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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一個陌生柔軟的懷抱抱著,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

她有點懵地眨了眨眼,動作幅度很小地掙扎起來。

「你醒啦?還真是睡了很久呢。」那懷抱的主人低下頭,漆黑的眼眸與她的對上,弧度優美的紅潤嘴唇往上翹了翹,那有些莫名又透著點親昵的語氣讓櫻花妖有點茫然。

咦,這只妖怪認識她嗎?

「你是誰?」櫻花妖怯怯地開口問著,卷翹的長睫宛若蝴蝶般顫顫地抖動著,黑珍珠般溫潤的水潤眼眸中帶著些羞怯,頓時讓一直關注著她的時雨露出愛憐之色。

「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時雨溫言安慰著,抱著她的姿勢如同抱著一個女圭女圭,臉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愛不釋手的神色,「你是新誕生的小妖怪,誰也不會故意為難你的。」

對于妖怪們來說,基本上不會刻意傷害剛出生和化形的懵懂幼崽,因為這對于他們來說,是一種相當丟份的事。特別是櫻花妖這種柔弱又無害的小妖怪,時雨毫不懷疑,就算她長大了,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妖怪舍得傷她一根頭發。

懷中香噴噴的小花妖此時大概只有人類的五六歲的幼童大小,穿著華麗而柔軟的衣裳,膚色如雪,五官精致極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除了那雙仿佛會說話一般的烏黑水潤的眼眸,她的臉上一直沒有什麼特別激烈表情,乍一看,簡直就像一個完美的人偶。

「……我是誰?」櫻花妖眨眨眼,接受了時雨的說法,但她很快轉而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那張如畫出來的一般精美的小臉上沒有表情,看起來有些呆呆的,但因為她可愛的臉,而變得格外惹人喜愛。

「……你自己也不知道嗎?」時雨有些好笑地問,「我們也不知道你是誰呀。第一個見到你的是鬼葫蘆,也許是它把你從櫻花樹里找出來的吧。」

听到呼喚它的聲音,鬼葫蘆從時雨肩頭探出身體,意味不明地扭了扭身體。

櫻花妖一開始還有些茫然,但當她看到鬼葫蘆翻身時露出來的那張滿是利齒的大嘴,小小的身體頓時僵硬了。

「……」

時雨低頭看著悄無聲息軟倒在她懷中的櫻花妖,有些無奈地拍了拍肩上的鬼葫蘆,屈指一彈,將它從肩上驅趕了出去。

「雖然很可愛,不過也太膽小了吧。」時雨嘆了口氣,「我還從沒見過這樣柔弱的妖怪呢。」

同樣可愛的山兔可是從還沒化形的兔子形態就開始四處惹是生非,就連外形可怕的魔蛙都只能屈服在她凶殘的手段之下,含淚變成它的坐騎來著。

「說這話的時候,你就不能先從我身上下去。」

悶悶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時雨抬頭看了看抱住自己趕路的酒吞童子,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你累了嗎?」

此時的他們正快速地在山林間穿梭。白狼的事件了結後,時雨又感應到了燈籠鬼的氣息就在附近,于是準備前去接應。

剛剛恢復的白狼因為身體與靈魂之前的分離而進入了一段較為虛弱的時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才能恢復以往的實力。

雖然她現在趕路是完全無礙的,但是時雨還是有些擔心,因此在身體感到疲憊、跟不上兩個妖怪的腳步時,她果斷選擇了用酒吞童子代步。

櫻花妖之前是被鬼葫蘆和酒吞童子組合嚇暈過去的,再加上她一看就是剛出生的小妖怪,實在不能扔在那里不管,時雨索性就一起帶走了。打算等櫻花妖醒來之後再好好談談。

她也是沒想到櫻花妖對鬼葫蘆的心理陰影已經大到那種地步……

「我怎麼可能會累。」酒吞童子深紫色的瞳眸眯起,有些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倒是你這家伙,比起你懷里這只幼崽也強不到哪里去吧。我也沒見過體力像你這麼弱的妖怪。」

因為時雨懷里還抱著櫻花妖的原因,她沒有像原先那樣伏在他背上,而是被酒吞童子用兩只手臂分別摟著腰和膝蓋的部位,一只手扯著他領口的衣服保持固定。

酒吞童子應該是從沒有這樣抱住過別人,因此表現得十分別扭。但對于時雨來說,因為人類與妖怪在行動力和體力上的巨大差距,她小時候幾乎就是在一眾妖怪的懷抱中趕路的,就算是到了現在的年紀,也會被滑瓢用抱小孩的那種姿勢抱著趕路,酒吞童子這種抱法,已經是恥度最低、最習慣的一種姿勢了。

「咦,但那時因為酒吞你根本沒見過幾只妖怪吧?」時雨也不生氣,而是笑著回應道。平安地找回了白狼,燈籠鬼也有了線索,這讓她感覺非常開心,因此看什麼都顯得格外順眼起來。就連酒吞童子的嘲諷,在她眼里也變得像是鬧著脾氣的小孩子般可愛。

說到底,這家伙現在也就是個中二少年的模樣,他斜著眼看人的模樣,雖然氣人,但在時雨看來顯得威嚴不足,反而令人升起一股戲弄他的欲.望。

「哼。你這張嘴真是不像樣啊,連承認自己無能的勇氣也沒有嗎。」酒吞童子略微挑眉,語調略微上揚,語氣頓時變得危險而挑釁。

他不知道是什麼給了這個女人可以隨意支使他的底氣與妄念,但說到底,妖怪之間決定上下位的,不是只有力量嗎。

也許他是時候讓她意識到了吧,他與她之間真正力量的差距。這樣她應該就能意識到,她與他之間,處于命令者地位的,到底應該是誰。

「你這家伙,也是夠不像樣的。」時雨終于斂起笑容,她微眯的眼眸在酒吞童子布滿傲慢與狂氣的臉上逡巡著,語氣又輕又柔、但卻又不容置疑地,將酒吞童子發出的嘲諷原樣返還了回去。

「你看不起其他的妖怪吧?是不是覺得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強者?」時雨語調柔緩地說著,紅潤的唇角攀上一絲嘲諷,「如果你一直保持著這樣的想法,那麼登上百鬼之巔、站立在所有妖怪頂點的那個地位,絕對是與你無關了。」

時雨在森之鄉長大,雖然不太想承認,不過大天狗管理森之鄉的理念與方式,其實對她造成了很大影響。在大天狗看來,真正的強者都有著自己的原則,而他心中的正義,就在于守護弱者,維護自己心中的秩序。而後來跟隨的滑頭鬼,更是有著強大的領袖魅力,他將自己手下的百鬼們當成家人來守護,喝過妖銘酒之後就都是兄弟。

這兩位妖怪之主的理念也許都與正常的妖怪大相徑庭,特別是奴良滑瓢,他在妖怪之中,簡直就堪稱異類,對于手下絕不輕視,也很重視羈絆的關系。這也是前世身為人類的時雨,能夠愉快地繼續跟隨著滑頭鬼的原因。

對于時雨來說,如果天下間只能出現一個站立于所有妖怪之巔的王者,那麼一定非奴良滑瓢莫屬。而在接受了滑頭鬼的風格之後,再面對此時剛剛生成不久的酒吞童子,時雨只覺得有點格格不入。

一路打到底的稱王之路有什麼好輔佐的?三觀不同完全無法愉快交談好麼?!

「你……在挑釁我?」酒吞童子的手一緊,驟然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懷里的少女。

他不太明白此刻心中泛起的一絲沉悶從何而來,但對于這種程度的挑釁,所產生的怒火已經足夠掩埋他的理智。

鬼葫蘆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憤怒,它重新化作火紅的瘴氣,在無形的氣流托浮下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

白狼皺著眉握住弓箭,擔憂的眼神落在還被禁錮在敵人懷里的契約者身上,一時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沒有。」察覺到他的怒氣,時雨干脆利落地回答。她從來不想和酒吞童子為敵,因此在試探地挑釁了一下他的底線之後,又干脆地收回了觸角。

但如果他真的完全不听人說話又性格殘暴,那也只能暫時離開,尋找別的離開這個空間的方法了。

她能感覺到抱住自己的這幅充滿力量的強壯身體緊緊繃著,透過並不太厚的衣服甚至可以見到那棉質的布料下卉起的弧度,但即使真的發了怒,他也沒有立刻對她動手。

時雨試探性地模了模他略微敞開的領口中透出來的胸膛,感覺到手底下的肌肉驟然一縮,她笑了笑︰「酒吞童子,你想成為這片土地的百鬼之王嗎?」

「什麼?」酒吞童子皺著眉,有些無法理解她跳躍的話題。

「像你原先那樣是不行的……我來幫你吧?」時雨眯著眼眸,微笑著抬頭對上酒吞童子的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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