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支線︰童年的記憶。
時間︰兩年。
深夜,B市的某孤兒院。
醒來的長孫末在看到自己的短胳膊短腿的時候已經不會再驚訝了,系統的幻術可以讓他像普通人類一樣老去、死掉,更別說縮小了。
不過……那兩條通知是什麼意思?
「為了保證正式任務時投放的合理性,需要主人您先修復原劇情的BUG。」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團團沒來。
這次的弟弟炮灰的確實挺莫名奇妙,出現在公交車上的原因在原劇情里完全沒有交代。似乎他的存在就是為了陪男女主角歷險,最後犧牲自己成全他人。
只是……「我完全可以就在這里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走向,完成任務。」
「沒有用哦。」小綠的聲音里透著些得意,「無論改的多麼徹底,兩年後您離開,他最終還是會走上劇情線的。最多就是某些細節有變,比如工作、學歷、身份、地位等。」
好吧,雖然不能輕松了事,但是也可以更加不需顧慮了,這兩年,怎麼舒服怎麼過。這麼想著,長孫末搖醒了旁邊的幼年版弟弟。
「哥,你……」
八歲的顏睿軒迷迷瞪瞪的就要問出口卻被長孫末一把捂住了嘴,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才松開了手。示意他跟著他,兩個人輕手輕腳的離開了這張睡了五六個小孩的大床、離開了這間又小又擠的臥室。
直至出了孤兒院的小樓,眼見著長孫末還要往大鐵門外走,顏睿軒有些急了,「哥,去哪里啊?」
「回家。」回頭看了一眼膽怯的小男孩,長孫末想了一下拉住了他的手腕,有些不太自然的安慰了一句,「別怕,跟著我就行了。」
顏睿軒很想繼續問,他們早就沒有家了,要怎麼回家。但是手腕上並不寬厚的手掌和那句話都給了他很大的勇氣,讓他不再想說話而是乖乖的跟著。
有長孫末在,什麼大鐵門、大狼狗、守門人都不是問題。兩個人順利的離開了這間建築很破舊、院長很勢力、熊孩子扎堆的孤兒院。說起來也是難得,原劇情里顏睿軒在這樣的地方長到了十八歲還沒有歪。
孤兒院在近郊,他們半夜出來注定是不會有車可以搭乘的,但是長孫末一點也不後悔這樣的臨時起意。白天離開會很麻煩,需要避開很多人還得防止隨後而來的追蹤。
走啊走啊,半個多小時以後,他才意識到一直拉著的人快跟不上了。停住腳步,長孫末這才注意到,顏睿軒比他還瘦小。當然,年齡差了五歲,這樣的體形差也是應該的。但即使是和同齡人相比,他也依舊是明顯的營養不良。
暗暗嘆了一口,長孫末背過身,微蹲下,「上來。」
「不,不用。」顏睿軒又慌又急又自責,「我可以,走吧。」他不想當哥哥的累贅。
「你這樣會很慢。」
听了這句話又見長孫末姿勢不變,顏睿軒躊躇了一下才慢慢爬了上去。「哥,謝謝。」
「嗯。」
顏睿軒一直控制著呼吸,好像重一點就會增加重量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他竟然覺得哥哥背著他比剛才走得還快。就這麼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一直在虛擬中轉間圍觀的團團這一次倒沒有什麼醋意,反而突然覺得如果他們有了孩子,長孫末可能會是個別扭的慈父,而不是她以為的嚴父。
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後才能知道的事情了。
顏睿軒並沒有睡很久就被吵醒了,當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時,下意識的就是找他的哥哥。也沒費什麼力氣,長孫末就坐在他旁邊,正搗鼓著一台機器。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知道了網吧這個詞,見到了電腦這種東西。
而這之後,事情就向著一個不可思議的、他從來不敢想的方向發展了。他們離開了B市到了A市,不但可以吃飽穿暖、讀書寫字,房子也越換越大。
若干年後,某公司。
「哎,你听說那個故事了麼?」
「冥界公交?」
「對啊,真想試試但又不敢。」
「千萬別,那種邪門的東西不論信不信都不要去嘗試。」
「嗯嗯,我就是隨便說說。」
「听說……」
前台的兩個小姑娘說的興致勃勃,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的上司正在過來。
來人高高瘦瘦,白襯衣、黑西褲、黑皮鞋,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個無框眼鏡,黑色的碎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典型的精英男打扮。
其中一個女生最先發現,忙扯了一把同伴,站直了問好,「顏經理。」
「顏經理下午好。」另一個女生也是反應迅速的擺出了職業化的笑容。
男人面色平淡的點點頭直接往電梯的方向去了,見他沒有要指責她們的意思,兩個小姑娘在背後瞬間松了一口氣。
電梯直接到了頂樓,總裁辦公室。
「顏經理。」門外的秘書起身笑迎,「總裁說您來了可以直接進去。」
「嗯。」男人的反應依舊很平淡。
總裁的辦公室很大,但也沒有極盡奢華的鋪張浪費,辦公區、會客區、休息室,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沒有亂添亂加。
「易總,這是和TQ的合同,簽約很順利。」將手上的文件夾放在桌上,他就不再說話了,默默地等待著坐在桌後的人的進一步指示。
一直盯著電腦看入迷的易行回過了神來卻是沒有去管那份價值很多很多零的合同書,而是直直的看向了顏睿軒,一雙眼楮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你知道冥界公交麼?」
本想搖頭回不知道的人突然想起來剛才在前台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語,便改了口,「具體不是很清楚。」
易行也不解釋,直接把電腦屏幕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了顏睿軒,當前顯示的是某論壇某帖的首頁界面。
在帖子的一樓里他看到了關于冥界公交的解釋︰用人血在冥幣上寫出你想見的已故人的名字,在月圓之夜的午夜零點到一個沒有人的公交站台,就可以等到冥界的公交,在車上你可以見到想見的人,而當冥幣投入投幣箱後就能下車離開了,每個人一生只可以搭乘一次、寫一個名字。
不過這個帖子不單單只是來給像他一樣的人科普的,它真正的目的是征集。尋找那些膽大、敢玩的網友一起來試這個故事的真假。
不敢別亂應,臨陣月兌逃是孫子︰明天(X年X月X日),A城,東區,302路公交線,約嗎?
顏睿軒隨手跳了幾頁評論,要麼是罵帖主有病的、要麼是勸帖主別亂來的、要麼是呼吁帖主明天直播的,總之就是沒有應征組隊的。
不用問也不用想,他都知道易行這麼關注這個故事、這張帖的原因。
易行的未婚妻簡單,就是在302線路上的某路段出車禍去世的,那個時候距離他們的婚禮還有不到十天而已。
把電腦轉回去,顏睿軒坐了下來,「你想參與。」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對。」易行回答的很干脆。
顏睿軒皺了皺眉。站在相識多年的朋友角度,他並不贊同這樣沖動又毫無科學依據的行為,但站在上下級關系的角度,他絲毫沒有資格干預老板的私人決定。
「我個人不希望你去。」最後他選擇了前者的身份。
易行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會反對是他早就料到的。但是同樣的,如果他會因為他的反對而放棄就不會告訴他了。「我真的很想再見到她,哪怕只是一面也好。」
作為一個毫無戀愛經歷的男人,實際上顏睿軒對他的痴心與痛苦都無法感同身受。
看著好同學、兼好朋友、兼好搭檔、兼好下屬的人依舊是那張不變的面癱臉,易行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就不想再見見你的哥哥?」他知道能讓這個人有情緒波瀾的目前可能只有那個年幼就病逝的哥哥了。
顏睿軒低垂著頭,微閡眼眸,看著手腕沒有回話。當年哥哥用私藏的、慈善家們的施舍帶著他在網吧里窩了一個星期。那一個星期里他們過得還不如在孤兒院的時候,但之後,生活就開始變的像做夢一樣。
因為他的哥哥是一個炒股天才。
長大後他學了金融、從了商但卻不再踫股票。至今他都記得,突然暈倒的哥哥被送去醫院時,醫生宣布死亡卻查不出原因的那個場景。
這應該就是天賦的代價吧。
易行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回答也不再多言了,反正這本就只是他的事情、他的打算。
就在他要回帖的時候,沉默了好久的顏睿軒卻突然道︰「算我一個。」
「你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突然被他認識的最理智的人認可,易行莫名心頭一松,也有了幾分調侃的心思。
顏睿軒扶了一下眼鏡,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就像你說的,我確實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