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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軟紅堂安玉訴冤為報信張趙回京
陳州府衙女牢門外,橫七豎八躺倒一堆獄卒,盡是被展昭點了睡穴而昏睡之人。只有一名獄卒尚處清醒狀態,只是被巨闕抵住咽喉,同樣幾欲昏厥。
展昭冷著一張臉,顏色堪比開封府的招牌包大人的黑面。
「你剛剛說什麼?」
被巨闕抵住喉嚨的獄卒臉色慘白,多多嗦嗦才重復剛才的一句話道︰「我、我說,大牢里沒有一個叫安玉的女犯。」
巨闕一凜,貼近獄卒脖頸幾分。
「你可想仔細了,那名女犯是張氏安玉,被判通奸而入罪。」
那獄卒渾身哆嗦,帶著哭腔道︰「這、這位英雄,大、大牢里實在是沒有一名叫安玉的女犯啊……」
展昭听言,蹙起眉頭,不由望向金虔。
金虔也是十分納悶,莫名搖頭。
展昭上下打量眼前獄卒幾番,見這名獄卒被嚇得舌根發硬,料想也沒有膽子胡謅,便收回巨闕,想了想又繼續問道︰「那你可知那陳文毒死張婆婆一案?」
獄卒見利劍離開脖子,總算松了口氣,但也不敢怠慢眼前這位英雄,一听問話,趕忙答道︰「知、知道,這個案子陳州幾乎每個人都知道。」
「那你可知那張婆婆的兒媳?」
「張婆婆的兒媳……」獄卒想了想,突然高聲道︰「啊呀,我想起來了,那張婆婆的兒媳就叫安玉,難道英雄問的是她?」
展昭點頭道︰「她應該被判通奸而入罪,理應入監。」
獄卒搖頭道︰「英雄,您要是找她,那您可找錯地方了,您應該去那‘軟紅堂’找才對。」
展昭一愣︰「軟紅堂?」
「是啊,那安玉雖然被判了通奸罪,但剛一下堂就被候爺府的人給帶走了,根本不曾入過監牢。」
「什麼?!」
這回不是展昭發話,而是金虔驚訝出聲叫道。
那獄卒以為金虔不信,急忙又接口道︰「這、這位小英雄,小人絕對沒有騙您,那安玉模樣長得十分標志,想必是被那安樂侯爺看上了,向知府大人說情,將她帶走也未有可能。」
金虔將目光瞥向展昭,只見展昭雙目隱含怒氣,一雙黑眸隱隱發亮,頓時心頭涼了半截,心道︰乖乖,這次麻煩可大了,本以為不過是到府衙監牢走一遭就罷了,如今看來,八成又要去那個什麼「軟紅堂」夜游了……
「那軟紅堂在地處城內何處?」
「在西南城郊。」
展昭略略頷首,隨即猛然抬頭,飛指一點,獄卒應聲倒地,隨後,便轉頭對金虔命令道︰「金捕快,我等就到那「軟紅堂」一探。」
嘖嘖……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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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紅堂」,顧名思義,軟禁紅妝之所,雖然地處城郊,卻是碧瓦朱楹,摩雲高閣,比那豪門大院還要氣派幾分,略微走近,便能嗅到其中泄出的濃郁胭脂香氣,撲鼻嗆人。
金虔站在那「軟紅堂」高牆之外,心里暗暗咂舌︰嘖嘖,果然是老龐家的獨子,財大氣粗,連包養情婦的地方都建得如此闊氣。
再看那展昭,身形直立,夜風緩緩吹拂,不過是輕撩衣角,卻如同暴風前驟,冷森駭人。
展昭剛入陳州境內,雖未見那陳文所說之慘況,但見這陳州府內,百姓生活也並不十分富足,但此時見這「軟紅堂」,卻是極盡奢華,糜金味重,不由怒火攻心,拳指緊握,足下發力,身子憑空直升而起,如貓兒一般,悄然落于院內屋瓦之上。
剛想入院,展昭卻突覺不對,一直跟在身後的金虔不見了蹤影,展昭急忙回頭察看,只見那金虔還獨自立在院外地面之上,正低頭不知撕扯什麼。
展昭正想出聲提醒,卻見那金虔從下擺撕下兩截衣襟,躍上了屋頂,幾步走到展昭身側,將一塊衣襟遞給展昭。
展昭接過衣襟,直直看著金虔,劍眉微沉。
金虔見到展昭望著自己,頓時無奈,心道︰這貓兒是在公門待傻了嗎?如今咱到這「軟紅堂」做夜襲的勾當,擺明了就是來找當朝大國舅的晦氣,這貓兒樣貌令人過目不忘,萬一失手,豈不是連累咱這個現代人,還不趕緊蒙個面,修飾一下,免得以後被人抓住把柄——嘖,難道這貓兒只會抓賊,不會扮賊,罷了,咱就好心給貓兒做個榜樣。
只見金虔手中衣襟緊緊系到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珠,又四下望了望,才壓低聲音道︰「展大人,如此蒙面,定然萬無一失。」
展昭手里捏著衣襟,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想這南俠展昭,自少成名于江湖,如何能不知曉夜探別府,理應蒙面以飾身份的道理。只是他剛才在這屋頂巡視院內一番,並未發現重兵把守,也未曾發覺有武藝高強之人,以自己和金虔的輕功造詣,必然能全身而退,可如今看這小捕快的表情,似乎是以為自己不明江湖常理,有心提醒之意。
再看那金虔,一雙眼眸灼灼發亮,直直瞪著自己臉面,恨不得拔一層皮下來。
展昭頓時無奈,只得將臉面蒙上,才縱身躍入院內。金虔這才安心,隨後跟下。
兩人身如掠影,不多時就在院內轉了一個來回。但這「軟紅堂」內,樓閣、廂房眾多,兩人尋了許久,依然一無所獲。兩人正在焦急,剛巧前方不遠走過一名僕役,展昭身形一晃,便到了僕役身後,手指一點,頓時靜住其身形。
「安玉在哪里?」
那僕役只見眼前黑影一閃,自己便僵硬如石,還以為是踫到了鬼魅,頓時嚇破了膽,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鬼、鬼大哥,什、什麼安玉,我、我不知道,您找別人吧……」
「你再好好想想,是那張婆婆的兒媳,張氏安玉。」
那僕役听到此語,頓時有些呆愣,心道︰如今這鬼魅的口吻怎麼都如此和煦?八成不是來索命的惡鬼,也許只是來尋人的好鬼。
想到這,這僕役的膽子也大了幾分,腦袋也清醒了不少,再經展昭一提醒,便回想起來,急忙回道︰「您問的是那個張家兒媳吧?」
「正是。」
「她被關在在那邊的閣樓底層……」
展昭、金虔順著僕役目光望去,只見院落東北角落,坐落一座三層閣樓,籠罩月色,漆黑通體,透出幾分陰森之氣。
展昭一指將僕役點昏,便帶領金虔一道,匆匆向閣樓奔去。
兩人來到閣樓之下,見那閣樓底層大門之上,綁有層層鎖鏈,情形甚為詭異。
身形貼在門板之上,展昭壓低聲音問道︰「里面可有人在?」
門內沉默許久,才听到一個低低女聲幽幽道︰「我不會幫你們的!我不會幫你們的!」
展昭微微提高幾分聲音,又問道︰「里面之人,可是張婆婆的兒媳,張氏安玉?」
門內聲音霎時沉默,一陣蹌踉腳步聲由遠及近,漸漸靠近門邊,又听那名女子道︰「你是什麼人?」
展昭、金虔一听大喜,就見展昭拔出巨闕,照著鐵鏈揮下,一道寒光劃過,頓時火花四濺,可那幾道鐵鏈也不知用何種材料煉制而成,被削鐵如泥的巨闕劈下,居然完好無損。
就听門內安玉低聲道︰「門外之人,您不用費心了,那安樂侯爺在加上此鎖之時曾經說過,此鏈鎖乃是用寒鐵所鑄,除非有鑰匙,否則就算是天賜神器也無法斷開。」
展昭緊蹙劍眉,巨闕回鞘,頓了頓,又問道︰「張氏,你為何會被關押于此?」
「我也不知……」門內頓時傳出微微飲泣之聲,「他們日日給我灌藥,日日折磨于我,說是讓我做什麼籌碼……」
「籌碼?」展昭眉頭深鎖,望了一眼旁邊的金虔。
金虔回望展昭︰貓兒啊,你的運氣來了,這案子若是沒有貓膩,咱就把金字倒過來寫!
展昭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又問道︰「張氏,我問你,張婆婆是否是被那陳文所害?」
門內飲泣之聲霎時停止,就听安玉激動道︰「當然不是,陳大夫為婆婆治病,免收診費,又贈送補藥,如此好心之人,怎能害人?」
「那張婆婆究竟是被誰人所害?」
「這……我的確不知……」
「張婆婆可曾與人結怨?」
「婆婆為人一向忠厚,從不與人結怨。」
「……」展昭凝神不語。
就听門內撲通一聲,應是安玉雙膝跪地。
「這位英雄,安玉雖不知英雄身份,但安玉在此造次,望英雄能助安玉洗去冤屈,幫陳大夫沉冤昭雪,安玉在此給您磕頭了……」
言罷,就從門內傳來咚咚叩首之聲。
展昭嘆氣道︰「你不必如此,若是你二人的確清白,定然會有重見天日一日,只是此時你深陷虎穴,卻不能救你月兌離苦海……」
話未說完,就听遠處傳來嘈雜腳步之聲,展、金二人立即屏氣凝神,如同兩縷煙般飄離此地,閣樓之前,頓時恢復一片寂靜。
不多時,一對護院家丁匆匆趕了過來,望了一眼門上的鐵鏈,便又安心離去。
再說展、金二人,離開「軟紅堂」,便足不沾地的向城內飛奔,不多時,便來到白天落腳的「譽樂樓」外,剛剛停住身形,便有兩個身影從陰暗處走出,向二人施禮道︰「展大人!」
金虔定眼一看,來人正是張龍、趙虎兩大金剛。
展昭點頭道︰「兩位兄弟,查得如何?」
張龍上前一步,答道︰「大人,我二人到張婆婆家查訪,那張氏家中一片狼藉,似是被賊人造訪了一番,而那名在堂上作證,聲稱親眼見到陳文與張氏安玉暗昧的鄰居家的婦人,卻不知為何,始終不願多吐半言。,」
展昭听言,微微沉眉,又問道︰「可找到物證?」
趙虎上前,將一個藥罐舉起,交與展昭道︰「那盛藥之碗已被當作陳州知府作為呈堂證物,但卻忘了這個藥罐,我們是在張婆婆家的後院發現的,還有這張紙,在後院草叢中尋得,草紙外側還有藥鋪名章」說罷,又從懷里掏出一張草紙,遞給展昭。
展昭接過藥罐,草紙,眉頭更緊,上下察看幾番,又遞給金虔道︰「金捕快,你看看,這其中是否有線索可循?」
金虔將藥罐放在鼻下細細聞辨,從氣味判斷,的確是補藥,又從懷中布袋中抽出銀針,在藥罐內試探,銀針泛黑,正是劇毒之兆;再將那張草紙打開,里外察看,只見那草紙外側印有一枚紅色印章,上寫「仁惠堂」,內側還沾有少許白色粉末,細細一辨,竟然是砒霜。
「展大人,這藥罐之內所剩藥渣的確是補藥成分,與那陳福所呈藥方內成分相同,只是其中多了一味,乃是砒霜劇毒。」
「那這張草紙……」
「草紙之上還沾有少許藥粉,白色無味,正是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