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得到任何考慮的時間,也或者說拒絕的機會,埃爾默就這樣茫然的被女人拉著一條胳膊直接拖著往前走。
走了有一段路,像是才找回自己的意識和聲音︰「我還沒有考到護理師證。」抬眼看向女人有著漂亮蝴蝶骨的後背,忽略那條纏在女人身上的藍紫綢帶怪蛇,埃爾默注意到女人的個子是真的很高,粗略看來比他高了將近有大半個頭。女人的高挑不似男人般魁梧,是縴長的,加上女人一身淺小麥色結實緊致的肌膚,雖然沒有了埃爾默印象中女人應有的小鳥依人的嬌俏與柔軟,但卻多了一股別樣的韻致,只看背影的話端的是一個英氣逼人。
身高被一個女人比下去,就算對方是個哨兵,埃爾默的內心還是無可避免的落下了那麼一點點的自卑。所幸他現在才16歲,還有的長,超過女人的身高想來指日可待。埃爾默在心里暗下決定,以後他一定要多多鍛煉,多補鈣!
呃……好像想偏了!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搞錯了重點,思緒游離的遠了,埃爾默立刻正神。
女人似乎沒有听到他的話,拉著他往前走的腳步都不帶停的。
無奈之下,埃爾默只得又重復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我沒有護理師證,護理學也不是我的強項。」
「哦。」女人應得漫不經心,「那你的強項是什麼?」她問。
埃爾默喘著氣答︰「協戰。」
「哦。」回應得依舊毫不走心,「不過,還是先試用一下看看再說好了。」女人自顧自道。
先試用一下看看?埃爾默不覺瞪大了雙眼,他又不是送貨上門的家政機器人,還有試用期,是不是還有7天無理由包退包換?
現在埃爾默有些奔潰,他突然發現帝國其實挺好的,女人要是能直截了當的把他交給帝國向導學院,其實真的也挺好的。至少他不用像現在這樣,吃了一嘴的泥不說,還前途未卜。
被女人拖著來到他之前眼角的余光瞥見的那棟大房子前,看到掛在大房子門口的那塊軟金屬拉絲鏤空招牌時,埃爾默明顯怔了怔。
一家花店,算得上龍飛鳳舞的四字招牌在裹挾著黃土的風中微微搖曳,還真是‘花店’老板啊!埃爾默在心中大嘆,想到自己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認定,會在這樣一顆廢星上開花店的,肯定腦子不正常。現在看來果然如此,這花店老板的腦子就是不太正常!
不等埃爾默將花店的里里外外看清,他人就已經被拖著繼續朝前走了。
「喂,你到底要把我帶去哪……」出口的問話突然熄了聲,滿臉的糾結與無力為震撼所取代。
只見花店背後綿延而出的是一片由半透明罩子罩著的花田,依稀可以看到里面長勢正好的植被花草,與外面黃土地□□的荒涼全然不同的景致。花田橫向里並不寬闊,只縱向朝後延伸,恰好被前面的花店擋了個嚴實,這也就是為什麼剛才站在花店前的埃爾默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花田存在的原因。
而伴隨著花田的出現,埃爾默淺棕色的眸中隱約映出了一座原始村莊的影像。
呈圓形的星球,總能給人帶來意想之外的驚喜。一眼望去仿佛漫無邊際的荒涼土地,可能在你接下來邁出的一步後,視野中出現房屋的尖頂。
先前被五個向導獵人追擊,發足狂奔了一路都未發現人煙的埃爾默,大約是最具發言權的。只不過就現在他的處境而論,這人煙顯然來得有些晚了。
離村莊近了,眼中村莊的全景也便越來越清晰。一座建立在戰後廢星上的原始村莊,規模自然不可能有多大,約莫不到百戶人家。村莊里的房子從外觀上看便十分的簡陋,多以石木和金屬板搭建,也就是避避風避避塵土,多麼舒適必然是談不上的。村莊外圍還有人們自行開墾的田地,圍著小半人高的土石籬笆。田地里似乎都已經種上了莊稼,只是埃爾默都不認得,事實上就連這樣的原始村莊、原始開墾的天地,他也是實打實的第一次見。在此之前,埃爾默僅在歷史教參上見過類似的描述與場景復原圖。
村莊的門口跑出一個十三四歲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臉上帶著燦笑,徑直朝他們跑來。
「音姐。」跑到女人跟前站定,女孩甜甜地叫了一聲。
音姐?埃爾默看向女人,那張通緝令上將他的個人資料寫得**不離十,女人對他自是知之甚詳,但他對女人暫時卻還一無所知。
女人照舊是那副懶洋洋漫不經心的模樣,口吻淡淡的沖那女孩問道︰「安娜,你阿爸呢?」
「和漢斯大叔他們在谷場打谷子呢!」安娜似乎很愛笑,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笑音。
「今年的收成怎麼樣?」
「阿爸說還行,夠過冬的。」
女人似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安娜朝前小跑了兩步,回過身問道︰「音姐這次過來,也是為了去看那些人嗎?」
「嗯。」女人略略頷首,「那些人這段時間的近況如何?」
那些人?哪些人?旁听的埃爾默不由豎起了耳朵。
「這兩天倒還好,前面有陣子,有幾個發病了,其中一個一直拿頭撞牆,流了好多血,幸好發現得早,要不听克里斯汀阿姨說失血過多會沒命的。」安娜一本正經的說著,仿佛還有些後怕。
埃爾默听得雲里霧里,想要了解更多,卻無奈人家不說了。
在安娜的帶領下,他們不緊不慢的走進了村莊。
埃爾默隱晦的觀察著周遭,他發現女人在這座村莊似乎相當的受歡迎,除了身邊叫作安娜的女孩以外,一路上已經有好幾撥人過來跟她問好了。
安娜對于埃爾默顯然也是好奇的,畢竟這個男孩一直被音姐牽著,對方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髒有些亂,但那材質卻不是他們這里的人能穿得上的,感覺也不大像是同類。
不過,她記得阿爸的叮囑,不要總是纏著音姐問東問西,音姐是他們村莊的大恩人,是音姐讓他們得以在這里安身立命。
安娜一眼一眼的偷偷打量著埃爾默,她的這些小動作自然沒能逃過岳梵音的眼。
「他是我找來的護理師,我現在帶他去試手。」岳梵音扼要解釋道。
「護理師!?他是向導!?」安娜低叫道,雙眸圓瞪,雙手掩嘴,驚訝的無以復加。
埃爾默被女孩陡然過激的情緒嚇了一跳,幾乎反射性的想要加固自己的精神屏障,然而當他對上女孩飽含著期許爆亮的雙眸時,他終究還是被那股純粹的愉悅情緒所感染。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女孩的喜悅,由于他的到來而產生的喜悅,一如久旱逢甘霖般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