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彬跟在溫淺身後,「溫小姐還沒吃晚飯吧?我請溫小姐吃晚飯。」
走出那道門,溫淺仿佛一下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心中悲涼地想,以為兩人分手是以後的事情,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猝不及防,她即使早有心里準備,事到臨頭,她還是無法承受,連呼吸心都感覺疼痛。
「溫小姐,你等我一下,我去開車。」
梁永彬取車,溫淺無意識地朝前走,直到梁永彬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溫小姐,上車吧!」
溫淺上車,靠在座椅上,梁永彬看了她一眼,「吃完飯,我送溫小姐回家,溫小姐沒休息好,回家睡一覺,我的活不著急,老爺子半年後才回來。」
他說什麼,她听不進去,腦子了全是剛才客廳里那個姑娘跟簡帛硯坐在一起,那個姑娘叫沈茜,她猜的不錯的話,沈茜是沈氏集團的千金,本市新聞里有報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屋里的人看溫淺和梁永彬走了,蔡全看了簡帛硯一眼,「這姑娘挺有性格。」
簡帛硯看著溫淺的背影,她連看都不屑看他,簡帛硯站起身,朝外走。
「大哥,你去哪?」蔡全問。
簡帛硯沒搭理他,闊步朝外走。
「帛硯你去哪。」
身後傳來沈茵的聲音,簡帛硯好似沒听見一樣,他追出去,跑出別墅大門,梁永彬的車沒影了,他趕緊回去取車,老別墅區一條路,他沿著這條路追,開出別墅區,道路四通八達,四周沒發現梁永斌車的影子,他心里焦急,掛梁永彬手機。
梁永彬的車開出別墅區,他看一眼身旁靜靜地坐著,一直沒出聲的溫淺。
「溫小姐喜歡吃中餐還是西餐。」
梁永彬看她自上車就不說話,主動問。
「我吃完飯了,你送我回去。」
溫淺哪里還有心情吃飯,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這時,梁永彬車上的電話響了,溫淺在一旁听見梁永彬說︰「大哥,」
簡帛硯焦急地問︰「你在哪里?」
「大哥,你有什麼事,這麼急,不能等我回去說?」
電話里傳來急躁的聲音,很大聲,「我問你現在去哪里?」
梁永彬關了電話,我帶姑娘去哪里還要跟你匯報。
梁永彬看眼溫淺,看她神情恍惚,沒有勉強,「溫小姐家住哪里?」
溫淺月兌口而出,「西南路。」看他的車子開到槐安路附近,又改口,「你在槐安路附近停,我下車。」
梁永彬找了個地方停車,看著溫淺下車,「溫小姐,我們明天再聯系。」
溫淺站在槐安路十字路口,正不知該去哪里,手機響了,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範小琦打來的,「溫淺,你在哪?」
溫淺瞅瞅周圍,「我在槐安路省日報社附近。」
「溫淺,我想喝酒,你能出來陪我嗎?」
「地點?」
溫淺心情低落,一醉解千愁。
「去我們常去的哪家飯館。」
範小琦說的是舊樓區那片她們以前合租附近一家小餐館,兩人經常去。
槐安街到哪里還有兩站地,溫淺在附近找公交車站點,剛上車,包里的手機又響了,她看一眼,簡帛硯的電話,簡帛簡打給梁永彬,梁永彬不接電話。
溫淺現在不想听他的聲音,按了。
一條短信進來,你在哪里?
溫淺瞅一眼冷哼了一聲。
溫淺下車時,正看見範小琦往這個方向走,範小琦喊了一聲,「溫淺。」
範小琦搬走後,兩人沒見過面,範小琦明顯瘦了,範小琦身材嬌小型的,顯得很單薄瘦弱,不用問一定是因為鐘瑋。
老板娘看見二人還記得,「兩位姑娘可有日子沒來了,還點原來那幾樣菜嗎?」
範小琦豪氣地揮揮手,「隨便。」
這家小店特色口水雞,醬骨架,範小琦招呼一個小服務員,「來六瓶啤酒,起開。」
範小琦今晚明顯心情不好,等菜上來,兩人嫌費事,不用杯子喝酒,把瓶喝。
範小琦酒量不大,喝酒豪爽,一口氣喝了一大口啤酒,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話說出來,「溫淺,鐘瑋他變了,他外面有別人了,他在家里打電話背著我,那個女孩比我小,家里很有錢,有一次我無意中看見他們聊天記錄,關系暗昧。」
「你問他了嗎?」
溫淺腦子里還想著簡帛硯和那個叫沈茜的姑娘。
「我問了,他不承認,溫淺你知道,女人最敏感,鐘瑋他這段時間都不願意踫我,我厚著臉皮主動親近他,他冷淡地敷衍我,一個男人心在不在你身上,你能感覺到,鐘瑋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了,他已經不愛我了。」
範小琦邊喝邊說,溫淺迷茫,簡帛硯不愛她嗎?他從來沒說過愛她,可是為什麼感到他是愛她的,他強烈地想擁有她。
範小琦手里握著酒瓶子,「溫淺,你不知道,我為他打過胎,我跟你說回老家了,其實,我懷孕了,鐘瑋帶我找個熟人去醫院打胎,鐘瑋早就跟那個女孩好上了,他哄著我打掉孩子。」
溫淺吃驚,範小琦喝了幾大口,「溫淺,我想離開他,他這樣傷害我,我成全他們在一起,我又不甘心,我好恨,我恨不得殺了他,他到現在還死不承認跟那個女孩好了,他欺騙我。」
「那個女孩知道你的存在嗎?」
「好像不很清楚。」
溫淺突然想,沈茜看樣子也不知道她的存在。現在離開還來得及,不要等一切無法收拾,不甘心,更痛苦。
「溫淺,他家里托人給他安排了一個工作,我要去簡家揭露鐘瑋,他一只腳踩兩只船,我要讓簡家知道鐘瑋的真面目,簡家的父母還不知道鐘瑋和簡愛琳的事,我要讓他雞飛蛋打……」
簡家,溫淺听簡字,異常敏感,「寒城地產龍頭老大?」
「還有那個簡家,簡愛琳是簡家的女兒。」
「簡家不是就有一個兒子嗎?」
簡帛硯從來沒提過他還有妹妹,溫淺突然想起,傳聞簡氏集團掌門簡明川外面有女人,簡愛琳也許就是那個女人生的女兒。
「簡愛琳的母親沒有名分,可是比有名分的正房太太還吃香,簡氏當家人簡明川跟外頭的女人住在一起,也就是簡愛琳的母親,原來是簡明川的秘書,這個女人命好,生了一男一女,簡愛琳還有個哥哥。」
溫淺對簡帛硯的家庭也產生過好奇,她想她們的關系不能走太遠,也從來沒問過,打听過,這種豪門,家庭成員關系復雜。
「簡家能接受鐘瑋嗎?鐘瑋出身小知識分子家庭,簡家的女兒能下嫁普通人家?」
「簡家有身份地位,但在寒城上流圈子里正統出身的豪門,能瞧得起這種小三的女兒,所以鐘瑋不是沒有一點可能,鐘瑋心里比誰都明白,那天來個奉子成婚,簡家就不得不答應了,我要在鐘瑋沒得逞之前,先下手,破壞他如意算盤。」
「報復完,你有什麼打算?」
範小琦喝了一整瓶,溫淺沒攔她,溫淺也喝了一瓶,她自己的感情一團亂麻,比範小琦好不了多少。
範小琦有幾分醉意,「溫淺,我想搬回來住,我那間屋子你還給我留著嗎?」
房子早讓她家人住上了,範小琦又要回來,溫淺想想,「不瞞你說,咱們原來租住的房子,我父母和弟弟住,我另外租了一個單間房,你暫時住我這里來,以後租個大點房子。」
如果是一天前,溫淺都能把租的房子讓給範小琦住,可是現在自己也面臨跟她一樣的狀態,無家可歸,兩人同住,擠點,以後有合適的房子租大點的。
兩人喝了六瓶啤酒,各喝了三瓶,從飯館里出來時,範小琦已經喝醉了,溫淺頭暈,範小琦還嚷著要喝,「溫淺,我沒喝多,你別攔著我。」
「你沒喝多,回家了。」
範小琦扶住一棵樹,就哇哇地吐開了,偏這個時候,溫淺包里的手機響了,她一手扶著範小琦,一手拿出手機,是母親季淑雲的電話,「淺淺,你爸爸跑了。」
溫淺只听見一句,她爸跑了,她喝完酒,頭有點暈,便想溫慶林跑了就跑了,跑了省心,範小琦那邊又哇哇吐開了,溫淺只顧著範小琦,也沒听清她媽後面的話,電話里人聲嘈雜,也沒听出來,急急地說了句,「媽,我這還有事,等一會我給你掛。」
她結束通話,忙活範小琦去了。
範小琦吐得七葷八素,總算酒醒了點,「溫淺,我不回去,今晚能去你哪里住嗎?」
這里離溫淺租的房子近,兩個人回到租屋,明天立冬了,天氣寒涼,溫淺把範小琦弄回來,出了一身汗,好在範小琦在外面吐過了,回來沒在吐,躺在床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說個不停,溫淺拿濕毛巾給她擦臉和手。
有人敲門,溫淺隱約听見,以為是鄰居家敲門,她一直沒住這里,這老房子不隔音,別人家有點動靜都能听見。
敲門聲更大了,溫淺這才確定是敲她家的門,她走出去,打開門,頓時呼吸一窒,簡帛硯站在門口,溫淺半天方說出話,哼笑兩聲,「我們認識嗎?」
他站在門外,走廊里沒燈,黑暗中他低低地嗓音暗啞,「能听我解釋嗎?」
溫淺極力抑制住牙齒的抖顫,「不能。」她說完就要關門,簡帛硯一手撐住門扇,「听我解釋,再定我的罪。」
這時,範小琦在屋里喊;「溫淺,溫淺,你跟誰說話?」
「收衛生費的。」
溫淺小聲說︰「我不想見你,你走吧!」
把門用力推上,簡帛硯大概听見屋里有人,也沒堅持要進屋。
範小琦喝多了,都改不了八卦本質,「溫淺,收衛生費的你還跟他聊半天?我听是個男人的聲音。」
「你听錯了,喝多了,男女不分。」
第二天如果不是梁永彬的電話把她吵醒,溫淺和範小琦還睡著,溫淺的聲音沙啞,連電話那頭的梁永彬都听出來了,「溫小姐。」
「梁少早!」
「還早什麼,你看都幾點了。」
溫淺拿過手機一看,八點半了,她揉揉太陽穴,「你感冒了嗎?溫小姐。」
「有點,不過沒事,梁少這麼早有事嗎?」
「溫小姐,你今天有時間嗎?你昨天沒看完,今天能來我家里,我帶你看看。」
「梁少,你的案我不想做了,我是新人,沒什麼經驗,你還是請資深的設計師為你設計。」
「溫小姐,我們已經簽了合同,你不能單方面反悔,我不管你是新人還是老人,我相信你,我別墅的的設計就交給你。」
溫淺實在不想再次去梁家老宅,說;「好吧!既然梁少相信我,我不推辭了,老宅我昨天已經看過了,如果梁少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到新別墅看看現場。」
「我什麼時候都有時間,隨時恭候溫小姐,溫小姐定好時間,我去接你。」
「那就過一個小時我在工作室等梁少。」
跟梁永彬結束通話,把範小琦吵醒了,範小琦爬起來,「溫淺,你忙你的事,不用管我。」
「你今天要回去嗎?」
「我回鐘瑋那里把東西拿走,我搬到你這里住,房租各一半。」
「房租等你找到工作再說。」
溫淺自己的衣裳日常用品還放在白金華府公寓,也要抽空拿回來,她不敢回去取,她怕踫到簡帛硯。
兩個女人兜兜轉轉一圈,搬出去又都搬回來。
溫淺又給原來單位主管楊雲龍打電話,說有點私事,請幾天假。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備用鑰匙,給範小琦,「拿著,我不在家沒鑰匙你進不來。」
既然跟簡帛硯走到這一步,工作對溫淺尤為重要,她說服了自己,梁永彬不過跟簡帛硯是朋友,做完這單兩人沒有任何瓜葛,三萬設計費,百分之五十,自己抽一萬五,這也算是個好的開始。
溫淺到設計室時,許杰正好要出去,「小溫,還順利吧?」
「還行。」
「有事給我打電話。」
兩人說話,梁永彬懷里抱著一大束香水百合進來,把花放遞到她面前,「送美女設計師。」
溫淺接過,「謝謝,梁少真是最通情達理的雇主。」
「說遠了,我跟溫小姐是朋友。」
溫淺微笑說︰「梁少,要是這麼說,我幫朋友忙怎麼好意思收錢。」
梁永彬笑了,褪去一身痞氣人正經多了,「溫小姐是怕我要求免單和打折。」
溫淺發現這個梁少沒有初次見面不招人待見,看見他想起簡帛硯,心里隱隱刺痛,愛一個至深,與之有關的人或事都能聯想到他。
寒城最高端的翠湖別墅小區,每一幢別墅價值都在千萬以上,梁永彬開車到翠湖別墅,溫淺才知道翠湖小區為何價格如此高,簡直是人間天堂,依山傍水,緊鄰翠湖,自然風光迷人。
這就是簡帛硯說過讓自己在這一區選兩幢別墅,她沒有誤會他,她知道他替她打算,簡帛硯說過的話言猶在耳,我不在你身邊,你能衣食無憂,我也放心,他妥善地安排自己,就可以沒有任何愧疚地跟沈茜結婚。
溫淺想到這里,心里抽疼,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再想了,安心工作,離開簡帛硯,她還要生活,這份工作是她賴以生存對她很重要。
她調整狀態,收集資料,仔細看房子的結構,周邊環境,她在翠湖別墅呆了差不多一個上午。
兩人從翠湖小區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我請溫小姐吃一頓便飯,溫小姐不會推辭吧?」
梁永彬看著她、
「梁少破費了。」
刻意地持矜,顯得做作。
梁永彬听她答應,很高興,「溫小姐想吃什麼?」
「面。」
「溫小姐喜歡吃面?」
「我喜歡所有美食。」
梁永彬這兩次接觸下來,覺得溫設計師其實性情挺隨和,不像一般美女,冷傲做作,或像溫室嬌花,當初抱著撩美女,不知不覺認真了。
兩人最後在街邊一個面館吃了碗面,梁永彬說「小飯館面味道真不錯,連我不怎麼吃面的人,都吃了一大碗。」
「梁少不喜歡吃面,為什麼不早說,我也可以吃米飯炒菜。」
「下回吃米飯炒菜。」
隨便一句話,溫淺沒認真。
「我送溫小姐,溫小姐要去哪里?」
「舊樓區。」
溫淺惦記她媽昨晚的電話,昨晚喝得有點多,好像她媽說她爸走了。
梁永彬把溫淺送到她媽家樓下,「梁少,效果圖做出後,我給梁少打電話。」
溫淺上樓,拿鑰匙開門,進門叫了一聲,「媽。」
季淑雲從廚房走出來,「淺淺,你回來了。」
溫淺看看屋里,沒人,問;「媽,你昨晚說我爸走了?」
廚房鍋里炖著菜,溫淺進廚房跟她媽說話。
季淑雲氣憤地說;「那伙人見天逼著你爸還債,你爸拋下我們娘倆跑了,昨晚我給你打電話,那伙人找不到你爸,來家了鬧,正好你上次那個客戶朋友來找你,我也沒听見他跟他們說什麼,那伙人走了,走時,還挺客氣,淺淺,你踫到他,謝謝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