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殺質疑他,「你有何能耐?」
「我李清明從不說假話,你願意信就信,不願意相信,那只能說我們沒有那個緣分。洗衣郎你可以帶走,我從此不過過問此事。」李清明說完轉身就走。
在大廳里吃夜宵的時候,阿鬼端著兩個飯盆出來夾菜,洗衣郎還在廚房中,依舊呆呆愣愣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石殺很快下來,若無其事的拉了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阿鬼今晚可以睡在廚房隔壁的小屋子里,專門給你清理出來的。」李清明忽然開口,見阿鬼面露猶豫,便說道︰「有小門跟廚房相連,耽誤不了你的工作。」
「謝謝老板。」阿鬼細如蚊吶的聲音響起,不過他偷偷看了眼李清明,趕忙拿起筷子夾了一些肉放在飯盆里,這才低著頭跑回廚房。他不喜歡吃太多的菜,但李清明總是要求他多吃,每次去外面夾菜都要頂著極大的壓力。
石殺身體煞氣太重,不太好靠近洗衣郎,晚上只能隨便找個角落一窩,就這樣閉目養神。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模著胸前,李清明低聲道︰「晚安,二百五。」小人一動不動的貼在他的心口,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天亮了,飯館又開始重復跟昨天一樣的日子。李清明親自下廚做了一些蒸餃,大家吃完早餐,他站起來拍拍手說︰「我要出國一趟,這段時間飯館就靠大家了。天氣還是很熱,繼續推出涼面套餐,回頭我寫一個冰激凌方子,大家自己琢磨著做出來,作為禮品送給顧客。小孩子可以多送一個,這段時間飯館暫時不推出活動,大家安心。」
「知道了。」對于李清明三天兩頭的外出行為,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唯一不習慣的是張北極還沒回來,沒有那個二百五在,飯館中的氣氛總是活躍不起來。
那邊富旋得到消息,幫李清明辦手續,因為隻果樹先生這次也要跟著出門,所以就需要通過一些手段才能坐飛機離開。
周十三帶著整個家族的希望離開,他手里的錢不是很多,卻滿滿都是心意。整個家族的人都給他湊錢,有的小孩子還砸破了自己的存錢罐,讓他心中極為感動,想著這次去國外順利的話,肯定能提前畢業,他絕對不會在國外發展,一定要回來。前半輩子家族是他的後盾,以後他就是家族的後盾,他是那只領頭的鳥,帶領大家一起飛。
國外其實跟國內差不多,都是人,都是氣場,不同的是大家的信仰不同,崇尚的力量不同。
「先生,我在國外給您買了套房子,盡管去住,管家都打理好了。」富旋這人情商極高,李清明只是請他幫忙,他就一條龍服務都弄好了,讓人極為舒心。房子靠近周十三的學校,處于繁華地段,還請了專業的管家,富旋因為忙生意月兌不開身,但問候卻通過電話表達了,還貼心的表示,有任何事都可以讓管家去辦。
管家當然也不是普通人,是專門從國內趕過來,原本跟著富旋打理生意的精英。
「你最近不要回學校,跟我住。」見周十三猶豫著不說話,李清明直接下了結論。石殺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看向李清明的眼光變了變,似乎沒想到他有這麼大的能耐。
晚上吃的並不是國外的料理,而是純中餐,李清明親自下廚做的。吃完飯,管家體貼的泡了咖啡,給大家留下說話的空間,自己退了出去。石殺依舊抱著自己的刀,他听完李清明的問話,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天我就是覺得那棟房子里全都是邪氣,料想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進去殺了幾個,其他人跑的倒是快……」
「你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人嗎?」李清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看了眼茶幾上的方糖,想了想卻沒有放。
「不知。」石殺不在意的說,「我向來是想殺便殺,不會去關心對方是何身份。」
「那我們出去找一找,看看他們還有沒有繼續開派對。」李清明放下咖啡,終于放了一塊方糖,用細長的銀勺攪了攪,然後又喝了一口,卻覺得還不如純正的苦澀味道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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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正是狂歡的時刻,年輕的男男女女們像貓聞到腥味一樣在夜色中踫頭,用自己的方式找到這個地方,然後打扮一新進入這棟房子。里面到處都是散發著靡靡氣息的酒水,有加了料的,有沒加料的,還有讓人昏昏欲醉的音樂。昏暗的角落中,有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拉著心儀的對象親吻,恨不得立刻就放飛自己。
「嗨,咱們今天玩個大的。」皮膚白皙的青年穿著騷包的透明針織衫,妖嬈的大聲喊道,「咱們來扔沙包,扔到誰身上誰就過來對我表白,我要是答應了……嘻嘻……」
「狼舞少爺又開始玩了,不過我們都陪你玩。」下面有人起哄,立刻找出一個小袋子,淡粉色的,里面還裝著可疑的液體,叫幻想聯翩。
游戲很快開始了,叫狼舞的男孩皮相幾位好看,身材又好,也特別會玩兒,很受大家歡迎。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擠開人群走上來,看著狼舞露出曖昧的笑容,說︰「答應唄,要是拒絕還得找借口找理由的,多麻煩。」
「你都這麼說了,我都不太好意思拒絕了。」狼舞扭了扭身體,還有意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說,「再來幾次,兩個人怎麼玩,多沒意思。」
「就是……」大家一起起哄,游戲也玩的越來越有意思,逐漸進入高-潮。
外面,石殺皺眉看著眼前的房子說︰「就是這里,里面邪氣沖天,真想殺光。」
「你冒然闖進去,不但會讓他們迅速離開,還會傷及無辜。」李清明面無表情的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紙袋,拿出符紙遞給周十三,「方位我已經寫好了,你就按照這些方位擺放符紙。這些桃木棍,隻果樹先生幫忙插在地上,方位也在紙上。石殺,你在唯一的出口等著,若是有人出來,一律格殺勿論!」
「現在你不擔心我濫殺無辜了?」石殺沒好氣的說。
李清明拿出毛筆和朱砂,準備現場畫符,他面無表情的說︰「那是因為有能耐逃出來的,都不是普通人。」
符紙和桃木形成一個整體,按照八卦的位置擺放,陣眼被李清明挪到外面,他親自鎮著,最後這張符就是關鍵。他要把房子里的妖魔鬼怪全部困住,這個陣就是關鍵,因為規模甚大,他心中謹慎無比。十二天罡八卦陣,是上古流傳曾經諸葛亮行兵打仗用過的,只不過此時被李清明弄的簡單一些,規模相對來說也小了,盡管如此,難度也不低。
借用陣法本身的氣場困住房子里的人,讓溫和的空氣變成絞殺敵人,類似城牆的存在,一般人想都不敢想,更別說做了。
「啟!」李清明畫完最後一張符,同時用靈氣點燃,仰頭大喝一聲。
石殺立即踢開前面的門,沖著門里糾纏成一團團的男男女女們喝道︰「孫子們,爺爺來了!」他神情興奮,手中的刀不由自主的發出錚錚響聲應和著,周身幾乎成為實質的煞氣沖著房子里撲過去,仿若下山的猛虎,瞬間沖開里面yin-亂的氣場。
感覺敏銳的人已經尖叫著後退,感覺遲鈍的普通人反應不過來,只能成為犧牲者。因為石殺的出現,隱藏在人群中的非人類終于不再隱藏,他們隱晦的交換眼神,然後飛快的從各個方向離開。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這些人當然也有自己逃跑的路線,窗戶、煙囪、房頂,還有門。
但往常特別管用的速度此時卻失去了優勢,無論再怎麼邁步好像也穿不過眼前這道門一樣,明明不遠處就是小巷,只要鑽進去就能逃之夭夭,任何人都別想找到他們!有人順著煙囪往上爬,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就像蝙蝠的翅膀一樣讓他們可以借助空氣浮力飛下來,又刺激又爽快,並且屢試不爽。
「風來。」李清明神情淡然的說道,「殺。」
平地旋起一股狂風,盤旋著往上,因為那人剛好展開斗篷,阻力巨大,吹的他渾身晃悠,一時間竟然不敢跳下來了。那陣風來得快去的也快,卻好像在他的心髒周圍刮了一圈,風中混合著細小的尖刀,只要他敢跳下去,尖刀就會戳爛他的心髒似的。
有人敏銳的發現外面的情況,不再敢輕舉妄動,便向大門這邊模過去。寒光閃過,一縷長發慢慢落到地上,那人倒抽一口冷氣,再不敢向前。
所有試圖跑出來的人都被困住了,他們驚疑不定的看著同伴,最後悄無聲息的退回房子里,這種時候,跟普通人混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控制這麼大的陣法讓李清明的臉色有些白,他找出幾顆大補丸吞下,對周十三說︰「跟我來。」
「是!」周十三已經被這一變故驚到了,他知道李清明能溝通陰陽,學識極為廣博,卻不知他還有這樣通天徹地的手筆。他一個小小的凡人,何德何能讓這樣厲害的先生幫他。
而這一手露出來,石殺也對李清明刮目相看,並沒有冒然闖進去。
一點一點往前走,推開緊閉的房門看著昏暗的光線下靠在一起的人,李清明扭頭說︰「把你認識的所有人都挑出來。」
人群都靠在一起,這種氣氛讓他們感到心悸,同時又有些興奮,看著李清明淡然的擺了擺手,找到一個干淨的凳子坐下。周十三走過來,有幾個認識他的同學眼楮一亮,隨後又忙不迭往人群後面躲,生怕被認出來。
但他們注定是躲不過去的,都被周十三一一找出來,其中包括狼舞和另外一位滿頭金發,嘴唇卻格外紅,穿著極為講究的青年。
「先生,他不是我的同學,但是上次……」周十三聲音壓低,說,「我見過他,而且我覺得我之所以那個樣子……就是因為他……」一個穿著講究,好像中世紀貴族一樣刻板,喜歡和殷紅如血的酒,說話都一絲不苟卻偏偏來參加這種排隊的男人,要說他不可疑,恐怕傻子都不會相信。
而這里,沒有任何人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