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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川要提前從宴席上撤退,根本不需要理由,想走就走。

只是宮宴尚未散場,皇帝就原因不明地突然帶著皇後不辭而別,眾人難免有些好奇,就是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心里也會悄悄嘀咕的。

顧安之早就留意到蕭明川和顧渝之間的情況有些不對勁,見他倆雙雙提前離席,也沒什麼興趣再聚了,又坐了片刻,便吩咐眾人散了,各自家去。

宮宴這樣的場合,歷來是吃不好喝不好的,還規矩多得很,稍有不慎就容易出差錯。因此凡是進宮來赴宴的朝臣,無一不是提心吊膽,得了顧太後的吩咐,個個心中暗喜,很快就散了。

南陽王並不屬于急著回家的類型,再說他的王府也只有他一個主人,回不回去沒差。

他特意留了下來,就是有話要跟顧太後說。

「請問五皇叔有何吩咐?」南陽王的輩分和資歷擺在那里,就是顧安之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

南陽王板著臉,面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小孩子的事,佷兒媳婦你就不要多插手了。」

顧安之聞言只覺額上的青筋一跳,他什麼時候插手過蕭明川和顧渝的感情了,倒是南陽王這位皇室德高望重的大長輩,公事上固然是一絲不苟絕不徇私,私底下卻是什麼閑事都愛管上一管。

想到這里,顧安之眸色一沉,冷冷道︰「我有沒有插手,南陽王消息靈通,想必是心知肚明。可我想奉勸你老人家一句,自己都沒處理好的事,就別老想著去教別人,免得越教越不成器。」

顧安之說完轉身就走,都不給南陽王接話的機會。

處理朝政的時候,他很樂意和南陽王打交道,因為干淨利落公正嚴謹,一點都不費事。可涉及到後宮的事情,顧安之恨不得永遠見不到南陽王,因為他實在是太煩人了。

顧安之語速太快氣勢太足,一時間竟然唬住了南陽王,等他回過神來,顧太後已經帶著人走遠了。南陽王無語地望了望天,對顧安之的話頗有些不解,他什麼事沒有處理好了。

難道……

佷兒媳婦是說感情方面,可他明明是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還有比這更享受的人生嗎。

倒是顧安之,典型的贏了天下輸了他,想想都很同情他可憐的皇帝佷兒。

南陽王嘆了口氣,徑直出宮去了,他家美人還約了他今天一起喝酒呢。

蕭明川幾乎是半強迫地把顧渝帶回了乾安宮,因為他不僅不想回去,還嚷著要去煙波湖劃船。

蕭明川哪里敢讓顧渝去,連拉帶拽地把人拖走了,不過他倒是把劃船列入了梅山之行的計劃。

「這是哪里?我好像沒來過?」顧渝雖然醉了,卻不是完全喪失了神智。

蕭明川把他安置在軟榻上,輕聲道︰「這是乾安宮,朕的寢宮。」起初,他是打算把顧渝送回坤寧宮的,可轉念一想,嶺兒最黏顧渝了,若是見他醉著,萬一被嚇到了怎麼辦,就改變了主意。

「哦。」顧渝含含糊糊應了聲,抬眼打量起屋里的布置來。半晌,他搖搖頭,用挑剔的語氣說道︰「空蕩蕩的,一點人氣都沒有,一看就不像是住人的地方,我不喜歡。」

蕭明川抬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吩咐人去拿醒酒湯,一邊順著顧渝的意思安撫道︰「皇後,不喜歡沒關系,按你喜歡的樣子來布置好了,要添什麼,要減什麼,你說了算。」

顧渝聞言坐起身,微微皺起了眉頭,真的開始思索了。

片刻,他抬手指道︰「先把那邊的屏風換了,紫檀顏色太深,看著不舒服,換成黃花梨的,上面的字也要換了,寫得太哀怨太淒冷,換一幅喜慶點的畫來。那邊的多寶閣上添一對梅瓶,書案上放一盆寶石盆景,最好是紅珊瑚的,炕上添個小的玻璃炕屏,再把床帳子也換了,白漆漆地看著人,換成銀紅色的,要不墨綠色也行……」顧渝隨口一說,蕭明川整間屋子都得變樣。

說完以後,他就仰臉看著蕭明川,一臉期待的表情,蕭明川忙道︰「沒听到皇後的吩咐嗎?馬上開了庫房去換。」顧渝只是要給他的寢殿換下布置和擺設,他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皇帝說得輕松,乾安宮的太監總管魏禮卻是一臉為難的表情,他猶豫了下,鼓足勇氣道︰「回陛下的話,旁的物件倒是好換,可是屏風上的字……卻是先帝的墨寶,長泰年間就放這兒了。」

啥?!那是他父皇寫的東西,蕭明川驚呆了。

蕭明川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他很少注意到生活中的細節問題。當年,他搬進乾安宮的時候乾安宮是什麼樣子,到幾十年後他駕崩,乾安宮基本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發生過大的改變。

當然,具體的擺設和布置肯定是變過的,不過都是同樣的風格,反正蕭明川從沒發現有何變化。

可就在剛才,顧渝說屏風上的詩句寫得哀怨淒冷,魏禮又說那是他父皇的墨寶,蕭明川沒法不震驚。因為他記憶中的先帝,不是這樣小性子的人,他明明是很豁達寬容的,待他也是溫和慈愛。

蕭明川略加思忖,沉吟道︰「屏風就按皇後的意思換成黃花梨的,字畫也換。你們把先帝的字重新裝裱過,掛到朕的書房去。」魏禮點頭應是,自去照辦。

不多時,醒酒湯端來了,蕭明川親自從宮女手上接過湯碗,再端到顧渝面前。

顧渝聞到濃濃的酸味,皺眉問道︰「陛下,你不是說我們回宮再喝嗎?你騙我?」

蕭明川哭笑不得,心里涌起些許的無力感,明明已經醉了,顧渝的記性為什麼還那麼好。

他努力擠出個笑容,柔聲哄道︰「皇後,朕沒騙你。如果你還想喝酒,我們晚膳的時候再喝好不好?現在先把解酒湯喝了,我們還要去看嶺兒呢,小心他等急了會哭哦。」

蕭明川深信,等到顧渝的酒醒了,他絕對不願意再和自己喝酒,而且他醉得不算糊涂,只要自己把嶺兒搬了出來,他肯定不會堅持還要喝酒的。

誰知顧渝偏了偏頭,換上一副「我才不會相信你說的」的表情,反駁道︰「還說不會騙我,你明明已經騙過我了,還說你不會騙我,這就是騙我第二次了……不對,應該是很多次。」

「朕什麼時候騙你了?皇後,你把話說清楚!」以前的事不好說,可從他回來起,絕對是沒有騙過顧渝的,他答應他的每件事,他對他的每個承諾,他都會一一兌現的。

顧渝毫不畏懼地和蕭明川對視,由于兩人距離太近,蕭明川能看到他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你就是騙我了!」顧渝斬釘截鐵地說道︰「你說過不會再讓葉錚進宮的,可你心里根本不是這樣想的,這是你騙我的第一次。然後你說你不會騙我,那就是第二次了……」

「你哪只眼楮看到朕想要葉錚進宮了?朕那天已經把話跟他說清楚了,葉錚是絕對不會進宮的。」只是進宮的旨意鬧得沸沸揚揚,這不進宮的,自然要低調些,反正事實會說明一切。

「兩只眼楮都看到了。」顧渝毫不示弱,硬是和蕭明川懟上了。

原本,蕭明川要葉錚進宮的聖旨都下了,事情可謂是木已成舟,顧渝雖然不大高興,也沒多說什麼。反正不是葉錚,遲早也會是有其他人,他無所謂了。

誰知就是這麼件事,蕭明川還要出爾反爾逗著他玩,顧渝沒法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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