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日本軍官獰笑著下令。
幾百日本士兵從商船中涌出來,沖向威海炮台。
「日本人?怎麼回事?」炮台的守衛忽然看到一群日本兵進攻,大驚失色。
「張頭,怎麼辦?」炮台的大炮對著海面,對于陸地大後方,卻只有簡單的工事。
「不想死的,就跟我跑!」張頭惡狠狠的道,帶頭轉身就逃。
「可是……」有士兵猶豫,日本兵只有幾百人,要是依托簡單的工事抵抗,未必不能拖延到近在咫尺的城市駐軍的救援。
「可是什麼,快跑!」有人推了一把那個猶豫的士兵,領頭的都跑了,大伙都跑了,留下一個人送死?
那個猶豫的士兵急急忙忙的追趕逃跑的隊伍。
「皇軍必勝!」日本軍人輕易的佔領了炮台,大聲的歡呼。
日本軍官大笑,就知道華夏人中孬種特別的多,竟然連抵抗都不敢︰「通知司令部,我部已經順利佔領了炮台!」
日軍先遣部隊司令部。
「我軍已經成功佔領了威海港口,沒有受到山東軍隊的反抗。」參謀報告。
日軍將軍微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日清甲午戰爭告訴日本人,只要派區區幾百人,甚至幾十人上岸偷襲清人的炮台,清人立刻就會崩潰逃跑,別說抵抗了,連炸毀炮台中的大炮都不會做。
「加快登陸速度,優先運輸大炮,先鋒部隊不用停留,把炮台交給海軍,繼續進攻!」日軍將軍下令。
……
「少帥,濟南急電,袁大人被炸死了!」某個幕僚滿頭大汗的沖進屋子,大哭道。
袁克定沒反應過來,愣愣的,什麼意思?
「少帥,袁大人在火車站被炸死了!」幕僚再次道。
袁克定身體一晃,附近的人急忙扶住他。
「少帥!少帥!」
驚呼聲中,又是一個軍官急急的沖了進來︰「威海急電,日本人進攻威海,威海炮台失守,港口失守,至少10W日本軍隊登陸。」
剛剛有些回神的袁克定,堅定地暈了過去。
……
上海。
「號外,號外!日本人進攻威海,袁世凱遇刺身亡!」
听著報童叫賣聲的常凱申愣了一下,袁世凱死了,日本人進攻威海?開什麼玩笑!
他搶過一份報紙,隨手扔了一把銅子給報童,急急忙忙的看著新聞。
《申報》強大的新聞來源,再次發揮了驚人的效率,僅僅隔了幾個小時,便詳細報告了袁世凱遇難的過程,以及10W日軍攻佔威海的消息。
10W日軍?
常凱申冷笑,在日本上軍校的他,自然知道日本陸軍省和海軍省的詳細,短短幾個小時把10W軍人,連同武器彈藥,全部運送上岸,日本軍隊就是再厲害,也做不到。
這10W的數量,只怕要大大的縮水。
但袁世凱死了,敢于叫板胡靈珊的最後一個希望,是沒了。
常凱申只感到一股濃重的挫敗感。
「湯姆,美國本土有消息嗎?」常凱申問道。
自從胡靈珊取消了上海的租界,美國又和華國宣戰,美國在上海是沒有了公開的立足點,只有幾個打著自由記者身份的美國人,租了幾個民屋,偷偷的繼續推動華夏民主進程的工作。
湯姆搖頭︰「伙計,還是沒有消息,不過,听法國同行們說,美國正在鬧流感,死了些人,恐怕暫時顧不上東方了。」
「袁世凱死了,只怕胡靈珊會立刻進攻山東北部。」沒了老于軍事的袁世凱,又被日本人突襲,山東北部定是人心惶惶,只要胡靈珊這個時候登高一呼,打著抵御外辱的口號,就能順順利利的佔有整個山東北部。
又得了地盤,又打了民族牌,簡直是一舉兩得。
湯姆玩弄著手里的鋼筆,毫不在意的道︰「在美國面前,不論是日本人還是華國人,都不堪一擊。」
常凱申細細的品味著,這句話中的毫不在意,冷的他發抖。
「是,在美國面前,都不堪一擊。」常凱申微笑著,平靜的道,眼楮中,卻絲毫沒有笑意。
……
杭州。
胡靈珊愁眉苦臉。
終于有美國的消息了,美國流感繼續肆虐,2000W美國人已經進入了天堂。
始作俑者臉色發白,完全沒想到流感病毒的威力如此的巨大。
從實驗室的數據看,病毒完全不應該如此凶殘啊,看來是因為各種原因,病毒變異了。
湯飛凡用力擦汗,幾乎顫抖著道︰「會不會傳染回華夏啊?」
雖然在使用病毒後,胡靈珊就借口華美處于戰爭狀態,下令斷絕了與美國的一切往來,不允許美國人登陸華國,但這無法阻擋在美國感染了病毒的法國人意大利人德國人。
考慮到美國的衛生條件比華夏的平均水平高出一大截,要是「美國流感」病毒傳回華夏,估計華夏說不定就滅族了,與華夏接壤,衛生條件也相仿的東南亞,恐怕也是不會有幾個活人了。
胡靈珊用力眨眼,這是一不小心,要滅了半個地球?
尼瑪!太讓人激動了。
湯飛凡掀桌,激動個毛!
胡靈珊攤手,有時間掀桌,不如趕緊回實驗室,研究疫苗或者治療方式。
湯飛凡氣沖沖的離開,釋放病毒邪魔的恥辱感和責任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以後一定只研究安全可控的項目,這種極有可能毀滅人類的項目,再也不能踫了。
但是,什麼才是絕對安全可控的呢?湯飛凡忽然有些茫然。
研究火藥的人,一定以為這是幫助人類征服自然;研究病毒的人,一定以為這是為了人類戰勝病魔。
科學就是在走鋼絲,到達對岸,是造福人類,掉下鋼絲,是毀滅世界。
湯飛凡長嘆,當年要是報考數學系就好了,不會有這種彷徨了,算錯一個數字,拿橡皮擦擦就好。
胡靈珊決定偉大的拯救亞洲一回。
「急電慈禧,不想被美國流感干掉,就封鎖所有港口;
急電秋瑾,印度禁止任何太平洋對岸過來的船只登陸;
急電萊因哈特•馮•舍爾上將,擊沉任何從美洲大陸過來的船只。」
胡靈珊嘆氣,考慮到東南亞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國,根本不會在意美國流感,只好讓公海艦隊偉大一把,連這些國家的海域也盯住了。
但是,沒有理由倒貼錢的幫助這些小國。
「讓外交部的人去嚇唬一下那些小國,華國拯救了他們的小命,他們必須付出大筆銀子感謝。」
要是不給,就讓公海艦隊炮轟他們的港口!
「讓宣傳部的人來一趟。」
胡靈珊想到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屋外急促的腳步聲響。
「皇上,山東北部出大事了。」人還沒進屋,陶成章就急急的叫道。
日本人干掉袁世凱,攻打山東北部?
胡靈珊莫名其妙。
「日本人一直想要佔領華夏,這是終于忍不住動手了?」有大臣揣測著道。
胡靈珊睜大眼楮,有病啊,天津港現在連個守衛都沒有,整個河北就像砧板上的肉,日本人要搶佔華夏的花花江山,為毛不撿軟柿子捏,偏要去打袁世凱的地盤。
一屋子的華夏大臣同樣不明所以,難道是日本人和袁世凱的個人恩怨?
「報告!緊急消息。」有衛兵急急的道,「滿清慈禧通電全華夏,日本人進攻滿洲。」
華國大臣們恍然大悟,這是要兩頭分進,夾攻東北啊。
胡靈珊還是莫名其妙,日本人從天津登陸,還不是一樣可以夾攻東北?
「皇上,印度省急電,日本人攻打泰國。」
滿洲,山東北部,泰國,日本人同時在三個地方開闢戰場。
胡靈珊大驚失色,日本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怪不得一直想不明白,日本人為毛要干掉袁世凱,神經病的戰略目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揣測的啊。
陶成章忽然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是什麼這麼熟悉呢?
……
槍炮聲震耳欲聾。
一批批的日本士兵倒在滿清軍隊的陣地前。
「開炮!開炮!」日本陸軍軍官大聲下令。
「轟!」日軍的炮彈準確的落到了滿清軍隊的壕溝里,殘肢和鮮血四濺。
日本陸軍軍官大笑,讓你們瞧瞧大日本皇軍的厲害。
炮火忽然停了。
望遠鏡中,滿清軍隊的戰壕中,陸陸續續的鑽出一些人。
「八格牙路!為什麼停止炮擊!」陸軍軍官大罵。
「炮兵部隊詢問,只有最後一個基數的炮彈,是否繼續射擊?」士兵報告。
陸軍軍官大罵︰「當然……不!」
炮彈雖好,但是,那是鋼鐵,那是錢啊!大日本有勇敢的士兵,有勤勞的農民,就是沒有鋼鐵!
日本軍隊的炮彈,必須用在刀刃上,不能隨隨便便的用在炸壕溝里的田鼠!
「組織敢死隊,準備突擊!」陸軍軍官抽出指揮刀大叫。
日本軍隊進攻滿洲,極其的不順利,傷亡慘重,卻並沒有能夠突破多少滿清軍隊的防線。
日本軍官鐵青了臉,打到了這個程度,誰都能看的出來,日本軍隊不可能輕易的佔領東北了,清日戰爭將是一場血戰。
歐洲和華國如火如荼,當做至寶的防守萬能理論,日本陸軍省根本看不上眼。
「只有懦夫,才鼓吹防守萬能!大日本的武士,從來只有進攻進攻進攻!」
陸軍省的大佬們經常這麼教訓著那些提出學習防守萬能的陸軍參謀們。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陸軍省對英法德歐洲大戰,鄙視的不行,英國人法國人太廢物,太怕死,換做勇敢的日本士兵,早作撕破了德國人的防線。
這群從德國陸軍學校畢業的年青人,把德國推崇的一切都當做寶貝,完全沒有了甄別能力,連這種毫無武士榮譽感,毫無勇敢精神的烏龜流戰術,都拼命的鼓吹,簡直是黃皮白心,大日本帝國的恥辱。
「不用擔心滿清人,他們根本沒有戰斗的勇氣,在甲午戰爭,在朝鮮,滿清人除了會逃,還會什麼?」
看到情報中,滿清忽然瘋狂的開始挖壕溝,日本陸軍省的將軍們大笑著道,仿佛擊破滿清的防線,只是彈指間的事。
但現在,勇敢的日本士兵像稻草一樣,一批批的被滿清人收割著,終于讓日本人明白了什麼是防守萬能。
「大日本需要大量的炮彈,大量的大炮,大量的鋼鐵!」每個日本軍官都紅著眼楮怒吼著。
要是有足夠的大炮和炮彈,這些懦弱的躲在壕溝里的滿清人,早就被炸成了碎片。
「對面的滿清將領是誰?」某個陸軍省大佬放下望遠鏡,問著。
能在大日本軍隊的炮火中,盯著傷亡,依然毫不退縮的軍隊,值得記住他們的姓名。
「是段祺瑞。」
……
「段祺瑞用兵有方,還請皇上嘉獎。」滿人大臣們面帶紅光,喜氣洋洋的上奏著。
「這是皇上的神機妙算啊,段祺瑞只是照著皇上的意思,整頓軍事,皇上才是用兵如神,運籌帷幄啊。」有大臣機靈的道。
其余大臣微笑著點頭。
雖然稍微有點阿諛奉承,但是,確實是慈禧的神機妙算。
要不是慈禧忽然腦抽的下令大肆整頓軍事,挖壕溝,招募新兵,高度戒備,只怕段祺瑞再怎麼知軍事,也不能御敵于外。
「皇上一雪甲午之恥,當祭告太廟。」有大臣繼續恭維。
一群人眼角抽搐,祭告太廟,就因為擋住了第一波日本人的進攻?你丫的拍這種低級的馬屁,還要不要腦袋?
慈禧微笑著揮手,祭告太廟的大臣被直接拖下去。
其余大臣們嗤笑,這種靠著祖宗的英勇,襲爵升上來的大臣,真是可愛啊,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慈禧微笑著︰「國戰方起,豈能大意。軍機處,立刻調集援兵,支援段祺瑞。」
慈禧心里冰涼一片。
段祺瑞是擋住了日本人的偷襲,但是,這傷亡巨大的讓人無法接受。
段祺瑞手中的這支新軍,可是在滿清沒有退出中原前就開始訓練的,整個滿清再也沒有第二支。
要是這支新軍都倒下了,其余滿清軍隊,能擋得住日本人嗎?
想到甲午戰爭陸軍莫名其妙的大敗,慈禧一點都沒有把握。
還有南面,袁克定能擋住日本人嗎?
慈禧絲毫不報幻想。
……
山東北部,已經被日軍連續攻陷,袁世凱的軍隊要麼與華國對峙,要麼被袁克定帶走,攻略河北,日本人正好打在袁世凱地盤的軟肋上,可謂一路勢如破竹。
「我們投降。」幾十個山東衙役舉著手,大聲的叫著。
「我們帶來了慰問品,請一定要笑納。」衙役頭領諂笑著,指著身邊的十幾輛馬車的糧食,酒水。
幾個衙役微笑著,嘴里卻低聲道︰「真想砍死這些日本人啊。」
「小聲點!為了我們身後整個縣城的百姓,說什麼都要忍。」有人低聲呵斥。
城里沒有軍隊,靠幾十個只有長毛鋼刀的衙役,怎麼可能擋得住武裝到牙齒的日軍?
「怎麼處理?」士兵問軍官。
「我們沒有時間浪費,這些全部交給後續部隊處理。」面對投降的山東城市,前鋒日軍軍官說道。
兩面夾攻,攻克東北,才是重中之重。
「讓他們在我們後方搗亂?」其余軍官有不同的意見。
「那就全殺了。」
「砰砰砰砰!」
投降的衙役掛。
「繼續前進!」軍官們下令。
逃難的山東百姓,堵住了日軍的去路。
「八格牙路!」看著擠滿道路的馬車,大聲哭叫的婦孺,背著大包小包的男人,日本軍官憤怒了。
「開槍,殺光他們!」
「砰砰砰!」
尸橫遍野。
……
「必須立刻出兵救援山東北部。」徐錫麟正色道。
「沒問題。」胡靈珊滿口答應。
徐錫麟舒了口氣,大是大非面前,胡靈珊還是很懂得取舍的。
胡靈珊平靜的道︰「但是,你做好戰斗的準備了嗎?糧食呢?彈藥呢?藥品呢?」
徐錫麟堅定的道︰「山東北部人民會支持我們的。」華夏這片土地上,從來都是團結的,一方有難,八方支持,抵御外族,匹夫有責,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山東北部人民一定會簞食漿壺,以迎正義之師。
胡靈珊平靜的道︰「人心總是黑暗的。」
徐錫麟完全沒听懂,急急忙忙的調動軍隊。
……
山東。
「怎麼辦?」聊城濟南淄博幾個城市的軍隊大佬,一齊問著。
「還能怎麼辦!我們守土有責,只有死戰!」某個將領道。
「死戰?神經病啊,日本人的大炮很厲害的,看威海一日之內就陷落了,就知道我們全部死光都擋不住。」另一個將領大怒,你是好,地盤在遙遠的聊城,跟日本人隔著幾百里呢,我可在濰坊,隨時和日本人開打。
「那怎麼辦?」又有人問。
「為了山東父老鄉親,我們要以大局為重,先保住山東北部百萬父老的性命,再談論其他。」某個長得方方正正,儀表堂堂的將領道。
「這是要投降嗎?」有人悄悄問。
「這是曲線救國!」
「做漢奸會被罵一輩子的!」
「只要能保住山東父老的性命,我們幾個,被人誤會,又有什麼關系?」儀表堂堂的將領悲聲道。
投降的決議,不經意間就泄露了出去,受到了廣泛的支持。
「本來嘛,就用不著和日本人打。日本人和袁世凱說過,只是借道去打東北,袁世凱偏偏死腦筋,就是不答應,日本人這才動手的,說到底,都怪袁世凱不知變通。」
「須知兵者凶事也,能不打就不要打,我們漢人,為什麼要為了滿人擋在日本人前面?」
「我家兒子還在軍隊里呢,我要趕緊找他回來。」
山東北部城市一座接著一座的投降。
正在調集軍隊,準備救援山東北部的徐錫麟愕然︰「怎麼這麼快就投降了,日本人還沒到濰坊。」
胡靈珊平靜的道︰「300年前,滿清辮子打進來,這片土地上的人,沒有因為對方是異族,就拼死作戰,60年前,英法聯軍打進來,還是這片土地上的人,老老實實的給英法聯軍帶路,10年前,八國聯軍打進來,這片土地上的人,籠著手,淡定的看著。
華夏這片土地上,有太多的聰明人,看穿了誰當皇帝,是異族還是洋鬼子,根本和百姓沒有關系。只要給口飯吃,只要有屋子住,管他是誰當皇帝呢,一樣交稅,一樣納賦,一樣種田,一樣過日子。
本帝在華國殺了這麼多人,做了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華國比華夏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強大和開明,本帝都不敢因此說,華國所有的聰明人都被殺光了。
繼承了滿清官僚系統,一團和氣,玩政治平衡,玩派系平衡,以孔儒仁政為指導思想的袁世凱,又怎麼能保證山東百姓不是聰明人呢?」
徐錫麟默然,心里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