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一個重達數噸的機器人跳起落下顯然不可能毫無效果,雖然只是監控畫面,但依舊能看出地面已經隱約出現裂痕,甚至艾瑞絲都被震得時不時騰空。偏偏小姑娘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即使沒有任何表情,依舊能感受到她的愉快。
這樣下去,樓……應該不會塌吧……
托尼直直地盯著屏幕,眼楮一眨不眨。
半響他呼出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賈維斯,全面警戒,把所有出口鎖死。」
「……」鐘梓星總覺得鋼鐵俠面帶殺氣,每一步都自帶教父的BGM,仿佛此行是要去把大黃蜂斬于馬下。
她謹慎地後退一步,目送托尼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頂層里,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遺忘了。
……好吧,她自己回家好了。
鐘梓星想想托尼剛剛的指令,覺得一時半會出不去。她環顧一周,干脆調低像素,在沙發上坐下,小心地喊了聲︰「賈維斯?」
「你好,鐘小姐。」人工智能管家彬彬有禮的聲音響起。
……炸裂。
「我可以和你聊天嗎?」
「我非常樂意。」
得到了許可,鐘梓星幸福度差點爆表,她開開心心地和賈維斯聊了半天,甚至差點沒听見電梯的聲音。
「斯塔克,我能……」
鐘梓星應聲轉頭,正好和走進門的美國隊長打了個照面。
「……」
「你好珀瑟,又見面了。」起初的怔愣之後,史蒂夫友善地對她點點頭。
「隊長?」鐘梓星下意識站起來,想想有點怪才重新坐下,「斯塔克先生在地下車庫。」
史蒂夫頷首微笑︰「謝謝,我在這里等他。」
鐘梓星有點局促,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好意思接著喝賈維斯聊天。隊長也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坐在對面沙發上,目光盯著遠處,眉頭緊鎖,像是在沉思什麼。
……更尷尬了。
坐立不安半天,隊長終于從沉思中返回現實,抬頭看到鐘梓星低頭不語的樣子,愣了愣,露出溫暖的笑容。
「抱歉我剛才在想一些事。我還沒問,你找到控制自己能力的方法了嗎?」
「沒關系隊長!」鐘梓星急忙搖搖頭。
她想了下無功而返的澤維爾學院之行和這兩天發生的事,不由得有些牙疼︰「沒有……我不是變種人,所以教授沒辦法幫我控制。」
說著她嘆了口氣︰「只能我自己小心點啦。」
「你來這里是要加入復仇者聯盟嗎?」史蒂夫認真地問。
「……」鐘梓星忍不住想了想那個場景。自己和復聯成員站在一起,穿著什麼什麼制服,神情冷漠作風女王,一揮手不管是霸天虎還是奧創都碎得稀里嘩啦……
……想想還有點帶感。
鐘梓星忍不住捂臉︰「不是,其實是斯塔克先生打算給我做些測試,看看能不能限制我的破壞力……」雖然自己貌似被遺忘了。
隊長的好相處讓鐘梓星惶恐的心情略微放松,她雙手端端正正放在膝蓋上,好奇地問︰「隊長你是來找斯塔克先生干什麼的?」
問題一出口,鐘梓星就覺得不妥,她趕緊擺手︰「不用回答,我就是問一下沒別的意思……」
對于她的冒失,隊長並沒有介意。他吐出一口氣,沉聲道︰「我剛剛在神盾局收到了一封信。」
他語氣嚴肅起來︰「那封信就放在我的桌子上,但是沒人去過我的房間。」
「所以你想請斯塔克先生幫你查查這封信的來源?」鐘梓星揣測隊長的意思。
但她還是覺得奇怪︰「為什麼不直接讓神盾局……」
……九頭蛇還在嗎?
鐘梓星不太確定。
她總覺得這樣一個迷之混合宇宙里,神盾局全是九頭蛇這種事應該早就被發現了,但是萬一沒有呢?
想到這里,鐘梓星忍不住看了眼隊長。
似乎為了印證她的猜測,隊長眼中微微流露出一絲戰士的冷峻︰「……我有一些我的理由。」
……
不久之後賈維斯廣播總部重新解鎖出口,隊長皺了皺眉,有些驚訝,但是沒問出了什麼問題。鐘梓星趁機請賈維斯和托尼說一聲她走了,隨後依依不舍地乘電梯下樓。
離開復仇者大廈,鐘梓星站在街道上,吐出一口氣。
臨近遲暮,淺薄余暉彌散在冷灰色的蒼穹間,遍布曼哈頓的燈光次第點亮,一路延伸向世界盡頭。
回家的路上,鐘梓星縮在地鐵角落默默刷新聞。新聞畫風依舊詭異,紐約洛杉磯舊金山哥譚大都會中心城星城,熟悉的名詞在屏幕上滾過,鐘梓星看得非常微妙。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鐘梓星覺得自己手機網速比之前快多了,就算看視頻都是一秒加載完畢。
她刷了一路新聞,地鐵終于抵達了她要下車的地點。
鐘梓星收起手機,輕車熟路地跳下地鐵,往公寓樓的方向走。
皇後區晚上不太.安全,這她一貫有所耳聞,雖然現在如果真有什麼「不安全」找上她倒霉的應該是他們……想想還有點小得意,這下她以後晚上也敢出來逛,不用提心吊膽憂心紐約的治安了。
鐘梓星這樣想著,經過一條黑漆漆的小巷。
這條巷子白天時她路過過,一眼能望到底,是那種電影漫畫里典型的死胡同,構造非常不科學,不科學得像是專門為了給人闖進去然後被堵死的……
「嘩啦!」
鐘梓星驀地停下腳步,疑惑地望向巷口。
听聲音像是垃圾桶倒下。
她想了想,打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對準巷子深處那堵不矮的磚牆——
一個男人動作敏捷地從磚牆另一邊翻上來,蹲在牆頭上看了眼身後,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落地時他因為沖擊力踉蹌了下,猝不及防差點摔倒在地。他手撐了下地面穩住身形,喘了幾口氣,沖向鐘梓星所在的巷口。
幾乎是同時,鐘梓星的手電筒亮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強光在黑暗中極為刺眼,男人下意識伸手擋了下,與此同時鐘梓星也看清了他的臉。
……不認識。
「先生?」鐘梓星干脆關了手電筒。
原本瞬間戒備的男人愣了愣,借著巷口微弱的路燈燈光,他快速打量了眼鐘梓星一遍,剛要開口,忽地牆後傳來奔跑的腳步聲。
他眼瞳一縮,當即放棄猜疑,奪路而逃︰「快跑!」
鐘梓星一臉懵逼,不確定要不要按他說的做。
但是對方沒給她選擇的機會,和她擦肩而過時,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為了不讓他斷手,鐘梓星只好跟著他一起狂奔,一邊跑一邊納悶。
……逃跑還有帶人是什麼節奏?
不過很快她就不納悶了。
一陣不顯雜亂的腳步聲沖出巷口,在街道上驟然停下,沒有追來的意思。
鐘梓星不明所以地回過頭。
巷口的道路上,男人站在路燈投下的光線里,整個人籠罩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任何細節。盡管如此,鐘梓星還是感覺到毫無感情的冰冷視線從黑暗中投出,落在他們身上。
他好像舉著什麼東西……鐘梓星眯起眼楮。
忽然,她听見了一聲像是鋼琴斷弦的聲音。
肩膀驀地一沉,鐘梓星頓時回過神,急忙順著力道撲倒在地。
她剛撲倒,按著她一起撲倒的男人難以置信地喃喃著︰「他居然開槍?」
鐘梓星︰……
她怎麼誤入槍戰副本了???
一槍之後,開槍者毫不停歇地又開了幾槍,男人顧不上說話,拉著鐘梓星滾了幾圈,爬起來就沖進最近的巷口。
「OK,你有受傷嗎?」
剛鑽進巷子,男人就扭頭問了句。他的語速快得不可思議,一連串音節硬是被他壓縮到了一秒內。
鐘梓星眨眨眼楮︰「沒有先生,你……」
「好的,我沒時間和你解釋,你也看到了有人在追我還對我開槍,現在你也被列入攻擊目標了,所以別發問只跑就好。」
男人邊說邊用目光搜索四周,經過掛在樓邊簡陋的樓梯時,他停下一把拉下消防梯︰「你先。」
鐘梓星︰「事實上……」
「那我先。」
男人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拋下一句就爬上消防梯,站在平台上眺望巷口,當看到巷口燈光中開始出現影子,他眉梢動了動,「快點上來!」
鐘梓星只好閉上嘴跟上,男人迅速 沿著樓梯上了屋頂,她剛爬上平台,巷口已經轉出了持槍者的身影,隨後又是一聲槍響。
「趴下!」
已經抵達屋頂的男人回頭看見這一幕,眼瞳瞬間睜大,聲音急切。
鐘梓星也听到了槍響,她皺了下眉,神色沒什麼變化,一臉無趣地接著爬樓梯。子彈瞬間襲來,撞上她的太陽穴——
隨後在接觸她皮膚的瞬間崩碎成微小得近乎塵埃的馬賽克。
她爬上屋頂,男人站在那里直直盯著她,眉毛高高揚起,甚至忘記拉她一把。
「他沒打中?」
他不可思議地掃了鐘梓星好幾遍,隨後豎起食指,「不,不用回答,沒時間說這個,我們走。」
環境太黑他根本沒看見子彈,持槍者大概也只是以為沒打中,除了鐘梓星沒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鐘梓星一頭黑線,算是服了這位朋友了。
她深吸口氣,十指交叉撐開舒展關節︰「好吧,你總要告訴我你打算往哪里逃吧?警察局?」
「警察局?」男人哼笑一聲,「不,我不能去那里。」
不能去警察局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守法公民,鐘梓星看他的眼神頓時微妙了幾分。
男人又開始在屋頂上奔跑起來,鐘梓星跟在他身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像是火燒火燎一樣,呼吸不上空氣,眼前一片發黑。
這樣下去她吃棗藥丸……鐘梓星大口喘氣,望著前面男人的背影,終于覺得有幾分眼熟。
剛剛驚鴻一瞥……黑發,略卷,眼瞳偏藍,下巴上殘存著青茬,個子不算高……
「我們是不是住在一棟樓里?」她忍不住提問。
「一棟樓?真的?我不記得。」男人一躍越過兩棟樓之間的間隙,回頭看了眼遠處,「他跟上來了快點!」
「停、停下!」鐘梓星實在跑不動了,她撐著膝蓋氣喘吁吁,聲音斷斷續續,「告訴我你是誰!」
男人有點不耐煩,語速快得要飛起︰「恕我直言這對我們現在的處境有幫助嗎?」
「有關系,這決定了我要不要幫你。」鐘梓星掀了掀眼皮。
「你?你能幫我什麼?」
鐘梓星不說話。
僵持兩秒,男人沒轍地扯扯嘴角,找了圈下樓的消防梯,一邊向下攀爬一邊回答︰「好吧,J•丹尼爾•阿特拉斯,你應該听過我的名字。」
……沒听過。
鐘梓星看看男人一臉的漫不經心,似乎真的對「你肯定知道我」信心十足,不由得有點牙疼。
看這個自信自己會覺得他是個好人……到自戀的態度,大概他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吧。
她無奈地按按眉心,揮手趕人︰「你先下去我馬上來。」
丹尼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確定?這可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
「閉嘴吧,」鐘梓星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踹了腳消防梯欄桿,欄桿勾連處瞬間崩碎,「現在,下去。」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和丹尼爾的驚叫,消防梯緩緩向著對面的樓體倒去, 地撞上牆面,和牆面構成不大的傾斜角。
鐘梓星沒理下面的動靜,她眯起眼凝視著對面屋頂上站定的人影,慢慢調低像素。
對視半響,對方再度舉起槍瞄準她。
幾乎在他扣動扳機的同時,鐘梓星動作毫不停滯,一把彎腰抱住離她最近的屋頂樓梯間。
她把數米高的馬賽克高舉過頭頂,一用力向著對面屋頂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