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情緒,但是每個人控制情緒的程度不一樣,就會造成不同的結果,有人化嫉妒為力量,有人化嫉妒為邪惡,還有人躲在暗處煽風點火,利用法不責眾來滿足自己的私谷欠。
「我們砸的錢足夠多,計劃的非常縝密,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肯定發現不了。」
「咱們所有人的智慧加起來還弄不死一個外聘老師?他是外地人,在本地沒有任何根基,看他穿的衣服就知道,他很窮,老家肯定也沒有支持的人,咱們這次只是正當防衛而已,一切都是為了技巧,為了咱們的未來。」
「回頭我先試試效果怎麼樣,等我成功了大家再試。」
「哎,之前咱們可不是這麼說的,公平起見還是抽簽比較好,至于誰是第一個吃螃蟹的,到時候全看天意唄。」
「哎呀,老師長得真好看,說實在是看著他這個樣子我還真是傷心呢,不過就算傷心,也得先把技巧教給我們呀。生魂入體一點都不難,大家別爭了,都有機會。」
他們要一個個進入老師的身體,感受靈魂之舞的技巧。
**
夜深人靜之時,陰氣上漲正是陽氣最弱的時候,生魂離體最為困難,若是能把握好時間,也最容易回到身體中。
其實生魂離體一點都不難,有些小孩子魂魄不穩固,被什麼東西一嚇就能嚇出來,過幾天魂魄就自己回到身體里了,照樣長身體。大人體弱的也有可能被嚇跑魂魄,要是天師啥的化個符給你震一震,大部分人都得被震跑魂魄。再準備的充分些,讓魂魄有些意識,進入旁人的身體也不是難事,更何況要進入的身體已經沒有了魂魄,鳩佔鵲巢不要太簡單。
「老板,點蠟燭干什麼?我能看得清楚。」張北極抱著紙袋跟在李清明後面,看著他把蠟燭仔細的擺好,然後一一點燃,忍不住問。
「有生魂要來佔據這具身體,我要保護他。」李清明淡淡的說著,「等會兒你離得遠一點,會灼燒生魂。」二百五雖然智商不高,但身體還真是小太陽,要是伸手抓生魂,說不定就給燒傷了,魂魄回到原來的身體變成傻子,這樣有損功德的事情李清明不允許他做。
富旋是普通人,此時就乖乖坐在角落里,時不時看一眼擋在前面嬌女敕欲滴的樹葉,他知道這個東西,是個寶貝。
生魂第一次離體,又有自己的意識,因為沒有經驗竟然還試圖穿牆,好不容易穿過一堵牆,神魂難受的呆愣片刻才乖乖走正常的路。穿過簡陋的房門,生魂看到躺在床上的身體,頓時興高采烈的撲過去,他即將學會跳靈魂之舞,紙片上的舞蹈,那可是最高的藝術追求。
然後一個陀螺忽然飛過來,把這個生魂困住,李清明打了個響指說︰「搞定。」
一名學生像他的老師一樣倒下了,身體栩栩如生,但就是對外界沒有反應,醫生經過多方面斷定,是植物人,何時醒過來只能看天意。然後第二名學生。第三名……知道全班的同學都中招,這成為學校隱藏著的最大的秘密,學生們的身體也都搬到同一個房間中,有專門的人照顧。
富旋跟學校那邊溝通過,頂著巨大的壓力沒有說出真相,他當然要听李清明的意思。
房間里,一個個陀螺在半空中旋轉,每一個陀螺中都困著一個生魂。李清明看了眼窗外,月色正明,正是陰陽交疊的時候,他點頭道︰「開。」
所有的陀螺都慢慢停止旋轉,飛到他手中的紙袋里,生魂一個個飛快的離開,回到自己的身體中。他們只記得自己一開始很順利的離開身體,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自由自在,來到另外一個世界,但就在他們即將成功的時候忽然被銅牆鐵壁困住,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們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前往老師的宿舍,確認他有沒有醒過來,卻在這里看到一個很好看的男人,眼尾上翹有些狹長,他身後站著一個傻不愣登嚼山楂糖,模樣卻極為帥氣的青年。
「咳咳,大家看我。」在李清明和張北極的襯托下,富旋這個天之嬌子倒是成了月亮下面的星,幾乎要隱形了,他輕輕咳嗽幾聲低聲解釋,「先生念在你們還在求學,沒有踏入社會的份上,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的老師為什麼這樣,相信你們都清楚,這是我收集的證據,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現在有誰想承擔責任的可以站出來,先生會網開一面。」
大家互相對視一眼,很快達成默契,齊齊搖頭,心里則是想著法不責眾嘛。就算是報警了,JC來了相信誰也還說不定呢,他們可是高等學府的學子,可是將來要為社會做出貢獻的重要棟梁!
「你們走吧。」富旋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最少也會有一半主動站出來的。
學生們離開沒多久,一個長相陽光身材高大,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的男孩出現在門口,他‘噗通’一聲跪下,對著床上的老師磕了幾個頭說︰「阿一對不起老師,我那時候鬼迷心跳,大家都那麼說,我就默認了,想著等我進入你的身體,會不會跟你產生不可割舍的聯系,將來你會不會答應我……現在我知道我錯了,他們還在商量對付你的辦法,我……」
「知道錯就好。」總算有一個人站出來,富旋欣慰的點頭,轉頭對李清明說,「先生,如何?」
「可。」李清明也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所有的人都被嫉妒控制,沒有良心了呢,還好有一個正常的。「阿一?你現在可以回去了,以後多多幫助你的老師贖罪就沒事了。其他學生……業障太重,已經不會跟隨他們進入地府,現世報了吧……陽壽減十年,多災多病,一事無成,若是執迷不悟,便沒有下輩子了……」
這個業報重嗎?很重。學生們知道嗎?知道。他們相信嗎?信。但是沒有人會害怕,因為他們被嫉妒控制,被靈魂之舞征服,整個人都變了態了。
許多人都以為隨大流,跟大家一樣,就不會受到懲罰,殊不知也許在你身上的因果已經記了一筆,只是沒有現世報而已。
看著躺在床上栩栩如生,卻沒有自己的意識,現在只是一具空殼的老師,李清明嘆了口氣,拿起的手掌看了看,掌心的紅點還在,腳心的也在,額頭上的紅點有擴大的趨勢。這些紅點並不是身體上的物理傷害,而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讓他的生魂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中,若是就這麼耗下去,這個軀體遲早會死去。
「學生們都抓住了,卻沒能消去這些紅點,咱們去他老家看看吧。」李清明淡淡道。五魂散不是一味藥,而是一種道術,分好幾個層級,最簡單的一種是施術者現世報了,五魂散就會自己散去,第二種是施術者有好幾層,第一層現世報,五魂散不會散掉,只有找到最終層的施術者連根拔除,解除後顧之憂。後一種方法比較陰毒,牽扯的人數也太多,層數越往上就越難找到,報應也就越大,但報應來的太慢。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去老師的老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的辦法,有的人命好,祖上庇佑,自己出事的時候就可以回老家求助;還有的老家風水好,養一方人土,自己出事了就回家養養;還有的家族看似簡單,但其實有自己保命的法子,這種也可以……
所以說家就是根,是一個人永遠都月兌離不了的根,也是最大的因果,基本斬不斷。有多少人在外面混的風生水起,到晚年的時候也還是會回到家鄉,入土為安,即便是家鄉的人都不待見也賴在周圍辦喪事,說的就是這個。家鄉的人靠在一起,即便是到了地府也不是孤零零的,有人互相照應,那可比孤魂野鬼混的好多了。
「查不到他的來路,只知道大概方向。」富旋有些歉疚,他還以為只要有錢就能查到老師的來歷,誰知道他很少用身份證,甚至自己的名字都從不告訴別人,調查起來非常困難。
輕輕擺了擺手,顏牧拿出一炷香,用靈氣點燃說︰「沒事,跟著煙的方向走就行。」
張北極控制著旋轉的陀螺,陀螺形成的靈氣漩渦中有老師的魂魄,此時這枚生魂已經不再跳舞,有些萎靡了。二百五控制著陀螺鑽進車里,扭頭對李清明說︰「老板,咱們去哪里?」
「不知道。」李清明動了動嘴唇。
有富旋支持,車子不管去哪里都暢通無阻,在香即將燃盡的時候,他們來到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鎮上,這里的經濟水平大都不怎麼高,讓李清明想起他曾經去過的另外一個鎮子,那邊有應龍和面條。不過這個鎮子跟上一個明顯不一樣,這里的經濟太落後,鎮上也沒有幾座樓,還都是平房,來來往往的車子也都沒有值錢的。
「停。」李清明對司機說,然後定定的看著窗外,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攤位,生意並不好,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正在勤奮的擦桌子。李清明之所以停下,是因為他曾出現在照片上,跟老師合影的照片。
「你們是……」男人很老實,一看大家的打扮就知道不是來買東西吃的,他拘謹的搓著手不好意思的說,「我不認識你們,估計你們也不……」
「你跟他什麼關系?」李清明直接拿出合影的照片,溫和道,「他現在遇到一點麻煩,我需要找到他的老家,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什麼?他出事了?」男人一個踉蹌,喃喃自語了一會兒才忽然想起李清明問的問題,忙不迭說,「他家就是我家,老家就是我家,在下面的村子里,你們要去那里嗎?我帶路。」他說著也不開攤了,急急忙忙收拾攤子,估計一天也沒賺多少錢,最後只收拾了一個小布包。
男人叫木子,是柳子,也就是出事的老師的青梅竹馬,倆人從小一起長大,並且相依為命。他們剛剛分手沒多久,木子依舊守在鎮上,柳子則去城里謀出路,誰知道會出事。
村子比鎮上更窮,磚瓦房竟然都很少,李清明想象不了現在還有這種地方,可他現在親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