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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道心種魔大法(32)

顧魔種這次回武昌府,給武昌府的局勢帶來了不小的影響。

大層次上的先不說,單就來說對韓柏帶來的。好的方面是在方夜羽決定好前,他不會再派人追殺韓柏和範良極,而不好的那方面,只能說韓柏還得繼續揣著魔胎,做一個寡母(……)。

對韓柏來講,不好的那方面遠遠大于好的那方面。這從顧魔種在勸說他要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態後,韓柏大喝一聲,如大鳥騰空越牆而沒的表現上就能看得出來。

而這一次韓柏越牆而出後,並沒有像先前那樣自己過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反而是他們等了好長時間都不見韓柏的蹤影。

範良極聳聳肩。

秦夢瑤淡淡道︰「夢瑤還有事,就此告辭了。」

秦夢瑤拿著她的劍,不喜不悲的離開了。

顧魔種留下一句「韓嬸會想通的」,也和風行烈離開了這里。

範良極等他們走遠了,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這都叫什麼事啊!

「小魔師」方夜羽也很想這麼感慨來著,在里赤媚沒有到武昌府前,方夜羽對身懷魔種的韓柏只能采取按兵不動的態度,轉而將大部分精力放到了圍剿怒蛟幫上。先前也曾提到過方夜羽命歸附了魔師宮的布衣門,和已金盆洗手的邪道中很有聲望的葉通和梁歷生邀約怒蛟幫幫主上官鷹,在岳州府的抱天覽月樓一聚。

只這說是一聚,實際上是個鴻門宴。

方夜羽實際上想讓談應手和莫意閑將上官鷹擊殺,進而達到打擊怒蛟幫的目的,而如今這鴻門宴即將到來。

其實說來這個時機並不好,畢竟龐斑重出江湖的事已傳遍了整個武林,而魔師宮鯨吞邪道的目的也幾乎是昭然若揭。雖然沒有傳出布衣門歸附魔師宮的消息,但怒蛟幫那邊必定已存了忌憚之心,不過方夜羽倒覺得被譽為「黑道里的白道」的怒蛟幫,在明知抱天覽月樓一聚極有可能有詐的情況下,還是很有可能前去赴約的。甚至于怒蛟幫也會有重重布置,想要將計就計反撲布衣門和其背後的魔師宮,來達到壯大聲勢的目的。

更有怒蛟幫很清楚,以怒蛟幫和魔師宮的敵對關系,兩者間的爭斗在所難免,第一戰被打響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就看雙方誰更勝一籌了。

方夜羽分析的沒錯。

抱天覽月樓確實成為了怒蛟幫和魔師宮第一次對決的戰場,方夜羽這邊出動了黑榜排名第九和第十的「十惡莊主」談應手,「逍遙門主」莫意閑,「人狼」卜敵,以及他們麾下的十惡莊,逍遙門和尊信門,而怒蛟幫那邊有幫主上官鷹,翟雨時和戚長征,更有實力已可以排入黑榜的「鬼索」凌戰天,以及怒蛟幫一干幫眾。

單純從武力值上講,無疑是方夜羽這邊佔優的,可怒蛟幫那邊貴在萬眾一心,更有在關鍵時刻浪翻雲及時趕到,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局勢。

談應手被浪翻雲一劍震斷了心脈,死在了當場。

莫意閑等人一聲大喊,轉眼逃了個一干二淨。

可以說「小魔師」方夜羽又一次出擊,得了個不盡如意的結果,盡管這一次被炮灰掉的並非魔師宮的中堅力量。

唉。

方夜羽不得不去求助龐斑,不等方夜羽說什麼,龐斑便平靜地道︰「浪翻雲勝了。」

方夜羽對龐斑這般洞悉外情的已司空見慣,他沒有表現出錯愕,而是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道︰「果是如此,談應手和莫意閑聯擊浪翻雲,仍然落得一死一逃的下場,使浪翻雲身威更振,除非師尊親自出手,否則對我們聲勢的損害實在難以估計。」

龐斑長笑道︰「好一個浪翻雲,雖說談、莫兩人這些年來縱情酒色,功夫有退無進,但你能破他兩人聯手,足見覆雨劍法已達因情造勢,以意勝力之道境,否則你浪翻雲如何能勝。」

他雖不在當場,但卻猶如目睹當時發生的一切,知道在動手前,浪翻雲超然于生死勝敗的意態,已使談應手和莫意閑兩人心生懼意,氣志被奪。

唯能極于情,故能極于劍。

龐斑的「因情造勢,以意勝力」八個字,正點出了其中關鍵。

方夜羽對「覆雨劍」浪翻雲本就有足夠高的忌憚,不然也不會選擇在浪翻雲不在怒蛟幫時,率先發動對怒蛟幫的攻擊,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快,浪翻雲竟在最後一刻趕來和怒蛟幫匯合。又如今听得龐斑這般言語,便猜得龐斑會親自出手對付浪翻雲,因為龐斑此時的語氣和先前說起厲若海時帶有的期待更溢于言表,而浪翻雲身邊可不會有一個「風行烈」了吧?

果不其然,方夜羽便听得龐斑淡淡道︰「在洞庭湖內,怒蛟幫東三十里處,有一終年被雲霧怒濤封鎖的無人孤島,據漁民說,那是當神仙游湖時落腳弈棋的地方。」

方夜羽呆了一呆,他為了對付怒蛟幫易守難攻的天險,曾下了一番功夫研究怒蛟島和其附近的地理位置,自然知道這名為攔江島的荒島,但想不到這二十年不問世事的師尊,竟然也知道此島,甚至還知之甚詳。

這時龐斑轉過身來,語氣仍舊平淡道︰「告訴浪翻雲,明年月圓之夜,當滿月升離洞庭湖面時,我在攔江島恭候大駕。」在說完這一句話後,龐斑的心卻平靜地如同無波的湖海,他當然是期待和浪翻雲一戰的,只是在決定完這件事後,他忽然間就將一切都放了下,不僅僅是對言靜庵,對靳冰雲的感情,還有系著道心種魔**的顧魔種……仿佛在這一刻,龐斑晉升到另一個沒有人能明白的層次。

同一時間,還在和風行烈在武昌府游玩的顧魔種忽然落下淚來︰「爹不要我了。」

這可把風行烈嚇壞了。

只還不等風行烈說什麼,顧魔種的眼淚就止了住,並對風行烈說道︰「娘你回邪異門去吧。」

風行烈喊道︰「長生——」

顧魔種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風行烈怎麼會相信,只是顧魔種並沒有再說他剛才為什麼那麼說,只是催促著風行烈回邪異門,風行烈無法只能心里帶著擔憂和不解離開。

顧魔種目送風行烈離開後,轉身就回到了魔師宮。龐斑的心境變化,給和他心意相連的顧魔種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而且說真的,顧青並沒有預料到龐斑說放下就放下了。

想想看吧,龐斑表現的他真正所愛的只有言靜庵,而對靳冰雲只是故意愛上她,來以此渡過情關,可並不代表龐斑對靳冰雲就沒有情,但龐斑在這一刻也是說放下就放下了;更有龐斑為了道心種魔**能說退出江湖二十年,就退出江湖二十年。能為了道心種魔**,想出了以情制情的辦法,在魔種蛻變成熟的三年中,經受著嫉妒的煎熬還有潛入風行烈道心的至極危險,而魔種外置並不代表龐斑就此放棄了道心種魔**,顧青很清楚這一點,可偏偏龐斑卻做到了放下。

這一步何其難!

盡管龐斑的放下,讓他的境界不降反升。

顧青由衷的敬佩起來。

等顧魔種回到魔師宮時,龐斑仍在花園中的小亭中,在顧魔種踏入到小亭中時,就轉過身來看他︰「你回來了。」

顧魔種叫了他一聲︰「爹。」

龐斑等了半晌,也沒等到顧魔種再說什麼,這小孩兒甚至都沒有跟他鬧別扭,或者質問他,到底顧魔種先前慟哭的情緒波動,可是讓他感知到一清二楚的,盡管那情緒波動極為短暫。

最終龐斑長嘆一聲,指著桌子上的一個物件︰「你要不要幫爹去把它送去給浪翻雲?」這可是龐斑破天荒的這麼自稱,從前他可沒有承認過「爹」這個稱呼。

顧魔種聞言抬起頭來,眼楮里有了些許神采︰「好。」

龐斑說的「它」,是一個尺許高的持劍木人,那木頭人並沒有臉,但持劍而立的姿勢和身形,竟和浪翻雲有九分酷似,形神俱備。且那木頭人背上還刻了「八月十五月滿攔江之夜」十個蠅頭小字,這可以說是送給浪翻雲的「戰書」。

顧魔種再見到浪翻雲時,浪翻雲正在回位于洞庭湖上怒蛟島上的大船上,和他在一起的有「鬼索」凌戰天,怒蛟幫幫主上官鷹,戚長征和翟雨時。這一次怒蛟幫也是險勝,而且他們都很清楚浪翻雲和龐斑的一戰如箭在弦上,在所難免。

上官鷹在一旁默不作聲,眼神中閃著憂色,而同為年輕一輩的戚長征和翟雨時也在旁邊靜靜坐著,凝重的神色也反應他們和上官鷹的心情一樣。反觀浪翻雲本人,他臉色如常,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心里想著島上的孤雲,洞庭湖的夜月,還有亡妻紀惜惜。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下一刻,浪翻雲似醉還醒的黃楮里突然倒映出一個不陌生的人影,浪翻雲的眼楮驀然瞪大,那人影緊接著就開了口,聲音又細又女敕︰「浪翻雲。」

浪翻雲還沒有出聲,一旁的上官鷹就警惕道︰「來者何人?」

浪翻雲愕然道︰「阿鷹,你竟看得到他?」

上官鷹︰「??」他不該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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