鷹會如何行動,又會怎樣把辛海和張沅兩個一米七身高少年,不留痕跡的帶到他選定的獵殺場所?
這時他接到了地瓜的電話,地瓜告訴他,西街的小友哥會幫助他救那兩個少年,有什麼需要直接告訴他就行,由他再傳達給那位小友哥。
江卓道︰「那就把嫌疑犯的照片傳給我吧。」
過了不到一分鐘,照片就傳到了江卓手機上,他舉起手機看了看。
江卓看完,忽然笑了,是張小丑的面具,據他所知,鷹的那位主人在殺手界中的代號就叫做小丑。
地瓜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聲音很小,好像身處的場合不方便說話︰「我還真以為是正面照呢,我們那時候看到的嫌疑犯也是這個打扮,能有什麼用啊?」
江卓正往蝴蝶公園外牆走去,說道︰「挺有用的,對了,給我弄一套歌廳男公關衣服,送到‘紅雨’歌廳門口。」
「行吧,對了,你要去紅雨?喂?喂喂?」
「嘟嘟嘟——」
江卓已經把電話掛了,揣進兜里,用胳膊夾著巧克力的盒子,在外牆的不遠處開始沖擊,在夜色中只有一片黑影,正如飛鷹展翅,從高牆中橫飛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