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禾往後退了點兒，是個合度的距離，打量吳衣行幾眼道︰「你沒怎麼變。」
吳衣行也看言禾片刻，眉眼彎彎︰「你變得我更喜歡了~」
戚泠︰呵呵。
言禾走到戚泠身邊︰「我還沒和你說過，這是……」
吳衣行︰「我知道啊，戚泠嘛，你初戀~」
言禾模了模鼻子，轉向戚泠道︰「這是吳衣行，是我美國……」
戚泠笑，冷森道︰「我也知道，前未婚妻啊。」
言禾︰……你們到底交換了什麼信息啊喂！
言禾扶額，抹了把額上的汗道︰「我先洗個澡換個衣服再帶你去找住的地方。」
吳衣行︰「不能住你家麼？」
戚泠笑︰「呵呵。」
言禾︰……
言禾洗了個澡，發現忘記拿上衣了，也沒管那麼多，披著浴巾回了屋，吳衣行盯著他走過去，戚泠喝水，兩人一言不發。
吳衣行感慨︰「以前言禾喜歡打籃球吧。」
戚泠手指僵住。
吳衣行話語句句帶刺，戚泠直覺自己要被扎成篩子，他深吸口氣，吐不出，低聲︰「嗯。」
吳衣行笑︰「言禾身體很好看，可惜沒肌肉。」
戚泠垂目，聲音更低︰「嗯。」
吳衣行酒窩顯露，說︰「上學時他常坐在我們大學的操場邊看著，我覺得他很渴望，但是又帶著畏懼，我勸過幾次，他拒絕了。」
戚泠驟然閉目。
言禾一走出來就見著這幕，微微蹙眉，看吳衣行，吳衣行討好的笑著，帶著無辜俏麗，言禾仔細看她，吳衣行歪頭吐舌頭，言禾嘆氣笑，搖頭，也是拿她沒有辦法。
言禾坐到戚泠身側，伸手覆上他掌背，竟是微微顫著。
言禾一霎心疼。
戚泠睜開眼看他，言禾看不出他情緒。
沉沉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那種陌生感又來了。
吳衣行拉言禾胳膊，道︰「你家還是只有一間房？」
言禾點頭，看戚泠一眼，溫柔道︰「也不是太方便。」
吳衣行︰「唔~」
吳衣行嘟嘴︰「不遠萬里來看你一趟，總是要把住處解決了吧~」
言禾道︰「好好好，我帶你去住好的酒店。」
吳衣行搖頭︰「住你家附近就好了，還可以每天蹭飯吃。」
戚泠站起身，走過去提吳衣行的行李箱子，平靜道︰「住附近的酒店，走罷，先給你把住處安排好。」
言禾拽著吳衣行起身，吳衣行道︰「困，連夜的飛機，你背我。」
戚泠將行李怦一聲放下，冷然︰「我抱你下去要麼？」
吳衣行看他片刻，賴在言禾身邊拽著言禾胳膊，搖頭︰「不要，我寧願走下去。」
戚泠剜她眼，提著行李箱走得快，言禾顧念著吳衣行，也不好追。
吳衣行看戚泠走遠了，慢慢開口︰「他和你描述的很不一樣。」
言禾低頭︰「人總是會變的，十幾年了，怎麼會一樣？」
吳衣行看言禾，少了玩味，多了幾分肅然︰「就這樣你還是要和他在一起？」
言禾垂眸避開吳衣行鋒利的眼神。
吳衣行跺腳︰「他害的你這麼慘，你……」
言禾打斷︰「沒有，他很好。」話語中隱隱帶幾分堅定。
吳衣行︰「你就是傻~」
言禾抬眸︰「他經歷了很多，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容易。」
又是那種吳衣行無法撼動無法走近的倔強姿態，吳衣行暗暗生氣，面上只轉了頭，不多說話。
言禾任由她拽著胳膊，走幾步，帶開話題道︰「你們項目怎麼樣了？」
吳衣行打哈欠︰「要死了，見天的熬夜，數據到最後老是出錯。」
言禾笑起來︰「我看過你們項目，很有潛力，發展很大。」
吳衣行也笑︰「要不然我也不跟這個項目了，不過藥品的研發實在是太累了，真想去搞護膚品的研發~」
言禾睜大眼︰「那能一樣嗎？」
吳衣行︰「那……當然不能，哈哈哈哈哈。」
言禾低頭，也被吳衣行情緒染得唇角沾幾分笑意
戚泠看著兩人有說有笑上車，吐口濁氣。
言禾將後座打開，吳衣行坐進去，他坐了副駕。
戚泠面無表情道︰「查一下周圍的酒店吧，我不熟。」
言禾想了想︰「要不然我來開車，我在周圍住過一段時間。」
「好。」
一路上靜默，戚泠只看著前方，指尖不時碾動，想抽支煙，又生生忍住那股沖動。
到了地兒，言禾停好車，往後一看，吳衣行竟是睡著了，眼眶下的黑眼圈真是不能更明顯，言禾想要去叫醒她，被戚泠拉開︰「去後備箱拿行李。」
言禾依言，戚泠探身進去，拍了拍吳衣行的臉道︰「醒了。」
吳衣行揉眼楮，過了會兒，點頭，下了車。
這會兒人又站得穩了。
戚泠只瞥了她一眼，整個臂膀搭上言禾肩背，壓著他往里走道︰「辦手續去。」
吳衣行跟在他們身後。
開好房，言禾給付了半個月的費用，吳衣行沒阻止。
言禾拉著行李箱，吳衣行拿房卡，三人上電梯到3樓，吳衣行走到對的門牌處，插卡，開了，言禾目光微閃，凝在吳衣行的左手戒指處。
吳衣行見他看，坦蕩一笑︰「還沒舍得摘。」
言禾模模鼻子，不言。吳衣行就看著言禾。
戚泠拽過行李，從兩人中間撞進去，冷聲︰「站著干嘛。」
「哦哦。」言禾跟著進去。
吳衣行轉了轉左手戒指，淡然笑了笑。
吳衣行進門倒在床上，撒嬌︰「好累，給我燒壺水嘛，水杯在行李箱里。」
停頓片刻，抬頭看言禾，水汪著眼楮︰「你把我生活用品擺好行不？」
言禾還來不及說話，戚泠搶道︰「好！」
言禾︰……
言禾要打開行李箱，戚泠推他一把︰「去燒水。」
言禾看一眼戚泠臉色，不敢拒絕，慫包去了。
言禾順便將洗漱台上一次性用具都收了起來。
戚泠拉開行李箱，粉女敕少的內衣內褲擺了一排差點晃瞎他眼。
戚泠看吳衣行一眼，吳衣行只笑，聳了聳肩，露兩分可惜的神色。
戚泠幾乎可以想象若是言禾打開，紅著臉有幾分手足無措的樣子。
媽的！
戚泠脾氣不好拿出生活用品就關了行李箱，生活用品倒是沒什麼玄機，戚泠一一用力給她擺好，言禾一頭霧水，戚泠深吸口氣，又壓抑幾分體內的洪荒之力。
進廁所用冷水洗把臉，拿出手機。
戚泠打字︰【我錯了，我現在分分鐘想砍死她】
俞泉︰【淡定，前任都是過去式】
戚泠︰【回去跟你說】
戚泠人又消失了。
俞泉截圖給周池光看，嘖嘖好奇︰【你說戚泠遇上個什麼人了？】
周池光淡然︰【難纏的吧，女生一撒嬌，他難道還能上去揍人家？】
俞泉︰【你說得有道理】
走出去一看，言禾臉色微紅正拉上行李箱，手里拿著一包糖，有點尷尬。
戚泠差點炸了，心里只剩三個字︰
他媽的！
戚泠彎腰拿過糖果，面色不善一字一句道︰「你要我喂你嗎？」
吳衣行笑的酒窩明顯，高興搖頭︰「我自己吃就好。」
戚泠一把將糖扔她床上。
言禾︰「你先休息吧，睡醒了周圍有很多吃的，我明天帶你到C大去，我還有輛車，你要開嗎？」
吳衣行搖頭︰「不喜歡開車，有你送我呀。」
言禾柔聲︰「也行。」
吳衣行笑，瞥眼戚泠，臉黑的快成鍋底。
吳衣行拿出一張房卡，遞給言禾︰「吶，明天來找我，我很可能起不來。」
戚泠伸手搶先拿過，生硬微笑，咬著牙︰「我和他一起來叫你。」
吳衣行聳聳肩︰「隨意。」
臨到出門，言禾回頭道︰「要是有什麼缺的不好買的，給我發短信吧，我給你拿來。」
吳衣行擺手︰「嗯，明兒見，煙盒兒~」
又是那種撒嬌的聲兒。
戚泠推言禾出門，吳衣行忽然道︰「對了，你放銀行寄存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走的時候給你。」
言禾一驚，要進門去問清楚，被戚泠猛然關了門。
言禾略微失神。
戚泠森然︰「還要進去？」
言禾搖頭︰「不了。」
戚泠一言不發往前走。
言禾停頓會兒，快步跟上。
一路上言禾都有點走神，戚泠想問，話在嘴邊又忍了回去。
到家了，言禾在沙發上坐下，戚泠坐另一側，仍舊一言不發。
言禾開口︰「你生氣了。」
戚泠生硬︰「沒有。」
言禾︰「哦。」
戚泠白他一眼︰「你還真信？」
言禾︰……
模了模鼻子，慢吞吞道︰「她來得太快了，我給她發了郵件，應該是沒看見吧，說過我目前情況的，也說了家里不方便。她……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戚泠吐口氣，沒看見？是不想看見吧！
話不說出口，喝口水冷靜片刻，問︰「真是你前未婚妻？」
言禾點頭。
戚泠吸口氣，別過臉吐出。
戚泠努力讓聲音听著隨意道︰「沒什麼，過去的事了。」
言禾點頭︰「嗯。」
半天忍不住，還是追問句︰「你們在一起多久過啊？都訂婚了。」
言禾坦白︰「認識有五年了，在一起，差不多三年吧。」
這麼，久……
戚泠吸口氣，捏了捏眉心，拿起包煙起身快步走陽台上去。
言禾默，低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戚泠點煙的手抖著，老是對不準。
他還想問許多。
為什麼分開了？
她是不是在你病情厲害的時候認識你的？
有沒有上過床？
女孩子滋味是不是特別好？
能和女人一起為什麼又分開了？
為什麼，又回來了？
一個捏不住，煙掉地上，戚泠深吸口氣，也不撿了，蹲地上，頹然抬手捂眼。
一呼一吸間牽扯著心脾，疼。
一只手推了推戚泠肩背，戚泠放下手，看見言禾蹲在他身前，是個做錯事的小心翼翼樣子。
戚泠張口蒼白辯解︰「我不是想計較以前。」
言禾點頭。
言禾低頭將煙撿起來，緩緩道︰「她手上的鑽戒是我買的，但是我不能也不會收回來。
「她幫了我很多，陪了我很久。」
言禾看進戚泠眼底，道︰
「我愛不上她，我無法像愛你一樣愛別人。
「這是分開的原因，言靜告誡我，不要毀了別人。」
戚泠說不出話，只看著言禾堅定的臉。
心里所有的痛，一點點的。
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