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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陰魂不散啊你。」

蘇清音揶揄了一下元佐還是有些疑惑,「你真的沒事兒求我?別不好意思說。」

「我不是跟你說過麼,我想復活。」元佐笑了笑,心情不錯。

蘇清音眼皮子一翻,「大變活人我不行,活人大便我倒是有把握。」

「你還是不是姑娘家,怎麼能把這種事掛在嘴邊?」元佐感覺自己都替她害臊。

蘇清音對這個老古董的反應很滿意,元佐身後,蘇依依祭祀的痕跡依然在,她突然想到一個不錯的主意,拉著元佐的袖子笑眯眯地說︰「跟我來。」

元佐彎了彎嘴角,任由她拉著也不問。

蘇清音將元佐拉到了自己的房間,從床底模出兩壇薛長纓送她的曲來春,沖元佐得意地笑了笑,「請你喝酒。」

元佐笑著搖搖頭,「你們家的下人真不易,酒都藏到床底下了,還能讓主子在夢里惦記。」

蘇清音沒好氣兒地反駁道︰「什麼不易?這是我藏的。」

「你把酒藏下人床底下干嘛?」元佐很詫異。

「什麼下人,這是我的床。」蘇清音無語了,不帶這麼黑的。

元佐並沒有黑她的意思,只不過按照他在這兒時的布局,這個院子就是下人住的,而且周邊的配套設施就是下人的標準。

這一點蘇清音早就從之前那個死去的老婆婆那里知道了,這房間的原住民是那個老婆婆,否則她一醒來也不能第一眼就瞧見她。

蘇清音見元佐欲言又止,知道他在措辭如何安慰她,淡淡一笑,「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睡覺,我就很知足了。」

見她釋然,元佐也沒什麼好安慰的了,指了指她手中的兩壇酒,「你今天心情不錯。」

「嗯,認識了一個朋友。」蘇清音將手中的酒扔給他一壇,拍開自己這壇的封泥,「這酒就是她送的。」

元佐沒有客氣,跟著蘇清音的動作,仰頭灌了一口。蘇清音瞧得出來,這麼豪放的喝酒方式,他還是第一次,手上控制不好力度,有些酒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味道如何?」見他狼狽蘇清音有點兒想笑。

元佐尷尬的抹了抹嘴,「我喝不出來味道的。」

「你沒有味覺嗎?」蘇清音很意外。

元佐搖搖頭,「不,這是你的夢,你經歷過的感受過的自然會有記憶,夢是心中所想,是一種幻象,我無法感同身受。」

蘇清音皺著臉,覺得有些遺憾,「這酒叫曲來春,是夔州的特產,很醇的。」

「曲來春嗎?我在夔州的時候經常喝。」元佐掂了掂手中的酒壇,有些懷念。

「你也去過夔州?」蘇清音眼楮一亮,隨後想到他死了將近半個世紀了,不會對馬洪彪的案子有什麼幫助,眸子又暗了暗。

「在那里住過一段時間,那段日子很艱難。」元佐有些惆悵地灌了口酒。「要不是那個人的苦苦支撐,我也到不了今天。」

「你心上人?」因為長舌婦的緣故,蘇清音潛意識的把執著和愛情劃了等號。

「是男人!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元佐听後差點把酒噴出來,這姑娘年紀輕輕怎麼滿腦子風花雪月?

蘇清音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听說那地方總鬧饑荒,你好好的大宅子不住,跑那體驗民間疾苦去了?」

「我被我爹放棄了。」元佐的眼中染上了憂傷。

蘇清音沒想到開個玩笑,勾起了他的傷心事,自嘲道︰「我這不也一樣嗎?我那個爹是個有錢人,我的價值對他來說都不如一條狗。這不,給我打發到這院子里來了麼。」

元佐知道她這大小姐做的也不容易,可一想到自己的爹還是很心痛,「我爹也是個有錢人,不止有錢還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他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怕他。家里的兄弟都很敬畏他,想方設法的討好他,兄弟們也因為他,彼此猜忌算計。我原本是父親最喜愛的孩子,可一場大火,讓父親對我失去了信心。」

「呵呵,你說的這哪是爹呀,這是皇上。」蘇清音有些感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錢人的煩惱永遠不會比窮人少。

「是啊,這哪是爹呀。」元佐一聲輕嘆,笑的蒼涼。兩人間的氛圍有些壓抑,元佐意識到自己將蘇清音帶入了他的情緒,有些抱歉地轉移話題,問出了他心中一直困惑的事情,

「你難道沒有心上人嗎?」

蘇清音愣了愣,「要那干啥?」

「噗」元佐沒控制住笑出了聲,「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紀,家里沒給你定親嗎?」

蘇清音挑了挑眉,也沒瞞著,把她和賀延庭這樁烏龍婚約里里外外地說了一遍。元佐听後很震驚,他知道蘇清音是個古靈精怪的姑娘,但她叛逆的程度刷新了他對女子的認知,「這樣的男子你都瞧不上,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看感覺,」蘇清音呷了口酒,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老家的話本作者最愛寫的一句話叫‘一生一世一雙人’,在我這兒,一夫一妻是最起碼的標準。」

蘇清音說的滿不在乎,她對找對象這事兒並不怎麼熱衷,按照現代人的思維方式,她現在畢竟才十六歲,「估計就這一條,我就嫁不出去了。」

元佐側過臉凝視著蘇清音,良久,認真的開口道︰「你是個好姑娘,會找到一個好的歸宿。」

「我不是個好姑娘,」蘇清音跟元佐踫了下酒壇,咧嘴一樂,「我是個女漢子。」

「哈哈」

兩人說了會兒話,干了兩壇酒。喝干了最後一滴酒,元佐放下酒壇注視著蘇清音明亮的雙眸,做出了一個決定︰「清音和你在一起很開心,但我要向你告別了。」

「你去哪兒?」

元佐的突然而至的正式讓蘇清音的胸口有些發悶。

「去我該去的地方,以後你不會再夢到我了。」元佐的眼中帶著依依不舍,也帶著無可奈何。他伸手在頸間一拽,拉過蘇清音的手,將一個用黃色的絲線穿著的玉墜放在她手心,替她合上了手。

整個過程的儀式感很強,蘇清音一直很安靜。

她知道,鬼早晚要輪回的。握著冰冷的玉墜心中悵然若失,一句「還會再見嗎?」梗在喉嚨,想問卻害怕听到答案。她不知道該如何向一個鬼道別,想了半天,只能強擠了個笑,假裝灑月兌,「那咱下輩子見。」

元佐愣了愣,最後釋懷的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漸漸遙遠,「傻姑娘,下輩子見。」

蘇清醒了,她對元佐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張笑臉上,仿佛身體被掏空。

不知為何,初見元佐,她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元佐身上似乎有種奇特的力量,能讓她卸下心防,毫無顧忌的與他暢談。

她一度很茫然,不知道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里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兩個蘇清音,到底誰是誰的穿越誰是誰的夢?直到看著綠環拿著小抹布,東擦一下西抹一把的忙碌,夢中的空虛才漸漸的填滿,身體也回到現實。

緊握著的手掌被一塊冰冷的硬物硌著,她狐疑地攤開手,瞬間瞪大了眼楮——明黃的絲線,通體碧綠無瑕的玉,一面雕刻仿古的龍紋,另一面陽刻著「元佐」兩個字。

她竟然將元佐送她的玉墜帶出了夢境!這是什麼金手指,蘇清音的那點兒惆悵秒變懵逼。

「小姐你快點起床吃飯哈,剛才三姑娘的丫鬟來過一趟,說是三姑娘找你,我說你沒起給打發了。你吃完咱趕緊出去遛彎兒,別一會兒她們又來了。」綠環手腳麻利地布置碗筷,像小媳婦似的碎叨。

蘇清音幫綠環開了竅後,綠環便對蘇月汐團隊的每個成員避恐不及。

托賀夫人的福,自打蘇清音成了尚書夫人的義女,再加上她時不時的帶幾個「大咖」回家,蘇易「良心發現」的讓管家關照蘇清音主僕。現在伙食不用偷了,自有廚房的下人按時按點的送來,除了住宿問題沒有解決,其他待遇幾乎達到小康水平。

「大姐姐,您起了嗎?」就在蘇清音準備將一個小籠包往嘴里塞的時候,蘇依依的聲音在院子里是時候的響起。

蘇清音無奈的放下了包子,她剛還和綠環有說有笑,這會兒裝死也來不及了,她白了綠環一眼埋怨了句,「你這嘴是開過光還是怎麼著,說曹操曹操就到。」

「妹妹有什麼事兒麼?」門打開,蘇清音和綠環走了出來,院子里只有蘇依依一個人杵著,她沒有帶丫鬟來,而蘇清音和綠環也沒有邀請蘇依依進屋促膝長談的意思。

蘇依依可憐巴巴的望著蘇清音,「大姐姐,妹妹錯了。」

綠環有點兒懵,蘇依依這又是唱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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