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人的香味已經隱隱可以聞得到了,我的肚子響了起來。走過去坐下,靠到了凌蕭狂的身上,他伸出一只手臂將我攬了過去,細聲問︰「還覺得冷嗎?」
「還好吧。」我模稜兩可地回答。
他握住了我的一只手,搓了兩下︰「還是這麼冷。」
「哎呀,冷一冷有什麼所謂,到了夏天你們可都要羨慕我。」我說笑,想要讓氣氛輕松一點,可惜見效不大。
跳耳烤好了,楚皓和瑜珂也都圍了上來。
「叔叔阿姨呢?」沒有看見綠華和袁通,我好奇地問。
「他們說先行出發,提前到阮梁看看情況。」楚皓回答。
我就說不用為了我停下來嘛。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先探一探那里的情況,總比臨機應變會好得多。」瑜珂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好言安慰道。
我咬著油滋滋的跳耳,沒有說話。
吃完跳耳,我坐在火堆旁邊昏昏欲睡,呵欠連連。楚皓又打了一大鍋水,架到了火堆上面。看來這間屋子里面的東西尚算齊全,主人一定是遭遇什麼不測,一去不返了。瑜珂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凌蕭狂則進了屋子。
「來,我來給你把把脈。」楚皓坐到了我的隔壁,朝我揚了揚手。
我眼楮都快睜不開了,只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沒有之前這麼冷了,便對他說︰「不用了,不用了,暫時還死不了。」
「不行!」楚皓一字一頓地說,「快點!」
我沒有心情跟他糾纏,閉著眼伸出了手臂。楚皓踫到我的手臂,第一反應就是︰「欸?好像沒有那麼冰涼了?」手指壓在我的脈搏上面,突然楚皓有些焦急地喊道︰「老天,你發燒了!」
嗯?發燒了?
我有些驚訝地睜開了眼,難怪我覺得沒這麼冷了,難怪我渾身都很累,原來是發燒了。
不是吧,就這樣掉一掉進水里就發燒了?我的抵抗力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嗎。
凌蕭狂聞言立刻就從房子里面出來了,面帶著急地問楚皓︰「她發燒了?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暫時還不知道,想讓她進去躺下再說。」
被抱到了床上,我一踫到床眼楮就再也睜不開,睡了過去。之後他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醒來之後,凌蕭狂趴在了床邊上,緊閉著雙眼,不清楚他究竟有沒有睡著。現在是什麼時間無從得知,看外面黑漆漆一片,我可能睡了一天,又可能只睡了一陣子。
我坐了起來,感覺到自己全身乏力,肌肉有些酸痛。我的動作驚醒了凌蕭狂,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體,伸手過來模著我的臉,問我︰「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事了。」我對他燦爛地笑了一下,示意自己一切狀況都很好,「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天,不過還好,燒很快就退了。」
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退燒之後,我又覺得冷得不堪,甚至比之前還要冷上幾分,身體都不自覺地發著抖。凌蕭狂當然很輕易就察覺到了,給我套了幾件一發,又將被子拉上來,把我整個人都密不透風地包了起來,然後就將我抱到了空地上的火堆旁邊。我窩在他的懷中,背靠著他的胸膛,眼楮看著熊熊的火焰,有些恍惚。
我又睡了一天。其實看看天色,我絕對睡了一天有多。
「楚皓呢?」我問他。
「去找藥材了。」
「不怕有危險嗎?」
「瑜珂和他一起。」
我想到他們兩個人在深山里面不知道會有些什麼甜蜜的意外,便笑了起來︰「你是故意的嗎?」
「什麼故意的?」
「要他們兩個獨處啊。」
凌蕭狂卻像在狀況外,疑惑地問︰「為什麼?」
我抬起頭驚疑地看著他︰「你不要說你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兩情相悅!」
誰知道凌蕭狂竟然真的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看起來還真不是在騙人。
不會吧!凌蕭狂也不至于真的這麼遲鈍吧?
「不對,我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啊,好像是在一次吵架的時候。」我坐直身子,轉身面向他說道。
「你也說是吵架,我以為你是信口開河的。」
我、的、天、啊!原來凌蕭狂真的就這麼遲鈍嗎!
我瞪大了眼楮盯著他,怎麼都覺得難以相信凌蕭狂一直都沒有注意到瑜珂和楚皓兩人的眼神、對話和動作所散發出來的那種粉紅粉紅的氣息,難道他是對這些東西絕緣的嗎,那些氣息飄到他的身邊就會自動轉彎,怎麼都靠近不了他?
「原來你一點都不關心他們。」
凌蕭狂伸手將我重新拉到他的懷里,下巴放在了我的頭頂上,說道︰「不,可能是我看到過,卻不知道……這些就是‘喜歡’的標志吧。」
我愣了一下,忽然間意識到,其實凌蕭狂的戀愛常識,為零。
也對也對,當初我一直示好他都像是沒有看見,現在想起來,可能並不是他視而不見,而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那就代表著我對他有意思。他自己也沒有做過什麼特別浪漫,特別讓人感到甜甜蜜蜜的事情,除了關心我,抱我,就是……咦,不對啊,他不照樣將秦玥凰哄得這麼開心?富家大小姐可不是這麼容易伺候的。
「那秦玥凰呢?你為什麼能夠令他這麼開心啊?」對對對,他可是對她很溫柔,私底下一定是說了不少好听的話。
他沉默了一陣子,讓我心驚膽跳的,可是他最後說出來的話,只讓我無比汗顏。
「我都是按照秦玥凰說的做的,她說只要我能听她的要求她就開心,那我就照做啊。另外有些就是我叔叔教的,唔,他這方面很厲害,像是帶那個女人吃飯游玩之類的,都是他全部安排好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看來這些東西我是指望不上了。算了,也沒有什麼,我對浪漫的要求不高,現在的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覺得足夠了。
「那麼,我呢?我可以要求什麼你就做什麼嗎?」
「……如果你開心的話。」他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真的嗎?」我眼楮一亮,不管是不是真的,听到這樣的話,是人都覺得高興,「即使我要你做的事,你並不想做?」
「……嗯。」其實他答應得有些勉強。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其實那些事情不做也無所謂。」反正現在能安穩地在他身邊也是強求,「不過你實在是太遲鈍,太沒有常識了,有時間要向你的叔叔學習一下。」
「陸緋狂。」
凌蕭狂輕喚一聲我的名字,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太得意忘形,說錯了話。不要說他不可能向他叔叔請教這些問題,就算可能,現在他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不能見到他叔叔。
「嗯,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吧。」
「陸緋狂。」他又叫了我一聲。
我奇怪地仰起頭,想看看他有什麼事,誰知一抬頭,一個吻就落到了額頭上。我怔楞了一下,正奇怪他為什麼突然這麼懂得調節好氣氛,另一下就親到了我的嘴唇上,輾轉,纏綿。
這一吻,快要將我淹沒。
凌蕭狂的唇離開我的,落到了下巴,然後是下頜,最後他將頭埋進了我的頸窩。他的呼吸輕輕掃過脖子□□的肌膚,有些癢。
「陸緋狂,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他果然一直都很在意這個問題。
我又何嘗不是呢?死亡,哪個生物不害怕?自己清楚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強打起精神只是為了能讓他不那麼擔心,只是看來我依舊沒有消除他的恐懼。也許是因為我顯得太不在意,讓他覺得不安全?
「凌蕭狂,你怕死嗎?」
「當然。」凌蕭狂悶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噴在了我的頸上。
「我也是。但是我也沒有太在意,這樣不是表明我沒什麼問題嗎?」
「就是因為你太不在意,讓我覺得……」
凌蕭狂沒有再說下去,我等了很久,他再也沒有開口。
覺得什麼?
我仰起頭剛想追問,兩聲輕咳聲響了起來。我們兩個齊齊向著聲源處望去,原來是楚皓他們回來了。兩個人像小朋友看到大人在做些「小朋友不能看」的事情一樣,滿臉尷尬,眼楮都不敢看我們。
「我們只是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東西,不是故意打擾的。」
瑜珂這樣我還能接受,楚皓你裝什麼純情啊。
凌蕭狂動了動,像是示意我他要站起來,我向前挪了一挪,這一動我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全麻掉了。掙扎著想要跟著站起來活動一下雙腿,卻在站直身體的那一剎那,全身一軟倒在了地上。
這一次,我看到了死神在向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