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嗯……你懂的。訂閱V章過半可以解決~大天狗的住處,就在這座山的頂峰。
時雨抱著渾身僵硬的九命貓,整個人蔫蔫的,懷里抱著渾身僵硬掉的九命貓,被提著後領飛在半空中。
腳下是遙遠的一片綠色森林,遠處有一片粼粼的湖泊,景色無限好,就是風大了點……
「喂。」她的聲音悶悶地,一開口就灌了一嘴的風,「衣服要被扯掉了……」
和服的款式可是很寬松的……時雨覺得大天狗這樣很不友好,果然她之前不祥的預感應驗了,姑獲鳥一走,她就開始被欺負了TAT。
「放心吧。」大天狗垂下眼簾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加快了速度。翅膀被流動的風裹襲著,如同電光石火,幾息之間就到達了目的地。
「惡……」時雨還來不及抗議,就遭到了突然加速的待遇。等她被丟到地上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的臉皮被刮得生疼,還有點想吐。
左手無力地松開九命貓,時雨用盡全身的力氣兩手抓住大天狗左手寬大的衣袖,準備想吐的時候直接吐上去。
果然,這家伙是敵人啊!死敵!等著吧!她絕對會報復回來的!!
感覺到小女孩如同依賴般倚靠過來的小動作,又看了看她被風吹亂的如同鳥窩般的頭發,大天狗唇角扯了扯,表情有些嫌棄。他拽了拽自己的袖子,發現扯不過來,倒也沒有強求,手腕一轉,如同剛才一般,將她提了起來。
正在幼稚地醞釀吐意的時雨被他的動作帶得清醒了幾分,視線不禁轉移到前方的建築群上。
這是一座秀麗典雅的木造建築,就建在懸崖邊上,斗拱極小,舉折極陡,與之前姑獲鳥居住的寺廟相比要精致許多。
門前佇立著兩座石像,雕刻著猙獰的天狗形象;一顆樹齡很大的松柏佇立在石階旁,樹冠的形狀奇特,在黑夜中顯得有些張牙舞爪。
給人的感覺是很適合大天狗的房子,沉默中帶著高貴典雅之氣。
「很漂亮啊。」時雨驚嘆道。一想到要住在這樣的房子里,心情突然有些變好了。不過,這樣的建築,是誰建造出來的呢?
大天狗不可置否地拎著時雨,推開門走了進去。九命貓落在他們身後,在前爪剛要踏進來的時候,同樣被大天狗揪住尾巴拎了起來。
房內意外的干淨,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一塵不染。
「喂大天狗,我自己走啦。」時雨一手緊抓著自己的衣領,一手抓著大天狗的袖子,很不滿地抗議。
「喵!」九命貓叫了一聲,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來,但又不敢撓人,只好小聲叫了一句表示同樣的抗議。
大天狗冷笑一聲,無視他們的掙扎,就這麼拎著走了一路。直到走到走廊深處,他拉開一道門,就將時雨和喵都丟了進去。
「把自己洗干淨。」丟下這麼一句話,大天狗轉身合上了門。
等等、感情不放她下來是嫌棄她髒嗎?!
時雨頓時明白過來,眼中怒火噴薄。不過因為一路都在生氣,氣過頭反而冷靜下來。
她嘆了口氣。
……果然,她就是和大天狗合不來。明明之前道歉的時候這家伙還漲了親密度的,結果態度根本沒有變化嘛。倒不如說,有種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的感覺……反而更惡劣了?
四下看了看,她現在處在一個大概只有幾平米的小房間里,左側是剛才大天狗離開的門,右邊還有一扇小門。
時雨走過去,輕輕推開那扇門,迎面而來是一陣朦朧溫熱的水汽,時雨不自覺眯了眯眼楮,適應了一小會,才勉強看清,眼前是一個小型的露天浴池,熱氣蒸騰,周圍用圓潤的石頭圍著,不遠處有一處圍欄將這片浴池與外界隔開,意為私人所有——
溫泉?!
時雨有些驚喜。她這輩子還沒泡過溫泉呢。洗澡都是用姑獲鳥生火給她燒的熱水,在木桶里洗的。
心里想著以後可以帶著姑獲鳥一起來泡溫泉,時雨喜滋滋地做完準備工作,然後泡了進去。
「九命貓,你要進來嗎?」時雨趴在池邊問道。
「不要喵~」九命貓死命搖頭,一直退到門口,扒拉著門板遠遠看著她,「喵才不要洗澡!」
時雨失笑。看來貓的習性都是共通的,這個時期的九命貓除了會說話,簡直就和普通的貓咪沒兩樣嘛。
水溫有些過高,泡著泡著,時雨的額頭和後頸很快就冒了汗,臉頰更是一片緋紅,心下不由有些懊惱。
這里平時應該是大天狗那個家伙泡的溫泉,妖怪適應的溫泉溫度,可能並不是太適合她。哇,感覺越來越難過了……
比預計更早地結束了泡溫泉,時雨裹上一邊放著的干淨的大毛巾,心中突然想起自己沒帶備用的衣服過來!
姑獲鳥走得太急,時雨後來是被大天狗直接拎走的,也沒想到這一茬。
她瞥了眼被自己丟在一邊的穿過的衣服。只見和服的外側沾滿了草屑和泥土的印痕——怪不得剛才被嫌棄了,她之前可是在草叢上滾了好一會的。
走到之前那個小房間,再將通向走廊的門推開一小點,時雨將頭探了出去,試探性地小聲叫︰「大天狗——?」
「干什麼。」俊秀高挑的大妖怪听到聲音,很快走了過來。因為在家里的緣故,他換下了腰帶上巨大的紅色天狗裝飾,也收起了羽翼。行走之間,長袖翻卷,袍角紛飛,就如同一個尋常的人類青年貴族般,多了股風流之態,少了些凌厲的鋒芒,只有那雙湛藍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淡漠而平靜。
「衣服呢?換洗的衣服!!」時雨連忙把頭縮到門里去,又朝他伸出一只手臂,理直氣壯地問。
才五歲的小女孩就很有防範意識地躲在門後面,只露出半張臉又眼巴巴的要東西模樣很逗人。大天狗看著她,緩慢地眨了下眼楮,疑惑般地道︰「衣服?」
「對啊。你叫我過來住,都沒有給我準備衣服的嗎?那洗漱用品呢?睡覺的地方和床鋪被子呢?還有食物?我跟你們妖怪不一樣,一天不吃飯會餓死的!」時雨一臉黑線。他那副一臉麻煩的神情是什麼意思啊。難不成一直沒想過這種問題嗎?他該不會是很隨便的答應了姑獲鳥,然後什麼都沒準備吧!
大天狗微微皺起眉,低垂眼簾,與時雨堅持的眼神對視著,神情有些困擾。養個人類還真麻煩。他這麼想到。似乎到現在才意識到,他從姑獲鳥手上接過了怎樣一個大麻煩。
……
最後的最後,時雨只能先披著大天狗的衣服,坐在房間里等著他披星戴月地飛回姑獲鳥的家里給她找衣服帶回來。
但她等到半夜,也沒有等到那個家伙的歸來。
夜空的弦月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血色,空氣傳來躁動不安的氣息。
「喵——!」九命貓跳出她的懷抱,弓起脊背,稚女敕的貓臉上露出狂躁而憤怒的殺意,「有股討厭的臭味喵——!」
時雨披著大天狗的和服外袍站了起來,走到懸崖邊向下眺望著。
遠處,一大團黑色霧氣緩緩蔓延而來,散發著叫人本能畏懼的氣息。
干淨、空曠、寂靜的房間。
由一盞燭火點亮著,兩個靠得極近的影子在白色的紙門上顯現。
空氣中有種粘稠而滯澀的感覺,甚至能夠給人帶來異樣的壓迫感。
炙熱的溫度從那修長的指尖傳遞過來,時雨低垂著眼,有些疑惑于滑頭鬼的凝重。她失落地道︰「……我已經決定好了。但是,你要反悔嗎?」
少女說話間不自覺扯住了他的衣袖,抬頭仰望著他的神情,依稀還殘留著幼年時候的天真和依賴。
奴良滑瓢不禁失笑,他用一種近乎寬容的態度對待著這個被他親手救回的小姑娘。收回手,在她忐忑的視線中,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滑頭鬼從來言出必行。」
仍然是抱孩子似的姿態,時雨坐在他強勁有力的臂彎上,一只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他今天沒有帶著那條白狼皮的圍脖,桀驁揚起的金黑長發在末端隨意地扎起,隨著他的動作輕微的搖晃著,讓時雨總忍不住想要去抓。
「你要帶我離開了嗎?」被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的滑頭鬼狡猾地轉移到了另一側懷抱,時雨有些沒趣,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來,興致勃勃地問道。
奴良滑瓢金色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注意到這小姑娘的情緒從他答應那一刻開始就異常高漲。
他若有所地地眯起了眼。
敏銳地捕捉到門外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他懷抱著時雨,快速地從敞開的門中跳了出去,轉瞬之間,已經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納豆小僧手中拿著一個托盤,慢吞吞地從走廊那一頭出現了。它首先縮在門邊,探出稻草腦袋中間的一只水汪汪的大眼楮,試探性地瞄了瞄里面,發現時雨不在之後,才如釋重負地跑進來,將桌上吃剩的飯菜撤走。
因為害怕時雨回來的原因,小妖怪打掃完畢之後立刻連滾帶爬地跑遠了,那速度快得好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後面追趕一般。
而這一頭,時雨卻坐在滑頭鬼懷里,被他帶著在夜色中疾馳。
四周快速閃過的風景,和急速吹拂到臉上的風……這種久違的感覺,讓時雨有些陶醉。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大天狗當初設立的結界邊緣。
時雨瞪大了眼楮,準備圍觀滑頭鬼要如何破解大天狗的結界,結果……
大妖怪腳步不停,抱著她瀟灑地一掠而過,輕松得仿佛那地方根本從來沒有結界這種玩意兒一般……就這麼過去了。
「好厲害……」時雨忍不住驚嘆。雖然早就知道滑頭鬼的能力絕不僅僅止于能夠隱藏自己那麼簡單,但連這種程度的結界都能視若無睹,天下間還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