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禾起身去拉著戚泠的手，握著，戚泠有幾分不適應，那惱還沒退下去，言禾就按著心意將戚泠的手拽緊。戚泠假裝掙了掙，不說話了，任由言禾牽著，樹影憧憧，從燈光下投射的影子在操場上拉長，戚泠看著前面言禾的脖頸，那點惱還是散了，上前去和他並肩走著，手也握緊了。
上學時候想要的正大光明，現在反倒是實現了。
言禾道︰「那個時候我真的相信你喜歡韓雪。」
戚泠輕嗤︰「別人說個什麼你不信的？」
言禾︰「也對。」
戚泠︰「還好我妹子中考早完，騙來身邊晃悠了一個月，不然她還糾纏著不放呢！」
言禾笑。
戚泠是有夠損的，戚家基因也好，戚淑小時候和戚泠長得一種氣質，兩個表現手法，戚淑看起來怎麼軟怎麼膩乎的小模樣也透著一股子軍人世家的英氣，這分英氣撐著，整個人透出股落落大方的樣子。
戚泠用一部游戲機騙來畢業的戚淑，戚淑看見言禾便喜歡他的溫柔周到，戚泠又忽悠著她常來找言禾，也不告訴別人這是他妹子，久而久之，大家又說言禾有個外校的女友，帶回過家的那種。
是，戚泠帶著戚淑去蹭飯。
韓雪那處，言禾想過了，也不是非她不可的一期一會，兩人趁著還沒說破，兼之戚泠含糊表達了下意思，言禾就往來少了。
對于戚泠，言禾是真的感激，相處中，言禾早就將戚泠當了半個家人。
若是和韓雪真在一起，反倒是三個人都尷尬。
言禾並不覺得可惜，過幾日想起來這個決定，又覺著，應該是不大喜歡韓雪的，否則自己怎麼放棄得這般輕易，也沒多大的怨言。那時候言禾沒听過句古話，叫少年慕艾，大抵上可以形容他當年的心思。
韓雪是個通透的，兼之戚淑的搗亂，將言禾當戚泠一般使喚著沒覺得不對，韓雪也覺出幾分疏離來，戚泠的眼神有時候也讓她不舒服，說不上為什麼，總之，慢慢算是斷了。
韓雪來的少後，戚泠就開始趕戚淑回家了，理由隨便編，編不出來還可以打電話回家告訴父母戚淑又不乖了。
言禾想到這些，也是挺佩服戚泠的。
不過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後，戚泠是真對他特好，那種裹挾著小心翼翼的患得患失，每每都讓言禾有些不落忍，讓往東不往西，也不知道是怕個什麼。
現在言禾知道了，想起來又有點澀。
兩個人繞著校園走著，原來的教學樓都推了重建，剩下的唯一棟圖書館。
言禾看著門口，說︰「你還記得這兒不，那時候推了我就走，事後又生悶氣回來一聲不吭的。」
戚泠輕聲︰「嗯。不然呢，不走還等著看你傻在那里？」
言禾︰「我當時還有話說來著，你怎麼知道我接不上？」
戚泠噫一聲，問︰「說什麼？」
言禾︰「忘了。」
戚泠︰……
戚泠︰「行行行，走吧，這邊變多了，沒什麼好看，回家回家。」
不高興扯著言禾往停車那處走，言禾跟在他身後笑。
言禾是記得的，只是不想提起當初那氣氛，說與不說，並不重要。
戚泠走在前面，拽著言禾的手，嘟囔︰「回來看一趟才覺得當初我好吧！」
言禾捋毛︰「嗯，你好呀。」
戚泠哼一聲︰「後悔走了吧？」
言禾驀然不說話了，臉上看不出個神色。
戚泠心里暗自咬牙，真想拍自己的嘴一巴掌，讓自己說溜過去。
又走了幾步，言禾嗓子帶點沙啞︰「嗯，離開後，就後悔了。」
戚泠腳步頓住，再也邁不開。
回頭去看言禾，面上倒是個坦蕩。
戚泠的心難受。
這場景在幻想重逢里模擬了無數次，不管是言禾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春風得意的樣子，他都覺得他說後悔，讓自己很痛快。
現在一點不痛快，還帶著刺痛。
多的，又不好再問，戚泠也不想勾扯過出去的事情。
言禾抬起交握的手，在戚泠手背上印了一吻，抬頭微笑起來，帶幾分凝滯。
戚泠嘆口氣，放下手，過去攬了言禾的腰帶著人往前走。
「不說那些了，走，跟老公回家。」
言禾模鼻子，低頭笑︰「當初是誰說跟我好叫我老公的？」
戚泠︰「那行，老公，快帶我回家。」
言禾笑的越發開懷起來。
回家就給推沙發上辦了，又重又急的。
言禾想將頭埋在靠枕里，戚泠給拿開了，道︰「別。」
言禾臉上帶著潮紅，戚泠心壞一聲一聲老公叫著，問言禾夠沒。
言禾眼楮都沾滿了霧氣。
他誠心在言禾脖頸後留了個深紅的吻痕，這個人，是他的。
誰來也不給。
言禾洗澡的時候，從鏡子里看見了，嘆口氣，也沒說戚泠什麼。
這種近乎縱容的溺愛，是言禾一貫的溫柔。
戚泠沒再問吳衣行，言禾也沒提，沒課的時候就帶著吳衣行去玩，有課的時候，吳衣行在辦公室等著言禾。
第二天回來，戚泠就發現言禾手上有個咬痕。
戚泠驚︰「這是誰咬得？」
言禾心知躲不過，實言︰「吳衣行，看到我脖子後面的印子，抓著我手臂突然來了口，咬完了，讓我告訴你，這是就是專門咬給你看的。」
戚泠︰……
握草！！！
戚泠沉默片刻，點開了微信的尤素西頭像。
戚泠︰【講真，你們女生如何對付綠茶的？】
尤素西︰【……】
尤素西︰【講真，我前男友就是被綠茶勾搭了的，你確定還要問我？】
戚泠關了對話框。
終于拖到吳衣行開會議，戚泠想著人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晚上言禾能早點回來了。
人是早回來了，言禾去洗澡的時候他手機就不停響。
戚泠拿起來看，一張張的全是合影，在游樂園的，在C大的，有吳衣行硬要靠言禾肩上的，有言禾單人照的。
發完了，道︰【今天導電腦上看，我們還是挺配的】
戚泠查看了頭像詳情，拿起自己手機加了吳衣行，驗證消息輸入的是︰並不配，微笑臉.JPG。
不到一分鐘吳衣行給他過了。
戚泠將備注名改成︰帶酒窩的綠茶。
吳衣行又給他發了張，是言禾坐在暮光下捧著咖啡喝的照片，周圍是游樂場的歡樂氣氛。
吳衣行︰【送你了】
戚泠撿了張床上拍的睡顏發了，回復︰【有來有往】
吳衣行那頭笑了︰【這可是你自己惹的】
吳衣行拖動鼠標，找了張存貨，發了。
這也是她唯一一張。
戚泠點開的時候呼吸都收緊了，咬牙，直接刪了吳衣行。
那張照片，卻怎麼也下不了手，他的目光探究肆虐在里面，好像要還原當初的情況，但是，並沒有什麼需要想象的空間。
戚泠站起來，走到陽台點了根煙。
媽的，這女人，怎麼就陰魂不散。
戚泠閉眼，煙抽的凶狠，有點嗆著了，咳了幾口，攤在椅子上，眼中嗆出點水氣。
真是難受。
戚泠將照片發給俞泉，又發了句︰【上趕著找人斗，沒贏】
俞泉看完，回了句︰【哀鴻遍野】
俞泉雙擊，將圖片放大了仔細看，周池光也湊過來分辨，圖上的言禾坐著，luo著上半身，脖頸有曖昧的紅痕，腰間搭了塊浴巾，散漫的樣子，在喝水。
照片底部，有雙修長的小腿，一看就是女性的。
很像是事後照。
周池光驀然道︰「他手在抖。」
俞泉︰「你怎麼看出來的？」
周池光指了指並不太清晰的杯子︰「周圍照重影了。」
俞泉細看，果然如此。
兩人對視，周池光搖頭道︰「別讓戚泠去找她了，顯然是有備而來，斗不贏的。」
俞泉不知道回個什麼。
周池光搶過來手機，語音道︰「睡沒睡過有什麼關系，你數數你枕頭上過了多少個人了，還在意別人，我看言禾比你潔身自好多了。」
戚泠︰【嗯】
周池光嘆氣︰「完了，這回復，真是抑郁了，你安慰吧，我去看我的圖。」
俞泉回︰【在意啊？】
戚泠︰【周池光說的沒錯，我這正賤著呢，別管我】
俞泉︰【別這樣說】
戚泠撤回照片，再也不回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湊得離言禾特別近。
他有點怕，怕言禾和吳衣行的羈絆比他想的更多。
也怕他自己，籌碼不夠。
戚泠不說，言禾是能感受到的，戚泠對吳衣行的一句不提也讓他有幾分緊張，屢次想說破，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一天回家晚，言禾進門的時候，發現戚泠在沙發上等他等睡著了，電視沒開，手機也沒玩。
顯然是在枯等。
言禾把人搖醒，哄著去洗澡，戚泠也不發脾氣，洗完澡出來，安然接過言禾給他熱的牛女乃喝了，言禾莫名心疼。
第二日，晚上不足九點，言禾就送吳衣行回賓館，吳衣行還沒玩盡興。
言禾溫柔道︰「我明早還有課。」
吳衣行不信︰「晚點怎麼了，又不是耽誤你。」
言禾︰「家里還有人等，他上班挺早。」
吳衣行沉默。
到地兒了，吳衣行不下車，冷聲︰「你還是不會說謊哄哄我。」
言禾輕聲︰「可是這，就是事實。」
吳衣行回頭深看進言禾的眼眸，言禾回避不了，坦蕩讓她看。
吳衣行︰「你是不是不會回美國了？」
言禾垂目︰「應該不會了。」
吳衣行直視言禾問︰「那你走的時候答應我的呢？」
言禾深吸口氣︰「已經這樣了。」
吳衣行咬嘴唇，倔強看著言禾，言禾回視，沒有半分退讓，溫和的神色，一如既往，固守的姿態，亦是一如既往。
吳衣行強撐的歡顏崩塌掉，伸手重重給了言禾一個耳光。
捂著嘴下車︰「以後你不欠我了。」
聲音已然帶了哭腔。
言禾想追，忍住了，看了看地方，離尤素西家不遠。用車上的鏡子看了下，吳衣行沒省力，半邊臉都腫了。
給尤素西打了個電話︰「姐，給我煮個雞蛋，我過來坐坐~」
尤素西︰「你這是吃宵夜啊？」
言禾疲憊︰「到了你就知道。」
進尤素西家門，尤素西一驚，言禾半邊臉腫起來，合著白膚，有點嚇人。
尤素西哆哆嗦嗦︰「戚泠家暴你啊？」
言禾搖頭。
熟門熟路進尤素西的廚房，剝了雞蛋往臉上揉，消腫。
尤素西給言禾倒杯水，言禾接過喝了幾口。
尤素西看言禾，言禾沒遮掩︰「以前的未婚妻打的。」
尤素西有所耳聞，只是近來忙活自己的糟心事，沒精力多問。
尤素西想了想︰「就是這幾天跟你身邊那個姑娘？」
言禾點頭。
尤素西︰「那，你怎麼，這樣了？」
言禾笑，有點澀然︰「話說開了，挨了一耳光，不想回家讓戚泠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