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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殺官造反?沒看見!

太監開始宣旨,老胡家就沒人听清楚他在說什麼。是掛全家還是運氣爆棚到能活那麼一兩個的時候,誰忒麼的有心情去听根本听不懂的優美古雅的聖人聖言。

就在老胡家一門心思都放在眼前的(火)槍手身上,隨時做好張開雙臂擋子彈的時刻,忽然胡靈珊大罵︰「靠!我家當官了!」

當毛個官?誰啊?這個時候管誰家當官,快帶著靈嘉逃啊!

胡家幾雙眼楮一齊怒視胡靈珊。

一群土包子!宣旨的欽差太監深深鄙視,臉上卻擠出微笑︰「胡大人,還不謝恩?」

這種赤腳的忽然一步登天後精神錯亂的情形,欽差太監見多了,對胡靈珊不磕頭不謝恩的無禮舉動視若無睹。

有那閑工夫計較這些,不如考慮會拿到多少紅包。

胡博超茫然,欽差太監是和他說話呢?

胡遠志激動萬分,顫抖著道︰「大伯伯,你現在是官了!」

一直處于懵懂狀態的胡遠志,反倒認真听明白了聖旨。

朝廷認為胡博超研制新藥,教化百姓,仁心仁術,大有先人遺風,授浙江候補道,賜黃馬褂。

有清一代,候補道多如牛毛,隨便捐點銀子,就能撈個官身,光宗耀祖,欺壓良民。

但當了候補道,卻也不代表就是真正的官員了。朝廷也不是傻瓜,花錢買的官,誰知道真正素質如何,能認識幾個字已經是高等素質了,有錢的老爺為智障兒子捐個官,求個保(護)傘,這種情況多了去了。所以候補道轉正授實職,其實是非常渺茫的,絕大部分人都穿著官袍,做了一輩子的候補。

那為何大清還有這麼多有錢人拼死拼活的捐官?

因為再怎麼捐官,再怎麼候補,終究是進入了體制內了,再也不是隨便出來個衙役,就能吆來喝去的P民了。進入了體制內,就能大搖大擺的和其他官老爺喝花酒,打麻將,聯系感情,(官)商勾結了。

胡遠志完全沒搞懂胡博超的候補道,終究是幾品官員,但是,不妨礙他明白,他已經是官二代了,還要比這個更讓人欣喜的嗎?

老胡家絕處逢生,胡老爺胡博超胡博明神智回歸。

胡博明立刻滿面堆笑的和欽差太監打招呼,舉手投足間,幾張大面額的銀票已經塞了過去。

欽差太監偷空瞅了銀票一眼,對金額很是滿意,老胡家很會做人嘛。

杭州知府傻眼,前一刻還在拼個你死我活,下一刻就要同殿為官了?久經風雨的杭州知府腦子短路了那麼幾秒鐘,立刻大笑︰「胡大人,恭喜恭喜!」

老胡家這個官當得太蹊蹺,沒听說老胡家有後台,更沒發現老胡家在朝廷活動的跡象,但杭州知府並不擔心因此受到胡家的報復。

不說胡博超不過是個候補,怎麼也斗不過他這個有正兒八經的知府,官場的潛規則也不允許胡博超報復。

進了體制,就要遵守體制的規則,前一刻是P民,被官員欺壓那是應該的,杭州知府秉公執法,于公于私都沒錯;後一刻進了體制,彷如新生,與過往再無關系,就該盡棄前嫌,和睦相處,追究以前的朝廷公案,也太沒道理。

「恭喜你個毛!」胡靈珊冷笑。

PIU!

杭州知府人頭飛起。

以為差點干掉胡家全家,就毛事都沒有了?以為都是官就能相逢一笑泯恩仇了?以為有一群人護著你,我就不敢砍你了?

做夢!

敢動手殺人全家,奪人財產的,就要做好被人砍下人頭的覺悟!

殺人如麻的胡大師姐有這個覺悟,杭州知府,你有沒有?

欽差太監的眼珠子都凸了出來,殺官!這是造反!

老胡家放著當官的錦繡前程不要,這是一心往全家死翹翹的道路上飛奔嗎?

反應快的清兵火速掏槍。

PIU!

又是幾顆人頭飛起。

欽差太監驚訝的呆了,結結巴巴的叫︰「住……手!住手……」

西洋槍手秒掏出了(手)槍,砰!

驚慌失措的眾人不由的一齊看去。

西洋槍手舉槍對著前方,胡靈珊從他背後悠悠走出,伸手奪下他手中的左(輪)手(槍)。

欽差太監回過神,小跑幾步,抓著西洋槍手的肩膀,驚恐的道︰「洋大人,洋大人!」

西洋槍手的脖頸上,一道淡淡的紅線漸漸變得濃濃的,忽然,西洋槍手的腦袋落地,一股鮮血向天激射。

以為把胡大師姐打得身上都是血,拍拍**就OK了?以為黃毛藍眼就高人一等,殺幾個黃皮膚的落後的大清野蠻人就沒事了?

告訴你,胡大魔頭瑕疵必報!拿人頭來抵!

欽差大人被淋得一臉一身的鮮血,吼道︰「來人哪……」

忽然愣住。

現場幾百人一齊盯著他看。

事情到了這一步,幾百個清兵已經完全茫然了。

胡家現在是官了,這算狗咬狗還是狗咬狗?

自以為見多識廣的大清官兵們迅速思索,按照官場的見識,敢于這麼囂張的當眾砍死官員的,背後的後台一般都會硬得無法想象。

這不是凶殺案,不是殺官造反,根本就是兩股朝廷勢力在扳手腕嘛。

小兵們迅速得出最正確的結論,關他們P事,老大不說話,他們裝傻就是。

老胡家汗出如漿,李曼快要暈倒了,胡遠志已經痴呆了,小靈嘉捂住嘴,睜大眼楮死命的看胡靈珊。

胡靈珊冷笑,這個太監總算不傻。

這短短的幾秒鐘,如同度過了一個世紀。

欽差太監揚天大笑︰「哇哈哈哈,胡大人,你的千金果然是與眾不同。」揮揮手,竟然帶著眾人揚長而去。

武林門胡家外,一地的鮮血,以及沒了知府領導的、待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一群杭州本地大清勇士。

「水太深!」大清勇士們一齊想著,連京城來的欽差大人都不敢管。

「趕緊回去,這里的事和我們無關。」幾個清兵老油條小聲嘀咕著。

「那個誰誰誰,給我站住!」胡靈珊持刀指著大清勇士們喝道。

百余個清兵急忙擠出笑臉︰「……小姐……大人!有何吩咐。」

胡靈珊揮手︰「把這些尸體都處理了,洋槍都留下。」

清兵們點頭哈腰,利索的開始打掃。

洋槍給胡靈珊,犯軍法嗎?

犯,但是,完全不要緊。

大清朝百余年來打仗,哪一次不是丟盔棄甲的?丟了武器空手逃回的大清兵將,上至朝廷一品將軍,下至普普通通一小兵,從來沒有人因此受過處罰。

打仗嘛,尤其是敗仗,哪有不損失些刀槍的?有什麼好稀奇的。就算上頭真要追究,那就去找胡家嘛,人家也是官,官和官容易溝通。

附近的百姓已經從起初的幾千人,慢慢的匯攏到了幾萬人,個個雙手籠在袖子里,拖著丑陋的辮子,骯髒和瘦削的臉上,喜笑顏開。

真好看,太好看了,這麼多的人頭,這麼多的鮮血,劇情起伏,矛盾激烈,比過年唱大戲還要好看。

小靈嘉拿出手絹,小心的按在胡靈珊的傷口上︰「姐姐,疼嗎?」

「疼!好疼!」胡靈珊瞪眼。

胡遠志忽然指著遠處,低聲驚叫︰「他們在干什麼?」

有幾個人急急忙忙的湊近抬尸體的清兵,低聲說著話,然後掏出一些銅板,連著手里的饅頭遞了過去。

清兵笑著將饅頭在尸體上蹭著,又遞還給那幾個人。

胡博明嘆息,這是干什麼,還有不明白的嘛。

李曼撇過頭。

胡靈珊忽然放聲大笑︰「看,這就是炎黃子孫,這就是華夏土地,這就是4萬萬漢人!讓這個愚昧的世界毀滅吧!」

遠處的人群中,有幾個人站在不同的角落,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江南口音,或中原人士,彼此之間互不相識,此刻,不約而同的慘笑,這個愚昧的世界啊,還值得拯救嗎?

……

「什麼?當眾殺了朝廷命官,欽差居然視若無睹?」閩浙總督衙門,一群官員和幕僚們低聲驚訝的叫著。

杭州胡家不過是一介草民,就算聖恩再隆,也沒有道理殺官後絲毫不受追究。

「難道,這里有什麼蹊蹺?」幾人一齊皺眉。

閩浙總督許應坐在太師椅上,輕輕唱著京劇,一手打著節拍,看似悠閑,心里憤怒已極。

這群廢物!平時講些聖人的大道理,什麼不與民爭利,要禮賢下士等等的溜得很,眼下竟然連這麼簡單的局面都看不同。

白拿俸祿了!

「大人,眼下情況未明,一動不如一靜。」幾個幕僚商量了半天,終于提出了一個極其符合官場規則,極其符合「只怕沒有這麼簡單」的萬試萬靈全攻全守的策略。

這個策略就是,裝沒看見。

管胡家有什麼背景,管欽差有什麼顧慮,管朝廷有什麼打算,閩浙總督府不知道,沒听說,不處理。

這也叫上策?忒麼的信不信老子給你腦袋上開瓢!

許應極其佩服自己的修養,居然能面帶微笑的搖頭。

這群廢物!

杭州知府打死人,當然可以裝不知道,即使案件通天,也大可以推月兌,下面沒有上報,未曾耳聞。

可這是杭州知府被人打死了,做官要糊涂到什麼程度,才會連手下重鎮的知府掛了,都不知道?

要是身為杭州知府的頂頭上司的許應,敢裝作不知道,那麼,「用人失察,荒廢政務」的彈劾絕對少不了,許應回家賣紅薯去吧。

但是,這件事情,又該怎麼處理呢?

許應想著那「浙江候補道,賜黃馬褂」的聖旨,心里發寒。

朝廷這是想做什麼?

……

「那個在報紙上公然反對新文化的胡博超,被賜了黃馬褂?」某個地方官驚訝的看著邸報。

另一個官員用力點頭︰「就是那個賣假藥的胡博超。」

托報紙輿論大戰的福,現在胡博超以及整個胡家,臭名遠揚,關心時政的文化人,熱血青年,腐朽官員,就沒有不知道胡博超的。

這個普普通通,似乎沒有什麼背景的黑心小商人胡博超,為什麼能忽然享受隆重皇恩呢?

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在認真的思索著。

能想到的理由似乎只有一個。

對抗新文化。

這個信息量就太大了。

無數的官員大驚失色,這是聖母皇太後老佛爺想要對光緒皇帝動手了嗎?

算算手段毒辣的老佛爺忍了這麼久,也該動手了。

只是,這又要多少人頭落地啊。

清朝落後的通訊,信息嚴重滯後,這些官員還不知道,奸商胡博超當官算得了什麼,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殺官事件都已經發生了。

這些官員們更不知道,在某一個時空,光緒和他的維新派們,早在幾年前的1898年就發動了變法,光緒皇帝從此就待在了中南海瀛台。

李鴻章與慈禧的暗戰,早已讓這個世界的朝政,向著更荒謬的方向月兌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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