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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一百五十章

留在外面的式神們在見到緩緩從洞穴深處走出的時雨時,自然也發現了緩緩跟在她身後的酒吞童子。

感受到至今仍然尚未散去的兩者之間的奇異氛圍,又察覺時雨泛著淺淺紅暈的面頰,姑獲鳥心底頓時就咯 一下,銳利的目光朝著酒吞童子刺去。

而那只厚臉皮的妖怪自然是全無察覺一般,視線全程都專注地落在身前的少女身上。也許是剛才激烈的情緒還尚未平息,那雙平日里冷靜而漠然,從來令人看不出情緒的深紫瞳眸仿佛揭開了一層薄紗,重重濃厚的、粘稠的、甚至令人下意識警惕的欲.望展露出了冰山一角,甚至連姑獲鳥,在那一瞬間,都被震懾般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酒吞童子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只是片刻,似乎又回復到之前的狀態。冷靜、克制,甚至將存在感特意壓低,如同影子一般繼續跟隨著自己中意的少女。

也許是之前的空間對于他來說太過于狹窄了,赤發的鬼王倦懶地舒展了一體,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緊致,隨著他的動作,也愈發充斥著一種蓬勃而昂揚的氣魄,但他的神色依舊是放松而隨意的,宛若一頭小憩的雄獅。

與青行燈她們不同,姑獲鳥在與時雨相遇時,時雨她們已經經歷過了大江山的那兩年,因此,論起對于鬼王酒吞童子的了解,她算是比較粗淺的。甚至到了此時,才驚覺自己似乎太過于小看這個百年前就已經成名的強大妖怪了。

赤發的鬼王對于自家小孩的執念,也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之前,正是她的通知行為,為一頭出籠的猛獸提供了繩索,令他能夠名正言順的地覬覦自己家的純潔羔羊。

一想到這里,哪怕知道他的強大武力是個很好的保障,姑獲鳥還是覺得有點心塞。

而此時背後兩只妖怪之間的暗潮洶涌,時雨只作毫無察覺。

她在第一眼看到勤奮學習中的童子丸時,就略微舒展眉頭,笑著湊了過去。

「怎麼樣,有哪里看不懂嗎?」因為有點討厭那團迸射著火星的火堆,時雨不願靠近,只是站在了童子丸的身後。而這孩子實在過于瘦弱了,時雨身體前傾的時候,也輕易又順手地、就將這個小孩松松環進了懷中。

即使這幾日一直在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奔波,但這個從來不喊苦不喊累、一聲不吭地緊跟著隊伍行程的小孩,也逐漸被時雨看進了眼中。

不僅如此,猶如青行燈一般,時雨在童子丸的身上,也看到了麻倉葉王的影子。即使這些年一直在被毒舌打擊,但實際上深受葉王關照的時雨,在面對童子丸的時候,不自覺就帶了些移情作用。兩相結合,時雨才會在不知不覺間認同了他的存在,甚至將自己的啟蒙書籍交賦予他。

在被那略顯冰涼的擁抱圍住的一瞬間,童子丸的身軀僵硬了。他的目光終于舍得從書本上移開,略微偏過頭的時候,他那雙形狀還有些偏圓的漆黑雙眸略微睜大了——

本質上已經很難區分到底是人類還是妖怪的女性陰陽師此刻,距離他前所未有的近——那雙隱約泛著紅芒的黑眸正直直注視著他,而那蒼白而秀美的臉頰因為泛著紅暈,反而顯得有了些人氣。這樣近的距離,那些冰冷的淺淡的呼吸都打在他的脖頸,讓他有些不適地縮了縮。

「真可愛。」時雨忍不住揉揉小孩的腦袋,看著小家伙皺起細細的眉,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些微的苦惱,唇邊的笑意頓時加深了。

微妙的,有種仿佛同時欺負了兩個人的爽快感。

時•欺軟怕硬•雨在舒爽地□□了一番童子丸之後,才開始正經地教導他基礎陰陽術的理論。

這並沒有花去她太多的時間,畢竟童子丸的天賦實在太過于驚艷。時雨從最開始的震驚與不爽,到現在也逐漸習慣了,並且,開始慶幸這小孩是被自己給撿到了。

否則若是被那只妖狐隨意放養著長大,未免也過于浪費這份天賦了。

‘授課’結束的時候,時雨忍不住感慨地一邊撥弄著童子丸垂落在耳畔的長發,一邊低聲笑道,「再加把勁吧,等我們回到平安京的時候,讓葉王老師嚇一跳!」

童子丸眨了眨眼,沒說話。

幾只式神面面相覷,卻都露出驚異之色。

「主人,我們要去平安京?」青行燈忍不住開口問道,「不是要去尋找解除詛咒的萬寶錘嗎?」

萬寶錘——據說是大國主的寶物,被擊打者會變成使用者指定的身體狀態。雖然惠比壽本身也只是听說,雖然還不明確具體的使用方法和原理,但比對起之前從福神口中得出的信息中,只有這個神物是出處最確定,相對最容易拿到手的東西了。

根據惠比壽的說法,只要他們能夠找到大國主的真身,那麼借取寶物大概會很容易。因為……那個大國主……是個對女性非常友善的神明……

剛巧之前青行燈還抓獲了一批大國主麾下的巫女,好好交涉一下的話,拜訪大國主的神社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現在,時雨卻仿佛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反而對童子丸提起了平安京……

「我知道。」時雨看著青行燈,淺淡地彎了彎唇,回答,「但是,我放心不下滑瓢——牛鬼之前說他們的的情報小隊一旦進入平安京的地域就會完全失去聯系,我相信,滑瓢的失蹤,一定也跟那里有關系。」

「那只滑頭鬼皮糙肉厚的,又那麼狡猾,怎麼可能出事啦。」青行燈撇撇嘴,神色有些微妙,「妾身倒是覺得,說不定他現在正玩的開心呢。如果那家伙知道主人現在的情況,絕對,也會要主人先顧著自己的身體吧?」

「青行燈,謝謝你,但是……」即使面對自家式神殷切的勸說,時雨還是堅定地微微搖了搖頭,「其實我隱約也有所感覺,不論是滑瓢、還是葉王老師……他們現在的情況都很不對勁,平安京一定發生了什麼……」

時雨說著,眼神反而愈加堅定起來︰「我很在意、非常在意……所以,還是一定要去。」

很難說明此時內心的緊迫感是從何而來的,最初只是擔憂滑瓢的情況,但越到後來,時雨的內心深處似乎就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催促著她……試圖告訴她一些什麼……

「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成功說服了自家式神的少女,露出歡欣的笑容,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紅發鬼王臉上一閃而逝的怪異神色。

酒吞童子眼神閃爍,向來對外界漠不關心的他,在時雨這種強烈的反應下,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時雨接下任務、離開平安京之前,他確實在平安京中暗暗守護著她,也順便,以那浮華的城市中的種種詭異伎倆作為調劑。無論是時雨離開之前的籠罩在整個平安京天際的陰雲、還是麻倉葉王的異動、亦或者是那個神秘的佔卜巫女……

在悠閑飲酒之際,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滑頭鬼是怎樣受傷的、到底是傷在誰的手上,這些也都大致有數,唯一有點困擾到他的是——這種東西,要怎麼對星說明?

說起來,明明那時候叫茨木去幫忙了吧……那家伙,不會也栽了?

「……酒吞?在想什麼呢?快走啦。」

諸如此類的念頭在心頭轉了一圈,很快又被拋到腦後,酒吞童子在時雨的催促和呼喚下邁開腳步,輕松地追了上去。

算了……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

就在酒吞童子心中難得想起了茨木童子的那一刻,距離此地六百里處,一只妖怪突然睜開眼坐了起來,瑩黃的狹長瞳眸中掠過一絲火熱的興奮之意。

但片刻後,那妖怪的神情就變得有些茫然起來,似乎連自己都有些莫名。

「……茨木童子,你又怎麼了?」一道絲綢般華麗的低音從他身後響起,雖然維持著不大不小的響度,卻完全掩蓋不了聲音里的虛弱。

「嘖。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茨木童子皺著眉一手在自己的胸膛按了按,銀白的凌亂長發下,那張不說話時往往顯得冷酷無比的俊美容顏上,突然泛起了一絲潮紅,「大概,是吾友在想念著我。」

「呵呵……」

意味深長的兩個字,讓茨木童子頓時惱怒地回身,居高臨下地望著靠坐在樹邊休息的身影︰「滑頭鬼,別給我得寸進尺。若不是吾友的囑托……」

他茨木童子第一個就要手撕了這個嘴賤又討厭的家伙。

那個名為麻倉葉王的陰陽師比茨木童子想象之中要難對付得多,再加上那詭異的巫女源源不斷地召喚出來的陰界妖怪,即使是茨木童子,在那種情況下救出被困的滑頭鬼,也不得不付出重傷的代價。

兩個重傷的大妖怪一路被追兵從平安京追殺到現在,並沒有產生什麼惺惺相惜的感情,反而相互嫌棄,對于對方的厭惡值都是一路拔高,簡直快要爆表了。

「三句話不離酒吞童子,你這家伙至少也幾百歲了吧?看著怎麼樣還沒斷女乃呢?」滑頭鬼略微揚眉,露出懶洋洋的微笑。

由于種族天賦的緣故,滑頭鬼的體質要比茨木童子略遜一籌,再加上之前麻倉葉王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奴良滑瓢天生能夠自由操縱自身存在感的天賦能力失效,這一路下來,滑頭鬼負傷的頻率簡直前所未有的高。但即使連說話都有些吃力,滑頭鬼還是忍不住出言挑釁。

「我與摯友之間的羈絆,你這種渣滓又怎麼能夠理解。把手下視為家人的大將?簡直笑死我了。你這種家伙也敢挑釁吾友百鬼之王的地位?」茨木童子同樣言語辛辣,發自內心地看不上滑頭鬼,除了沒動手之外,口中專門挑著滑頭鬼的軟肋狠狠碾壓,「這次還被陰陽師給抓了,如果不是吾友感覺敏銳,你現在還被當做傀儡操控吧,真是夠可悲的。」

「呵,就算沒有你,我照樣可以全身而退。你以為我認識葉王多久了?」奴良滑瓢的笑容愈發擴大,顯得有些陰氣森森,「倒是酒吞童子,他偷偷窩在平安京的目的,別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在覬覦我家的孩子。」

「哼。」提到時雨,茨木童子的臉色就有些陰沉,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噴了回去,「那是屬于吾友的女人,從頭到尾、從肉.體到靈魂……剛好,作為這次救了你的回禮……」

「唰——」

一道寒芒掠過,茨木童子側頭一偏,雪亮的刀尖從身邊劃過,削斷了他一縷銀白的發絲。

對面,怒極反笑的滑頭鬼已經用刀鞘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果然,還是宰了你吧。」茨木童子也自覺忍耐到了極限,亮出鬼手就是一個焰扔了過去。

少頃,原地就成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新一批趕來的陰界妖怪頓時找到了方向。

「隊長,在這里!他們又打起來了!!」

「很好,趁現在!我們上!將他們的首級獻給巫女大人——!」

隨著一大群陰界妖怪的涌入,混亂的戰場進一步地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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