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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金風細雨樓(5)

明明外面大雨滂沱,加上陣陣秋風,讓整個天地間都籠罩在這密雨中,可廢墟中還在拼死抵抗的花衣和尚,豆子婆婆兩人卻將魯三箭的令聲听得清清楚楚。

兩個人的臉色越發難看。

至于花無錯,花無錯這時已重蹈了余無語的覆轍。

在他的暗器攻擊對蘇夢枕無效後,花無錯就不得不上前攻擊蘇夢枕。須知道他也是六分半堂安插到金風細雨樓的奸細,如今更是已暴露身份,除了殺死蘇夢枕外,他不可能還有別的退路——一旦蘇夢枕逃過此劫,他一定會找他來算賬的!

而那可是蘇夢枕!

夢枕紅袖第一刀的蘇夢枕。

花無錯可不想領略全力對付他的蘇夢枕,因而花無錯不得不逼上前去。他得趁著蘇夢枕還在救援茶花時出手,就算不能逼近蘇夢枕,那最起碼也得把蘇夢枕困在原地,讓花衣和尚發出那三枚化骨針。

只是花無錯是不是還忘了一個人?

先前只露了一個側臉,就讓余無語人頭落地的顧紅袖,他可是還在蘇夢枕身邊靜立著呢。而在花無錯攻上來時,蘇夢枕按住了要站起來的茶花,帶有兩團寒火的眼楮看向了從他袖子中出來的顧紅袖,仿佛心意相通一般,顧紅袖緊接著就朝著花無錯發出了一道刀氣。

當然是刀氣。

紅袖刀是一把刀,刀自然有刀氣。

又顧紅袖如今又不像是從前作為《闢邪劍譜》般,堂而皇之的使用劍來做武器,因為他現在就是一柄絕世寶刀。若是他再拿出紅袖刀來做兵刃的話,可就不像樣了。

所以是刀氣。

顧紅袖如今整個人都洋溢著無形的刀氣,不僅如此,他能隨心所欲的控制著刀氣所向,就好像那能殺人于無形間的刀氣是他心念所向,就和紅袖刀在蘇夢枕手中時是溫順一般。

這就好像紅袖刀還依然在蘇夢枕手中。

花無錯根本沒有想那麼多,他朝著蘇夢枕使出的一招,還沒有攻到蘇夢枕面前,他的臉色就變了,連帶著招數都再使不出來,他只能在無形卻偏偏又有形的刀氣下急退,直至退無可退。

而與此同時,花衣和尚的三枚暗器終于射了出來。

另外一道刀氣又從顧紅袖手中發出,和那三枚化骨針相觸,將這一道致命又歹毒的攻擊輕而易舉地化解。

這時外面一道閃電閃過,照亮了灰暗的廢墟。

花無錯借著這道亮光看清楚了顧紅袖的相貌,他那和蘇夢枕很大程度上是一模一樣的相貌一認知,也如同那閃電一同劃過花無錯的腦海。可這一認知劃過腦海過後,所帶來的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紛亂頭緒,而時間根本容不得花無錯細細去想,他只有撕心裂肺地狂喊︰「你是誰!」

接著花無錯的身體留在了原地,因為余勢為消,下一刻他的身體就「噗通」一聲仰倒在泥水中。

頭卻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而顧紅袖只顧著躲開濺起來的泥點,哪里還顧得上回答花無錯臨死前的問題,甚至他還有點不滿的對蘇夢枕說︰「我不喜歡下雨天。」

蘇夢枕眉心動了下,他沒說什麼,只是突然抓起了地上花無錯的尸體,往…師無愧那邊一扔,而原本還要躲到他袖子中的顧紅袖立刻就打消了這一主意。

此時師無愧已擊退了第一波弓箭手,第二波弓箭已簌簌射過來,而蘇夢枕扔過去的尸體,正好成為了他的盾。又魯三箭全面射擊的命令也正在此時下達,白愁飛正和王小石說︰「這也是個晉身的好時機。」

王小石想了想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他話音剛落白愁飛就道︰「說。」

王小石正要說「請盡量不要殺人」,卻忽然感受到廢墟中撲面而來的刀氣。王小石所帶的那柄劍叫挽留,和蘇夢枕的寶刀「紅袖」,六分半堂總堂主雷損的魔刀「不應」,以及神通候方應看的神劍「血河」齊名,公稱為「血河紅袖,不應挽留」,而事實上這柄挽留劍,劍身是劍,刀柄卻是彎刀,這也使得王小石既會刀法也會劍法,且無論是刀法還是劍法,王小石都練得很不錯。

然而王小石從沒有見識過這樣如黃昏時拂面的春風,又如大海中卷起的磅礡海浪的刀氣,而那刀氣一瞬間就將整個廢墟籠罩住。

爾後整整齊齊的弓箭手,在那從廢墟中掠出來的刀氣下,便如同被收割的韭菜般,一波過去就倒下了一茬。另外不止一面的弓箭手倒下,被分散到其他三面去的弓箭手,也有幾茬被刀氣籠罩的。

這被當做韭菜割了一茬的弓箭手死沒死不好說,但他們的倒下直接就把沒有倒下的弓箭手嚇得不輕,而且這麼一來原本的箭陣就徹底被打亂了,再也不復原先的訓練有素。又當這群少被波及到的弓箭手,舉目四望時卻恍恍惚的沒找到敵人。

沒有比這更能打擊志氣的了。

再有「夢枕紅袖第一刀」蘇夢枕就在廢墟里,一想到他的紅-袖刀,即便僥幸逃月兌一劫的弓箭手也不免生出怯意。這士氣低沉又加上膽戰心驚,再射出去的弓箭可沒有原先那般如驟雨般迅疾又有力。

這還是好的,最起碼手中的箭矢還能被射出去。

像有的弓箭手都被駭得想要丟弓棄箭,抱頭鼠竄了。恰此時師無愧厲喝一聲,把花無錯的尸體丟了出去,又手中的龍行大刀橫掃,把一大片殘垣掃倒,這好似壓彎了弓箭手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們更心生逃意。

這一切發生的其實很快,都不夠讓王小石把他那句到嘴邊的話說完。當然了,從廢墟中蔓延出來的無邊刀氣,已把王小石驚得目瞪口呆,這還不算完,因為在有弓箭手棄箭逃跑後,那無形刀氣已潛攻向他。

王小石發覺時,刀氣已逼近眉睫。

王小石不知道刀氣的主人是不是把他和白愁飛當做了六分半堂中人,又或者其他緣由,但如今刀氣逼近了他,那他只有應戰。

王小石拔-出了他的那柄挽留劍,他從前甚少拔劍,就連用刀時都很少。這一來是因為他從來都是俠義心腸,並不願意恃武行凶;二來他的武功本來就奇高,能讓他拔劍的人本來就不太多。

但他現在不得不不拔劍。

這麼說是指王小石把挽留劍從原本包裹著它的布帛中取出,且他右手握住了這把劍,讓挽留劍露出劍柄來。更準確來說,王小石握住的是原本作為劍身的刀柄,露出了原本作為劍柄存在的刀身。

說白了,王小石如今使得是刀。

那如彎月一般的刀,在雨簾中仍是發出淡如翠玉的微芒。

白愁飛卻皺了皺眉,他並沒有像王小石一樣被刀氣劈面,自然不會有所動作。只如今的情形本來就很有幾分出乎意料,且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在此地發生沖突,不管誰贏誰輸,他們兩個意外出現在此地,怎麼看怎麼都像是要被迫卷入到兩大勢力的爭斗漩渦中?若是王小石和廢墟中金風細雨樓之人發生真正的交集,那情況無疑會變得更加復雜。

下一刻,逼近王小石的刀氣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王小石︰「???」

始作俑者的顧紅袖好似受了些許打擊,另帶著幾分茫然道︰「既是劍又是刀嗎?」

旁人大概沒太懂他為什麼會這麼糾結,但考慮到顧紅袖他現在是紅袖刀化形,那王小石那把刀與劍並存的挽留劍,類比之下,就差不多等同于人類中的連體嬰(……),這麼一想的話就好理解的多吧?

很可惜在場的,包括蘇夢枕他都沒有想到這方面去。更重要的是現在對戰還沒有徹底結束,好在如今形勢已經完全逆轉,尤其是在弓箭手成為一盤散沙的情況下。

這無疑害苦了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

不說豆子婆婆,就是花衣和尚,他在排演中最重要的作用便是發出那三枚化骨針,可哪想到他苦苦潛伏在牆內好半天,結果是成功發出了那三枚化骨針,但卻沒有起到它該起的作用。反而他自己先是被沃夫子的「少陽摔碑掌」所傷,本來還指望魯三箭的弓箭營能殺出一條空檔,讓他和豆子婆婆能從廢墟中月兌身。哪想到非但沒月兌身,反而差點被自己人射成馬蜂窩。

如果有什麼能讓花衣和尚覺得有所安慰的話,那弓箭手們已紛紛做鳥獸散狀,就連背後放冷箭的魯三箭都一咬牙,一跺腳的隱去了身形。這麼一來弓箭手就不會再對廢墟內的眾人造成威脅,當然也就不會再出現誤傷友軍的事了。

再有那弓箭陣還是起到幾分作用的,看師無愧身上就在先前奮勇擋箭矢時中了兩支箭,不過並沒有傷到要害,箭仍在肉里,他並沒有把箭拔-出-來。在注視著弓箭手們狼狽逃竄後,這個鐵血大漢就握著他那把龍行大刀往廢墟里退了兩步,然後目光灼灼地射向花衣和尚和豆子婆婆。

不僅是師無愧,更有毫發無傷的沃夫子也在對被落下的他們倆虎視眈眈。

花衣和尚︰「……」

豆子婆婆︰「……」

這和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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