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關二還是被張北極給一拳揍飛,話不投機,再多聊下去也沒有意義。李清明也沒有告訴他所謂的關先生,目前就困在隻果木的木屋中。
本來打發走關二,李清明準備晚上給大家做一頓大餐,他準備讓旱魃烤個羊腿,再熬個羊肉湯,蔥爆羊肉來一盤,配上現烤的烤餅,大家圍在一起吃一頓豐盛的。不過阿鬼不能吃東西,他因為長久不進食,身體早就垮了,目前每天都要喝牛女乃,還得定量,養好身體才能正常吃飯。
此時的阿鬼穿著一件黑色長袍,露出慘白慘白的臉和枯瘦如雞爪的手蹲在水盆旁洗菜,他的頭發經過打理柔光順滑,用絲帶綁住,如果看背影的話還以為是哪里來的美男子,看正滿……臨時工小鬼們都要被嚇一跳。
飯菜還沒做好飯館就又來了客人,風鈴聲沒有變化,應該不能說是客人。
穿著一身牌子貨,手里拿著好幾千塊的手機,嘴里哼著最近流行的歌曲,富旋不著痕跡的打量這家飯館,很快他就發現這里每一處擺設都不簡單,至少不是便宜貨。櫃台山的根雕天然未裝飾,但一眼看過去就仿佛看到一個牛頭一樣,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碩大的牛眼盯著看,富旋忍不住哆嗦一下,他抬頭看天花板,心里想著天花板總沒有什麼好東西了吧。
一圈美輪美奐的熒光在天花板上閃動,還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形態,比外面的劣質霓虹燈要好一千倍,富旋當時就虎軀一震,低頭看著地板不敢再隨處亂看了。
這時候李清明從廚房里出來,問︰「有事?」
「啊……」富旋受驚一樣後退一步,看清楚出來的人是李清明,趕忙說,「還未曾感謝先生出手相助,想請先生賞臉一起吃個飯。」上次天師交流會,富旋家里的條件還達不到圍觀觀眾的條件,不過嚴蓉家里達到了,他便使了個手段代替嚴蓉,也幫忙看看嚴蓉的弟弟能不能被治好,誰想到就看到李清明精彩的表現。
對于普通人來說,也許一輩子都不會遇到這些玄而又玄的事,但富旋已經遇到過兩次,一次是左易含的魂魄找他尋仇,一次是嚴蓉的弟弟。心思活絡的他找李清明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
微微搖了搖頭,李清明淡淡道︰「你我之間並無緣分,你走吧。」
「先生需要多少錢才肯出手,只要我家能拿得出來,一定會拿出來。」富旋急了,他眼看著李清明轉過身,趕忙說,「我家還有一塊祖傳的玉佩,是祖上遇到一位修道之人,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饋贈,如果先生肯幫我家的忙,我便拱手相讓。」從這里可以看出來,富旋是非常識時務那種人,否則他也不會勾搭上嚴蓉,還能轉頭跟韓曉雅在一起,並且根據自己掌握的信息找到李清明,還準備討價還價,只是李清明對他不感興趣,讓他沒有優勢,只能擺出自己最好的條件。
就在富旋說祖傳之物時,李清明有一種詭異的直覺,他感覺自己似乎跟富旋有了些聯系,便說︰「明日一早在飯館門口等待。」
「好。」富旋喜出望外道。
如此一來晚上的大餐還是照常進行,深夜來吃飯的妖怪們都對燒烤非常感興趣,這些妖怪在開啟靈智前大多數怕火,其中一部分就算自己有了大神通大能耐,也還是本能的怕火,但是對于燒烤出來的食物則是贊不絕口,這大概就是缺什麼喜歡什麼?
旱魃蹲在燒烤架前面放肉串,刷調料,隻果樹先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監督,應龍飛來飛去的上菜,李青柳忙著運烤串,大家都忙的連軸轉。有些妖怪胃口實在是太大,一個人就能吃一整桌的烤串,臨走前還要打包,好在他們出手也特別大方。阿鬼蹲在廚房里指揮臨時工小鬼們處理烤串,青菜什麼的也都要清洗的干干淨淨,不合格的話要返工重來,還要扣工錢。
……臨時工小鬼極少能得到吃的,他們的工錢就是李清明畫的一種符,可以幫助他們修行,也可以幫他們暫時低檔陽光的侵害,只有老員工才有吃食獎勵,這樣臨時工們特別羨慕嫉妒恨。
閑話休說。
大清早,張北極抱著李清明去屋頂曬太陽,然後吃過簡單的早餐,在門口等待。富旋準時到達,他喜滋滋的幫李清明打開車門,邀請他上車,自己親自開車把李清明帶到自己家里。
富家早二十多年前在本市屬于一流家族,商界呼風喚雨的不在話下,但最近幾年富家越來越萎靡,等到富旋這一代已經沒有什麼名氣了,富家的企業也早就甭離分散,現在的富家也不過剩下個空架子而已,要不然富旋也不會削尖腦袋鑽營。
「家里的風水二十多年都沒變過,也請好幾位大師看過,都說是極好的風水,只是不知為何,家里的生意總是做不起來。」富旋一邊開車一邊說,「不管我爸爸做什麼行業,都會失敗,後來爸爸心灰意冷把家里的小生意都交給我打理,結果也是一樣,請人看也看不出原因。」
「到了,先生請。」富旋恭敬的打開車門,讓李清明下車。
這個大男孩有心計右手腕,能屈能伸,若是給他機會,定然不是池中之物。李清明抬起眼皮越過富旋看了看他們的房子,上了年頭的老宅看上去很是滄桑,不過位置倒是挺不錯,後面一座小山坡是背靠山,前面有一個人工水池,屬于面臨水,從這里看是人丁興旺財源滾滾,跟富家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房子里面的擺設也都非常有講究,至少李清明看了眼便覺得挑不出毛病。
張北極拎著紙袋,也跟著不懂裝懂的轉悠,他踩的地板咚咚咚響,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說︰「咦,這畫是誰畫的?三腿金蟾?」
「不出名的小子,這是個仿品,我覺得模仿的不錯就買回來掛在家里,一般人都看不懂。」富旋苦笑道,「現在談生意都得估算估算對方的身價,沒有兩把刷子是不行的。以前家里也有值錢的古董,不過後來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變賣了。」
這棟二層小樓沒有毛病,李清明離開小樓站在外面看了看外面的環境,心中有了些別的想法,正在這時候一輛車子駛進來,一對夫妻直奔富旋這邊,也不管有外人在場急哄哄的說︰「富旋,快跟我走。JC那邊說要找你了解情況,當初那個案子不知道怎麼的又翻了出來,咱們家給了那麼多錢他還反悔,哎……」
「是左易含的案子?」李清明手指微動,問。
「你怎麼知道?呸呸,我什麼都沒說。你們是富旋的同學吧?他要馬上出國,抱歉不能跟你們玩了,回頭等富旋回來再說啊。」富夫人拉著富旋就往車里塞,也不讓他準備行李和身份證明材料,顯然要走非常規路線出國。
眼瞅著張北極瞪眼,想上前用拳頭理論,李清明嘆氣道︰「你們就是逃到天邊也沒有辦法,要找他的不是JC,也不是跟左易含有關系的人,而是關家,明白嗎?」
富夫人不知道,但富旋卻很快明白過來,當初天師交流會上也有關家的人,幾個年輕人的實力都很不錯。他當即跟富夫人隱晦的說了幾句,從容的回到李清明面前,恭敬道︰「請先生指點。」
「這件事跟我也有點關系,你不用擔心。」李清明淡淡的說著,「關家要針對的人是我,我會負責這件事。至于你們家的風水……沒有任何問題,不過也正是如此,才會有問題。」
听到李清明要負責左易含的案子,富旋頓時驚喜,在這之前李清明說跟他沒有緣分,但是左易含的案子忽然重新被翻出來,李清明便跟他有了聯系,他不是傻子。此時听到李清明說到自家的風水,便極為恭敬的說︰「請先生詳說……」
「你們家的風水……原本平平淡淡,算是無功無過,不過因為位置好。」李清明淡淡的說。富家的房子位置本來是屬于平原上,但凡是研究風水的都知道,越是平坦的地方定風水就越難,因為平坦的地方起伏不大,可能進一步表示高山,退一步便是低谷,若是出現絲毫差錯,那麼得出來的結果就可能有天壤之別。
但富家的好處就在于他們後面平地起了一道小山坡,這是臥龍在塌,山坡微微有一點弧度正好把富家圈在里面,就好比龍守護的財報,富家所在的地方就像一個財氣源泉,只要富家一直住在這里,就有源源不斷的財富。當初定風水的人肯定是個高人,否則普通風水師肯定把這塊地方看作是臥龍在塌酣眠,是大凶之地,這就是平坦之地看風水的細微差別之處了。
這其中的細節李清明沒有細說,他轉而看上富家的鄰居,問︰「這邊的人家什麼時候搬過來,又是什麼樣的人家?」
「這家人是開連鎖KTV的,當年白手起家,現在已經是業內的翹楚了。」富旋略帶一絲苦澀的說,「他們家的生意就是蒸蒸日上,跟我家比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過他們家據說都是泥腿子出身,也不信風水,我特意過去問過……」
淡淡的看了富旋一眼,他嘴里雖然這麼說,顯然並不相信。甚至富旋已經從自己的態度中猜到什麼,李清明不得不佩服富旋察言觀色的能力,如果給他機會,這小子還真不是池中之物。
「趁著他們家沒人,咱們過去看看。」李清明給張北極使了個眼色。
富旋的父母听到李清明這麼說,頓時覺得他不靠譜,把富旋拉到旁邊小聲說︰「富旋,你怎麼就相信他?咱們這個鄰居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家開KTV的,黑白兩道都有關系,要是知道咱們擅自闖進他家里,人家隨便跺跺腳就夠咱們喝一壺的。」
「就是,我听說他們家里還養著一條藏獒,就算咱們想去也沒辦法啊。你快跟這位先生說說,咱們謝謝他幫忙,請他離開吧。」富旋的父親在旁邊附和。
「爸、媽,知道為什麼你們一直做生意不成功嗎?」富旋淡淡道,「因為你們前怕狼後怕虎,沒有闖勁,做事瞻前顧後,注定要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