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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蕭明川的驚愕,顧渝更多的就是好奇了,他扯了扯蕭明川的衣袖,輕聲問道︰「二哥,我們去看看?」眼中明顯閃爍著興奮的小火苗。

蕭明川想想今日也沒什麼具體安排,主要是看顧渝的心情,他高興做什麼就做什麼,他願意去看撿來的小野猴子,他自然要陪他去,便笑道︰「好,我們用過早膳就去。」

顧渝滿意地點點頭,正要穿衣起身卻突然意識到,蕭明川的影衛還在屋里,不由愣住了。

要不要這麼神出鬼沒?要不要存在感低得這麼嚇人?顧渝瞬間明白過來,不是影衛來得不是時候,而是他們無時無刻都在,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沒有主動現身罷了。

蕭明川揮了揮手,示意朱雀可以消失了︰「行了,你先下去,把那小猴子收拾干淨點。」

朱雀領命而去,顧渝直直盯著他瞧,愣是沒有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

見顧渝看得入了神,蕭明川不滿地哼了聲,伸手捏住他的臉頰,把人扯了回來,和自己面對面,再故作凶狠地問道︰「看什麼看,比你男人更好看嗎?」

顧渝頓時無語,翻了個不太優雅的白眼給蕭明川看。

出宮數日,蕭明川的影衛的確有在他面前現身,可個個都是一身黑衣,除了眼楮什麼也看不到,偏偏他們的眼神還都是古井無波那種,以至于顧渝至今搞不清,他究竟見過幾個影衛。

想到這里,顧渝不禁有點生氣,他猛地拂開蕭明川捏住自己臉的爪子,還手捏了回去。

要論身手,蕭明川單手就能輕松擺平顧渝,可他哪里敢還手,兩邊臉頰都被顧渝捏住了還得賠笑道︰「阿渝,痛痛痛,你輕點。我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生氣呀!」

顧渝狠狠瞪了蕭明川一眼,又用力在他臉上捏了一把,才氣呼呼地坐回去,開始穿衣服。

蕭明川捂著隱隱作痛的腮幫子,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兩耳光,讓你嘴賤,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渝不過是好奇朱雀的輕功,哪里就是看人了,他多什麼嘴。要知道,前些日子,他可是吵吵嚷嚷要葉錚進宮當貴君呢,雖說事情最終沒成,可顧渝心里,肯定是很不好受的。

蕭明川揉了揉臉,慢慢蹭到顧渝身後,張開雙臂將他擁入懷中,在他耳畔低語道︰「阿渝,你捏也捏過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要是還不解氣,你想怎麼著,只要你說了,我保證做到。」

顧渝的衣服剛穿到一半,整個人就被蕭明川禁錮在了懷里,姿勢頗有些別扭,他略掙了掙,發現蕭明川抱得太緊,根本掙不開,只能無奈道︰「我沒那麼小氣,你先放手。」

蕭明川不為所動,反而道︰「還說沒有生氣,明明正眼都不肯看我一眼。」

顧渝徹底無語了,他扭過頭,在蕭明川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用近乎自暴自棄的語氣說道︰「你現在相信我沒有生氣了吧?」多大的人了,怎麼性子就跟嶺兒似的,真是讓人受不了。

蕭明川哪里想到能有這樣的待遇,頓時心花怒放,幸福地不知該說什麼。

嘻嘻哈哈鬧了一場,皇帝夫夫總算是順利起了床,看著蕭明川毫不掩飾的興奮神情,顧渝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微微蹙了蹙眉,他是真的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有意思麼。

用早膳時,顧渝問蕭明川︰「二哥,你要怎麼處理那個孩子?」按照朱雀的說法,那個孩子應該是從小被人遺棄在梅山,然後被山上的猴子養大的,因為他根本沒有自己是人的自覺性。

「先問問太醫的說法,要是能教回來,我打算扔進影衛的訓練營。他無牽無掛,根骨又是絕佳,是個好料子,要是能練出來,以後正好給嶺兒用。」蕭家的影衛都是孤兒出身,從小練起,那只小野猴子的各方面條件都很適合,不過就是有一點,蕭明川不確定以他現在的年齡,重新學做人還來得及嗎。

顧渝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那麼漂亮的男孩子,誰家父母會舍得扔掉呢。」昨日,顧渝見到小野猴子的時候他臉上髒兮兮的,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可就是這樣,也能窺到幾分美貌。

「未必就是被遺棄的,也許他的父母是遭遇了什麼意外也說不定。」蕭明川想起了兩枚一模一樣的玉璜,「龍鳳呈祥,萬世永昌」,這是普通父母該對孩子有的寄望嗎。

顧渝臉上的憂色更深了,他繼續問道︰「要是教不回來呢?二哥,你要怎麼辦?」他幼時听乳母講過狼孩的故事,被狼養大的小孩子長大了還是狼,學不會做人,被猴子養大的能好到哪里去。

蕭明川好笑地挑了挑眉,覺得顧渝是想得太多了,便道︰「真要教不回來,被我射到也是他的運氣。找個合適的地方讓他待著,還能讓他餓著肚子不成。阿渝,你這是杞人憂天了。」

顧渝失笑,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好笑,都被他們撿到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顧渝不敢說,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是以己度人了,若是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他肯定會瘋掉的。

用過早膳,蕭明川和顧渝去了青龍的房間。小野猴子來歷不明,把他交給誰蕭明川都不放心,干脆給了武功最高的青龍,就是小家伙真有不軌心思,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听說青龍還有自己的房間,顧渝不禁笑了,惹得蕭明川莫名其妙。

蕭明川的影衛太神秘了,個個都是來無影去無蹤,搞得顧渝在潛意識里把他們劃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覺得吃飯睡覺這種俗事和他們都是沒關系的,發現他們和自己一樣是人,還有點不適應。

在顧渝的想象里,影衛的房間應該是干淨整潔沒啥人氣的,和他們的氣質很相符。

但是一腳跨過房門,顧渝就知道自己想錯了,而且是錯得離譜。

青龍的房間特別亂,亂得快沒人的立足之地了。青龍背著手站在窗前,對發生在屋內的一切熟視無睹;太醫陳寅抱著藥箱坐在桌邊,一臉的生無可戀;最搞笑的是朱雀,他左手拿著一只香蕉,右手拿著一個隻果,跟在小野猴子身後竄來竄去;小野猴子似乎有點害怕朱雀,一個勁兒躲著他,他不會武功,腳步卻是極為靈活,兼之個頭嬌小,一時間朱雀拿他也是沒辦法。

青龍和朱雀最先意識到皇帝夫夫的到來,他們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就在原地單膝跪下。

陳太醫沒有那麼高的武功修為,他看到青龍朱雀的舉動才往門邊看去,緊接著也跪下了。

只有小野猴子不知天高地厚,他發現朱雀沒有追著自己跑了,立即就往門邊逃竄,結果一頭扎進了顧渝懷里。蕭明川見狀怒了,也不吩咐人,直接就要把小野猴子捉下來。

顧渝攔住了蕭明川的動作,揚聲道︰「陳太醫,你快過來看看,他的傷口裂開了。」

蕭明川回身一看,只見小野猴子胸前包扎好的傷口已經鮮血淋灕,血都染到顧渝身上了。

顧渝卻不在乎,他順勢把已經沒有力氣再跑的小家伙抱起來,抱回了床上。

朱雀見狀瞪圓了一雙細長的眸子,滿眼寫著不可思議。這小破孩子,要不要這樣區別對待?他好心好意哄了他一宿,喂他吃藥,給他穿衣服,他卻見著他就跑,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誰知到了皇後懷里,卻真的像是個乖孩子了,半點看不出野性來。

朱雀明顯忘了,小野猴子被他追得滿屋亂竄,傷口都裂開了,哪里還有力氣再跑。

陳太醫給小野猴子重新包扎了傷口,小家伙痛得皺起眉頭,卻沒有抗拒,像是明白他們沒有要害他的意思。不過他的身體始終在不安分地動來動去,仿佛一刻鐘也停不下來。

顧渝先前就知道小野猴子五官長得好,是個漂亮孩子,可真正看到他被洗干淨的臉,還是被震住了。小家伙的眉眼唇鼻,樣樣都是無可挑剔,饒是他見慣了各色美人,一時也是看呆了。

蕭嶺也是個漂亮女圭女圭,可蕭嶺的漂亮,那是放在小孩子的範疇來說的,有可愛的成分在里頭。小野猴子不同,他的五官精致無暇,現在就能預見長大後是怎樣的風華絕代,傾倒眾生。

只不過……

前提是他要學會做人的所有規矩。

顧渝暗暗觀察了會兒,總算明白了小野猴子在抗拒什麼,他不喜歡身上那條短褲。

朱雀也看到了這點,他拱手向顧渝解釋道︰「主子,屬下昨夜給這孩子穿了衣服的,他不習慣,醒來後就全部扯了。就是剩下這條褲子,還是屬下硬逼著,才沒有月兌下來。」

小野猴子听不懂朱雀在說什麼,但是朱雀說話時瞥了他一眼,他感覺到了他眼神中對他的不滿,狠狠一眼瞪了回來,接著又把視線投到朱雀手上拿著的香蕉上了。

顧渝微微一笑,從朱雀手上拿過香蕉,一邊把皮剝開一邊問小野猴子︰「想吃嗎?」

小野猴子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搶,可是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改為朝著顧渝露齒一笑。

小家伙不知道,他這一笑有多好看,反正顧渝是忍不住了,直接把香蕉遞給了他,笑道︰「行了,給你了。」小野猴子接過香蕉,笑得更歡了,顧渝看著又是心軟又是心疼。

顧渝回過頭問陳寅︰「陳太醫,這孩子以後能教回來嗎?他今年幾歲了?」

陳寅抬手擦擦汗,回道︰「回殿下的話,微臣給這孩子模了骨,他應該是六歲左右。雖然晚了點,要學會說話還是不難,可能不能恢復到正常人的程度,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蕭明川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他吩咐道︰「青龍,這個孩子你帶回去,傷養好了就跟著你。若是能練出來,以後就是你的傳人,要是實在不行,你給我送回來,我會找地兒安置他的。」

青龍點頭應是,朱雀不服道︰「明明是我在照顧的,怎麼不給我?」

蕭明川看也不看朱雀,淡然道︰「你不是有朱顏了麼?而且你能和小猴子交流嗎?」

朱雀頓時不說話了,四大影衛的嫡系傳人都只有一個,再說青龍最擅長和動物溝通,要是他都把這只小野猴子扳不回來,其他人估計更沒轍,所以也就不強求了。

蕭明川吩咐完就想帶著顧渝離開,他隱約覺得小野猴子長得有些面熟,可在腦子里搜了一圈,也沒和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對上號。好在不管小野猴子是誰家的孩子,他和他的父母都沒關系了。

顧渝卻不肯走,他問蕭明川︰「要不要給他取個名字,不能一直叫小猴子吧?」本來舉止就像猴子了,再這麼叫,豈不是更像了,真是可惜了一個好孩子。

「取名的事兒有他師父呢,我們不用插手。」影衛小時候的名字都是隨便叫的,還有人直接用代號,因為正式入職的時候,皇帝還會再改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就是這麼來的。

顧渝拉著蕭明川,死活不讓他走,扭頭問青龍︰「你先告訴我,他叫什麼?」

「青鸞。」青龍想了想,給了顧渝答案。

顧渝嘴里念了兩遍,覺得還挺好听的,終于跟著蕭明川走了。

朱雀不太想走,可有任務在身,也跟著走了。青鸞沖著他的背影一笑,燦爛無比。

不等青鸞有下一步的動作,青龍走到床前,俯身看著他,沉聲道︰「不許月兌褲子。」

青鸞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望著青龍。青龍指指他身上穿的褲子,又擺了擺手,表情異常嚴肅。

青鸞不高興地皺起眉頭,四下張望片刻,老老實實縮到床角抱著被子躺下了。

從青龍的房間出來,蕭明川問顧渝,今日要不要再去山里轉轉。青鸞從小和猴子生活在一起,禁軍排查的時候忽略了他再正常不過,梅山的安全還是很有保障的。

顧渝興致不高,他的興趣全在小青鸞身上。不過顧渝也明白,以他的身份,對蕭嶺以外的任何一個孩子表現出些許的好感,就會被人們解讀出許多的意思來,有些根本是毫無緣由的。

尤其青鸞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只要他在人前亮相,就沖著那張漂亮的小臉蛋,還不知惹出多少風言風語來。蕭明川把青鸞交給影衛是對的,起碼可以保證沒有人能打攪到他。

見顧渝興味索然,蕭明川又道︰「阿渝,最遲明日下午我們就要回宮了,下次出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你不想最後一天半都在屋里待著吧,而且嶺兒要的禮物,我們也沒準備好。」

說到蕭嶺,顧渝的精神來了,比起不能出宮的兒子,他們還是比較幸福的。總不能出門玩了一趟,什麼都不給小嶺兒帶回去,要是小家伙哭鬧起來,又是一樁麻煩事。

好容易說服了顧渝,皇帝夫夫高高興興進了山,一路上收獲頗豐,也沒發生意外。

可是快要天黑的時候,一封急奏從上京送來,直接送到了尋梅山莊,有人敲響了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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