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嗯……你懂的。訂閱V章過半可以解決~
春去秋來,時雨結識了很多妖怪的小伙伴,但至今為止仍然一直留在姑獲鳥家里的,就只有她一個。
「喵——好舒服喵——」已經五歲的時雨穿著一身尺寸迷你的淺櫻色和服,正在給窩在她膝蓋上的九命貓順毛。
這只貓是姑獲鳥不久前從森之鄉外面帶來的。它的母親是一只普通的黑貓,因此生下兩條尾巴的九命貓之後,就將她拋棄了。
如果不是偶然路過的姑獲鳥救下了它,它的未來完全可以預見。
從出生起就被血親丟棄的厄運讓九命貓的性格有些偏激和記仇,但貓咪的本性還是沒有改變,一旦受到撫模,就會自然而然地撒起嬌來。
時雨一邊熟練地撫模著九命貓,尋找讓它舒服的點,一邊分神思考自己的事情。
被姑獲鳥收養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年,這期間,時雨可以說是完全依靠著姑獲鳥的母愛才能好好地活下來的。
沒有在妖怪堆里生活過的人,是無法想象人生之艱難的。
任何對于妖怪來說小事一樁的事情,對于時雨來說就可能是致命的。況且森之鄉的妖怪們,並不是全部都對人類毫無惡意。
有好幾次在姑獲鳥也援護不過來的時候,時雨就會慶幸自己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嬰兒,至少還有一個游戲系統可以利用。
她在腦海中默念打開游戲面板,默默注視著自己現在的任務面板。
玩家︰時雨
職業︰陰陽師
陰陽術︰星之光LV2;預知LV1;星隕LV1
式神︰燈籠鬼(N)
式神碎片︰白狼(30)童女(5)雨女(5)
金幣︰
勾玉︰100
親密度列表︰
姑獲鳥︰100
鴉天狗︰100
山兔︰100
鯉魚精︰90
九命貓︰85
螢草︰60
……
比起五年前來說,這樣的個人屬性已經華麗了很多。但是式神數依舊只有可憐的一個。
其實時雨在這段時間內成功攻略了鴉天狗、山兔還有姑獲鳥三只妖怪,將他們的親密度刷成了滿值,並且收獲頗豐。
鴉天狗的攻略讓星之光技能提升,並且帶來了5個童女碎片;山兔的攻略成功帶來了新的陰陽術「預知」,和5個雨女碎片;姑獲鳥的攻略帶來了一個強力的群攻陰陽術「星隕」,並且獎勵了10片白狼碎片。
但是,她卻並沒有成功與他們契約,將他們收為自己的式神。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並不是真正的游戲世界。
而「式神」這個概念,本來就是針對與陰陽師這個職業而存在的。
像是燈籠鬼這種智慧比較低的N級妖怪還好說,從R級妖怪開始,時雨如果想要將對方收為式神,他們會產生明確的感應,很明白自己將和時雨確立怎樣的契約。
人類之中偶爾也會出現擁有特殊能力的特例,比如某座城以治愈能力聞名的人類公主,她的能力和美貌就連妖怪們中間也有所耳聞。
所以時雨在展露出用星光進行攻擊的能力之後,姑獲鳥雖然感到詫異,但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甚至為此感到欣喜。
然而,陰陽術是不會天生的。自古以來用各種手段驅使妖魔鬼怪作為式神的陰陽師——理所應當的為大多數妖怪所忌憚和厭惡。
要是時雨敢在森之鄉這樣的妖怪大本營里展露出貨真價實的陰陽術,那後果……呵呵。
而姑獲鳥,時雨更是幾乎將之視為真正的母親,更不敢主動暴露自己的異常之處。還有一處隱憂,一直埋藏在時雨的心底,那就是姑獲鳥的天性。
她只對尚未長成的「幼崽」展露母性,那些她後來撿來養育的小妖怪,也是等到能夠獨立了就趕出去。時雨總是懷疑,一旦自己也長大成人,那麼姑獲鳥……還會像現在這樣無微不至地愛護她嗎?還是會像對待妖怪們一樣,將自己趕出去……?
思來想去,時雨覺得森之鄉的存在對于現在的自己來說,既是庇護,也是一種阻礙。最初被姑獲鳥撿來的時候,她就像現在懷里的九命貓一樣,因為被親生的母親放棄,而對這個時代的人類充滿排斥和失望,寧願從此跟隨姑獲鳥一起踏入妖怪的世界。
但在妖怪的森之鄉,時雨盡管在年幼的時候感覺到了姑獲鳥和幼崽們給予的快樂和溫暖,但越是長大,也越是能體會到妖怪世界的殘酷。
總有一些對妖怪們來說理所當然的事,會對時雨的三觀造成強烈沖擊。
並不是錯覺,這個時候的時雨,常常感覺自己無處可歸。思來想去,原因,大概還是自己不夠強吧。
考慮了很久,時雨還是下定決心,等到自己再長大一點,就離開這里,回到人類的世界中去。
她需要接觸這個世界真正的陰陽師,最好能夠找一個陰陽師做老師,在系統地了解陰陽術的同時,能夠名正言順地使用陰陽術,契約自己看中並攻略成功的式神。
「喵——動作快點喵~」九命貓慵懶地舒展身體,一條尾巴豎起勾了勾時雨的手,有些不滿地催促停下動作的她。
低頭看著無憂無慮的九命貓,時雨忍不住有些小嫉妒,她惡劣地按住貓咪小小的身體,將她全身的毛連著尾巴逆著擼了一遍,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它炸毛瞪眼的模樣。
「喵喵喵——死吧!這次絕對不原諒你喵——!」
高達85點的親密度保證了九命貓絕不會主動攻擊時雨(飼主),因此時雨對于九命貓虛張聲勢揮舞著的尖銳爪子視若無睹,還隨手從桌子上抽了一根草逗弄它。
直到姑獲鳥回來之前,時雨的心情都還是很好的。但在看到跟在姑獲鳥身後面無表情地收起羽翼的青年妖怪時,她的臉色一下子拉了下來。
「媽媽,歡迎回來。」時雨首先乖巧地給回家的姑獲鳥一個愛的擁抱,隨即,抱著有些發抖的九命貓回到了原來的座位,全然無視了某只男性妖怪。
「對待授業恩師就是這種態度嗎,果然,不愧是人類啊。」慢里斯條的帶著嘲諷的華麗嗓音響起,青年妖怪步履悠然地同樣走到桌面坐下。他那雙比鴉天狗要大得多的漆黑羽翼垂在身後,時不時飄飛幾縷黑羽,黑得濃艷深沉,在時雨看來就猶如墮天之翼,沒錯,這家伙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渾身散發著凜然高潔之氣,但實際上就是魔鬼啊魔鬼!
時雨永遠不會忘記,這個被系統標記為SSR級大妖怪的家伙在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對她的親密度是-10!負數啊啊啊!這個可惡的妖怪是有多討厭人類!居然對著她這麼可愛又無害的幼崽都這種態度!
這還不止,這家伙後來嚴禁鴉天狗去見時雨,害得她額外多花費了許多工夫才將鴉天狗的親密度刷滿。
而且!鴉天狗後來偷偷過來找她玩被發現之後,這個小心眼的家伙對她的親密度又降了5點!
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最多時雨以後對他避而不見。重點在于,當三歲的時雨對姑獲鳥提出想要學習認字和寫字的時候,姑獲鳥居然給她找了這個妖怪當老師!據說這家伙是妖怪堆里唯一有點文化的了!
啊啊啊啊啊在那段慘痛黑暗的經歷之中,時雨備受摧殘,對這個長相明明很清俊的大妖怪滿懷怨念簡直永黑,而這個不知道是不是有抖S傾向的大妖怪,反而增加了對她的親密度!
簡直是有毛病!死都不會攻略他的!!這種家伙居然還是森之鄉備受推崇和愛戴的隱形大首領,真是沃日了個狗,時雨覺得,自己如此快速地升起想要離開森之鄉的念頭,這家伙也是居功甚偉啊!!
「……媽媽?」
解下斗笠之後,顯露出的那張蒼白而美艷的面容上,時而流露出要落淚般的釋然喜悅,時而又如同地獄修羅般凶厲,冰涼刺骨的煞氣伴隨著姑獲鳥有些失控的妖氣在室內盤旋彌漫。
在那之後時雨開始了漫長的修養時間。
姑獲鳥將她看管得緊緊的,照顧得無微不至。她就像是產期前後的母獸,守護在自己的幼崽身旁,對除此之外的一切生物都抱有狂暴的攻擊性。
就連大天狗來了幾次,都被她給懟了回去。
時雨也是過了好幾個月之後,才從她的口中,斷斷續續地知道了當初發生的事情。
大天狗與滑頭鬼大戰了一天一夜,結果是兩敗俱傷、不分勝負。滑頭鬼在酣暢淋灕的戰斗過後,完全認可了敵方這位妖怪之主,爽快地停止了對森之鄉的征伐,同時與大天狗立下約定,百年之後再分勝負。
畢竟不論是大天狗,還是滑頭鬼,對于壽命極為悠長的他們來說,此時還遠遠沒有到達自己力量最巔峰的時刻。
當他們暫時休戰過後,生性豪爽的滑頭鬼自來熟地準備去剛結識的友人家中作客,結果就在半途撞見了剛得手的那只狐妖……
結果不言而喻。
根據姑獲鳥的說法,時雨之所以感到身體虛弱,需要長時間的修養,也是因為妖狐當初在她身上下了咒,妖氣侵蝕了身體的緣故。
如果不是那夜大天狗和滑頭鬼恰巧的搭救,她的身體很可能就會在妖狐的咒術下慢慢失去生機,被他帶走,從此成為他手中一具蒼白的人形傀儡。
「啊……那家伙果然還是有問題啊!」時雨有點後怕,又有點郁悶,她曾經多次興起對妖狐的警惕之心,卻又一次次在對方狡猾的偽裝下消退。
果然自己還是太女敕了啊。
但是,這其中親密度面板的顯示也對她造成了不小的誤導。
時雨納悶地打開面板,就見到半透明的面板之上,明晃晃掛著的妖狐高達一百點的親密度。
雖然不知道這離譜的數值是怎麼漲上去的——時雨印象里她壓根沒和妖狐有多少交流,除了揍了他兩頓。但照理說,這種程度的親密度之下,妖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她痛下殺手,但他偏偏就是這麼做了。
時雨沉思半晌,突然打了個冷顫。等等……她揍他,反而漲親密,那麼反過來說,他對她表現好感的方式,就是殺了她?!
……臥槽這麼一想就覺得很合理啊!這只狐狸的三觀和正常人是相反的嗎?!果然不愧是變態!漲姿勢了!!
時雨的眼眸眯起,後悔自己當初怎麼沒有趁著妖狐重傷的時候直接把他給拍死。她偏了偏頭,問道︰「媽媽,那只妖狐死掉了嗎?」
「……沒有。大天狗大人一時疏忽,讓那只該死的狐妖用秘術逃走了。」姑獲鳥眉頭緊皺,似乎擔心時雨會害怕,她一揮羽翼將時雨連人帶被子裹進懷里,柔聲安著道,「別怕,媽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呵呵,似乎找到姑獲鳥最近一直在懟大天狗的原因了呢。話說最開始的時候,姑獲鳥離開前也是將時雨托付給大天狗的。
不過,實際上會出事的一大部分原因也是時雨自己跑下山找山兔他們才惹出來的。這麼一想,時雨不由對承擔怒氣的大天狗有點心虛。
那家伙表面上看起來一聲不吭,實際上可高傲。上次過來的時候被姑獲鳥不冷不熱地嗆了一頓,居然也沒生氣,該不會也以為是自己的責任吧?
不管時雨心里怎麼想,她現在還是個病號,所以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乖乖地被壓著養身體。
但姑獲鳥他們畢竟是妖怪,對于如何治療被妖氣傷害身體的時雨,也有些苦手。螢草蝴蝶精等妖怪的治愈能力,也同樣對實際上沒有受傷的時雨毫無效果。
一晃眼五六個月過去,時雨還是那副病歪歪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小時候活力滿滿的樣子。妖狐的妖力就如同他本人一樣,執著而熱烈地糾纏在她身上,宛若附骨之疽,無論如何也不肯消退。
姑獲鳥已經很久沒有從外面撿幼崽回來了,也越來越沉默,原本對時雨寸步不離的她,為了尋找治愈時雨的方法,開始隔三差五地往外跑。
時雨倒是有些習慣了,實際上她覺得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以外,也並沒有什麼特別不適之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里原本就有的靈力在守護她的關系。
這夜,時雨照例在姑獲鳥的守護下安眠,但以往總是一夜無夢的她,這次卻是做了一個不太想回憶的夢︰一片綠意的草原上,有一只青狐在草叢翻滾著。深色的皮毛讓它在日光下格外的顯眼,它神氣活現地在玩耍著,突然發現了一株未開放的花苞。
似乎是被那花苞鮮女敕的顏色迷住了,小狐狸目不轉楮地盯著它……不再玩耍,而是一直盯著它……從白天到黑夜,一天又一天,不論刮風還是下雨……它不再做任何事,耐心地等待著花苞的綻放,一雙閃著熒光的狐眼,一直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