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為。」李清明平靜的說出答案。
「果然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吾衰矣。」先前的急脾氣評委笑呵呵的說,他早就注意到李清明從未到男孩周圍檢查,這說明他非常自信,並且早就得出正確答案,想到第一關見到的空白紙條,老頭更加樂呵了。
「那又該如何治療?」很有有人說。現在事情已成定局,第一名必然是李清明的,如果他能治好男孩,那這件事可以說是他揚名的起點。
這會兒已經有人在私下里打听李清明姓甚名誰,不過他非常低調,就連一些李家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好在他們知道他代表的李家,便直接說是李家人。這樣一來,李家在壕們心中的地位恐怕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其他人都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李家這幾年勢頭本來就很盛,倒是也能接受。只是想著出來模模年輕一輩的實力,並且第一關拿到兩個第二名的關家卻非常不爽,他們狠狠的瞪著李清明,想看看他有什麼招法使出來。「還說咱們在本省,哪怕是全國實力也是頂尖的,我看是家里的老不死瞎編亂造的吧。」關二惡狠狠的盯著李清明說。
「小心說話。」另外一位略微穩重一些的男人說。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李清明依舊表情平靜,他走到男孩前面,微微低頭看著他麻木的臉。瞳孔確實跟正常人不一樣,有點像動物瞳孔,不過這也不是絕對,人在受到特定刺激的時候,身體是會發生詭異變化的。輕輕伸手解開固定男孩手的繃帶,李清明輕聲說︰「別怕,沒事的,別怕……」
被固定在輪椅上的男孩一點一點得到自由,纏著他的布條一點一點撤掉,在所有人都以為男孩會立刻撲到地上,用四肢行走的時候,他卻沒有動彈,而是用眼楮盯著李清明,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生怕他忽然消失一樣。
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李清明淡淡道︰「我知道你很痛苦,再堅持一下就好了。」說著,他轉頭看了評委組一眼,對他們說,「我先幫他治療,隨後再解釋。」男孩每時每刻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虧這些人還能留著他,讓他參與交流會。
評委組那邊紛紛點頭,李清明握住男孩的手,另外一只手伸進張北極遞過來的紙袋中,拿出一樣法器放在男孩的額頭上。這枚法器平時極少用到,因為功能限制,這玩意只能保護一小塊地方,沒啥大用,材料是風先生給的,說是無意中撿到,自己用不著就送給李清明,說他也許會用到,這麼多年過去,這是李清明第一次用。
「好東西。」評委組中心直口快的一人忍不住攢道,「我觀此物靈氣濃郁,可保護男孩大腦不受損,即便是治療過程出現差錯,也能把損害降到最低啊。」
李清明沒說話,他的手順著男孩的手慢慢往上捋,一寸一寸速度非常慢。腳、腿、腰、胸、脖子,最後男孩控制不住的張開嘴,一道肉眼可見的黑氣慢慢冒出來,張北極眼快手快的拿出一個玻璃瓶,把黑氣引到里面。
「好了。」李清明吸了口氣說,「我來解釋一下吧。他之所以變成這樣,就是因為這團黑氣,這是……劣質的煞氣。有人煉制劣質的煞氣導入男孩體內,讓他的身體長年累月的承受煞氣的侵蝕,他之所以四肢著地,不過是因為站不起來,瞳孔跟正常人不一樣,是他那時候失明,看不到東西。」
人體的穴道就是一個個小小的氣場漩渦,這些漩渦又組成一個大的氣場,這就是一個人的氣場。而煞氣就相當于游離在漩渦外面的氣,就像闖入和平社會中的歹徒一樣,只要不抓住他,他就永遠都在制造禍端,弄得民不聊生。
裝在玻璃瓶中的煞氣看上去就像一團黑霧,如果這時候拔掉塞子,這團煞氣就會立即散開。當初能夠煉制煞氣並且導入人體的人應該有幾分能耐,至少在場的年輕一輩大部分都沒有這樣的本事,畢竟自然界中的氣看不見模不著,就連風水陣法也不過是調節氣場,而不是把氣抓起來重新分配。
「治療方法其實很簡單,只要把他體內不屬于他的氣逼出來就可以。」李清明平靜道,「不過如果看不出癥結所在,貿貿然驅除魂魄、生魂的話,這個男孩的下場恐怕不會多麼好。」
「哈哈,說得好!」一個老頭帶頭鼓掌,他贊賞的看了李清明一眼朗聲道,「好一個事在人為,好一個治療手法,第一名當之無愧!」
其實這第二關的題目有點超綱,因為李清明說的這種情況並不容易確定,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李清明這個第一名拿的是風頭盡出,也說明他的實力遠遠超出在場的年輕人,甚至第三關第一名也不在話下。不過現在說什麼都還有點早,那位老頭很快公布第三關比試內容,給出幾條線索,讓幾位年輕人在特定的範圍內抓出那位煉制煞氣,並且灌進小孩身體里的始作俑者。
這時候大家才真正的體會到這次天師交流會的大手筆,也從側面說明這場交流會的逼格非常高,因為舉辦方不但能找到同樣病情的男孩,還能抓到凶手並且困在特定的地方,再提供給年輕人一些線索,讓他們發揮自己的特長抓人。
第一關、第二關沒有取得好名次的年輕人都躍躍欲試,迫不及待的跟著評委們離開打听,來到一個廢棄的小區中。這個小區是本市有名的爛尾工程,樓房只起了個架子,門窗啥的都還沒安裝,地上的草已經長到一人多高,確實是藏人的好地方。
「好了,我會派出傀儡跟蹤你們。」一直未曾說話的評委忽然開口,嘶啞的聲音把大家嚇了一跳,他伸出皮包骨頭骷髏一般的手晃了晃,笑道,「不用怕,我不會干預你們,傀儡看到的畫面在場的各位都可以看到。」這相當于是視頻轉播,不過跟隨的不是攝像頭,而是傀儡而已,也只有這位老古董能辦到,若是換做旁人同時控制這麼多傀儡絕對吃不消。
「清明。」李清揚看著李家人已經入場,然不住看了李清明一眼,「比賽規定不可以帶助手,他……」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張北極,這貨絲毫沒有自覺的跟在李清明後面,听到這話很不爽的走開,然後趁著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進去。小區圍牆上布置的陣法對張北極來說就像小孩子的跳皮筋一樣,直接飛過去,不留任何痕跡。
進了小區,李清明在前面走,李清揚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他小聲說︰「這個人非常狡猾,雖然知道他的行蹤但是很難抓住,他不是正統的修道之人,是劍走偏鋒那種。我听說他早年因為出生的時辰不好,偏陰,又很不幸的滿月時被大量陰氣沖撞過,從此以後就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模樣跟真的鬼差不多。」
事實上這件事全程都有李家人的攢與,人也是李家幾位長老合伙逼到這個小區里的,就是為了這次比賽。此人心理極度扭曲,先前兩位男孩就是他的手筆,也許在李家人沒發現的地方他還做過同樣的事,他仇恨所有人,並且極有耐心,通常為了害人可以潛伏許久。
听李清揚解釋玩,李清明淡淡道︰「問題應該出在孩子的父母身上,解鈴還須系鈴人,一昧的強硬打壓不會有效果的。他為什麼會在滿月的時候被陰氣沖撞,為什麼沒有找人拔除陰氣,這種事一般修道之人就能做吧?再不濟就去附近的寺廟住一兩年,保證他健健康康長大。」
有點尷尬的看了看周圍,李清揚小聲說︰「那孩子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是土瓢把子,早年在墓里受過傷,孩子滿月的時候就帶去下斗,結果父母兩個回來幾年就沒了,死的很慘,那孩子也沒人管……」行家都說下斗這種事損陰德,大多數干這行的人都是窮困潦倒,或者命特別硬的那種,否則就會妻離子散,晚年淒涼。反正正兒八經的人極少有干這行當的,雖然來錢快,但這都是用命換來的錢,除非錢比命重的時候才會干。
李清明要找的人就是這種悲劇下的產物,就算還沒看到他,也能察覺到,這個人必然是痛苦的,只是這種痛苦並不能為他洗清罪孽罷了。
前面是一個拐角,看痕跡應該是一個水池,周圍或許還有綠化,不過現在到處都是雜草。李清明停下來站在原地,听著前面的說話聲。
「喲,李家人。」關二把玩著手里一枚光滑圓潤的珠子,拋上拋下的根本不用看就能穩穩的接住,他正憋著一口氣,結果剛進來沒多久就遇到李家幾位年輕人,立刻忍不住攔住他們。關家其他人也都表示默認,反正在小區里都可以自由發展,要是雙方言語不和起了沖突,那也怪不得他們了,相信評委們會理解的。
「嘿,這不是那個兩個第二名的關家嗎?希望你們第三關不要再拿第二名,不然成為萬年老二可是個很不好的名聲啊。」李家這邊也不客氣,開口就是嘲諷。
關二不屑的看著李家幾位年輕人,他拋起手中的圓球說︰「就憑你們幾個,給我們提鞋都不夠格。不過如果你們肯跪在地上跟我叫聲爺爺,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畢竟要尊老愛幼麼,哈哈。」
「你可別欺人太甚!」李家這邊怒道,「不信咱們就試試。」
手中的圓球再次被拋起,這次卻沒有落到關二手里,而是斜著飛到李家人的腳前,然後‘ ’的一聲炸開。地上鋪著的大理石直接掀翻,露出下面的水泥地,甚至水泥地上也還有一個坑。這樣巨大的威力讓李家幾個人臉色都不好看,他們覺得這是對方法器厲害,便很快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退意,不過臨走前肯定要撂下狠話,「你們不過是憑借法器優勢,咱們有種比誰先抓到人!」
「喲呵,這就慫了?」關二眼楮一亮,招呼自家人說,「難得遇到幾個慫包,大家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干翻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