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只是發呆卻不回答,祁安北也沒有催促,忍著心里頭的各種復雜情緒定定的看著她,耐心的等她反應過來給他答案,即使那個答案極有可能不會是他想听到的那個也沒有關系,至少表達出了自己的心意。
「你這句話該不會是表白的意思吧?」林東雪覺得還是直接問出來比較好,如果是誤會了,最多就是被笑一下自作多情嘍。
「是的。」
「可你不是喜歡陳媛麼?」
「誰告訴你我喜歡她的?」
林東雪听他這句反問直接翻了一個白眼,「還用誰說麼?只要是長了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
「那還真是遺憾,你們真的都誤會了。」祁安北很是無奈,「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哥哥跟爸爸,我跟媽媽。媽媽沒有再嫁,她一個人又要上班掙錢又要做家務照顧我,非常的辛苦。小媛和我家是鄰居,她媽媽對我們家幫襯很多,那個時候我又拿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去感謝,就想著盡可能的對小媛好,就像親妹妹一樣。所以非要說我對她有什麼感情,那就是兄妹之情,沒有男女間的那種。」
听完這一段解釋,林東雪瞬間就明白了,陳媛在面對祁安北時那隱隱約約的優越感和肯定態度是哪里來的,還有他的性格為什麼會那麼缺乏陽剛之氣。
「其實真的要追究起來還是我的問題最大,就像我哥說的,我和她終究不是親兄妹,太過的關心確實不妥當。」
林東雪對祁安北的這段自責皺了皺眉,「你有你的問題,陳媛也有陳媛的問題,你別攪渾了,不要亂背鍋。」他對陳媛再好也不能成為她把他當萬年備胎的理由啊。
「是,我知道。」祁安北笑著點點頭,「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麼?」
額。
氣氛一下子又變成了有些微妙的尷尬,林東雪不自在的撓撓臉,這可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表白。干脆的拒絕?好像有點猶豫,自然的答應?好像又有點不甘心。
不在狀態的她並沒有注意到祁安北這個時候悄悄攥緊的拳頭,慢慢變紅的耳根,以及無意識吞咽的動作。
「我也不知道。」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誠實的回答。「我不討厭你,但也談不上喜歡,而且說實話,在這之前我也完全沒有感覺到你對我有什麼。」
林東雪的話讓祁安北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對啊,在這之前她可是一直以為他是喜歡陳媛的,而他也只是和她算關系很好,但更加照顧的還是小媛。
「你沒有直接拒絕我就是好結果了。」他松了一口氣的笑笑,「我,我會讓你感覺到我是真的喜歡你的。」說到後面幾個字的時候,他的臉紅了一下,終究還是不好意思的。
「嗯。」林東雪也沒有多話,她也有點兒害羞,再怎麼強悍,到底還是個女生。
兩個人回到隊伍的時候,長孫末和團團只是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不對了,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陳媛怨恨的看著並肩走過來坐在了一起的兩個人,低頭想了一會兒,再抬起頭就是滿臉的委屈和恐慌。
「北哥哥,我到底哪里錯了,你最近總是和東雪出去,都不理我。」
顫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朵里都听的清清楚楚,所有做事或沒做事的人都豎起了耳朵關注起這邊三人的八卦。
林東雪和祁安北可以說是同步皺起了眉,明明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去練習,被她這樣一說,好像他們兩個背著她暗渡陳倉,他是負心漢,她是第三者一樣。
「錯的不是你,錯的是安北。」長孫末突然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到了,陳媛是驚喜,其他人是驚訝。「他因為感念你母親一直以來對他和媽媽的幫助,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的寵,他以為這是為你好,卻不知道其實是在害你。」這個好和害根本就不用說明白,大家都清楚,在末世,自立自強比軟弱無能好。
這後半截就像一盆冷水一樣澆滅了陳媛心里的喜悅,也讓圍觀群眾明白了,哦,原來祁安北對她那麼好是在報恩啊。
「噗,小姑娘是因為哥哥突然對別的女生特別好,吃醋了吧。不過這親哥哥還要娶媳婦呢,更何況這沒血緣的呢。」一個中年阿姨笑著調侃起來,看似在緩解氣氛,但暗里卻有諷刺陳媛的意味。
就像林東雪說的,不是沒有人看出來她對長孫末的心思,特別是這些已婚女性。對于這種妄想介入別人夫妻的小姑娘最是敏感,有些年紀大的都可以說是見多了。陳媛在這個隊伍里,也就是在個別只看皮相的男人眼里是好女生,在女人和明白男人眼里其實很差勁。
隨著中年阿姨的話,大家紛紛開起了祁安北和林東雪的玩笑,把剛才還皺眉的兩個人直說的不好意思了,而作戲不成的陳媛只能默默的在旁邊盡可能自然的跟著笑。
「好了好了,天不早了,還有正事要說一下。」彭鑫適時地打斷了眾人,解救了祁安北和林東雪。「明天我們就可以到C市了,大家也都知道南部已經有很多城市建立起了基地,如果大家想要前去投奔的盡可以去,如果有願意繼續跟著我的,我們去E市去安家落戶。」
這的確是一件關乎未來的正經事,所有人都收起了剛才的調笑,開始獨自考慮或者與親友商議起來。
「大家可以慢慢想,只是要離開的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有些安排得跟著調整。」彭鑫想了想又說︰「要走的人可以分到一小份物資,雖然不多,但至少不會讓人家瞧不起從咱這兒出去的人。」
長孫末在一旁听著他的這些話暗暗感慨著,說的還真是好,給他講的話可能三句話就結束了,至少是沒有最後那半句的。
C市。
俗話說近鄉情怯,更何況又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回家,面對的極有可能不是「歡迎回家」的喜悅,而是「物是人非」的慘象。
「東雪,告訴我一下你家的地址吧。」
「干嘛?」
「我回家看完就去找你。」他不敢說他是怕她家里的情況不好,她不能接受。
林東雪看著祁安北眼楮里的擔憂,沉默了一下報出了地址。
「那我先走了。」
「嗯。」
或許是因為回家佔據了全部心神,也或許是因為經過昨晚已經死心了,陳媛對他們兩個的溫馨互動完全沒有反應。
「哥,你說媽媽會平安無事麼?」在車開進小區,看到熟悉的居民樓時,祁安北終于忍不住向長孫末問出了這個問題。
「會。」他想也沒想就回答了這個答案。不是安慰,而是他知道事實就是這樣。雖然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想到的是祁安北,但不代表他就會把祁媽媽給忘了。
毫不猶豫的肯定語氣讓祁安北狂跳不安的心平靜了不少,「嗯,我也覺得。」
一層樓的三間住戶,一家大門敞開,從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混亂,兩家房門緊閉,分別是祁安北家和陳媛家。不得不說,即便是沒有外力幫助,主角也總是幸運的。
「北哥哥,你能不能陪我?」即使外面看起來很平安,但她還是怕,兩個舍友不也是無緣無故的就變成了喪尸麼,誰知道爸媽會不會也是。
祁安北看了看自家的房門,點了點頭,接過她手里的鑰匙準備上前去開門。只是還不等鑰匙踫到鎖孔,門里就傳出了動靜,一陣重物挪動的聲音過後,門從里面開了。
「爸爸!」陳媛激動的叫出了聲。
「噓。」陳爸爸連忙捂住了女兒的嘴,「快進來。」陳媛點點頭乖乖的任由陳爸爸拉進門,「小北,你和你朋友也快過來。」
祁安北搖了搖頭,「叔叔,您先關好門,我得回家看看。」
話音剛落,祁家的門就開了。祁安北聞聲回頭,臉上滿是驚喜。
「小北。」
「媽。」
「先進來,先進來。」
最後兩家人聚在了同一間屋里,七個人中陳家父母臉色蠟黃,瘦了很多。同樣經歷的祁媽媽卻是和祁安北他們差不多,雖然也瘦了但氣色還不錯。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她在祖傳的鐲子里發現了空間,靠著那里的瓜果蔬菜到了今天。
「真好啊。」陳媛羨慕的感慨著,看向鐲子的眼底藏著濃濃的渴望。
祁媽媽也沒得意,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是走了什麼運。」
驚喜過後,祁安北就開始惦記起林東雪了,不知道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是不是和他一樣美滿。
「你去找她吧,我帶媽回去就可以了。」長孫末最先發現祁安北的心不在焉。「開車去,我們走的時候再找輛車。」他剛才注意過了,小區里的閑置汽車還不少。
「謝謝哥。」說著他就起身走了。
「小南。」雖然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個大兒子了,但祁媽媽還是叫的很自然,「他去哪兒了?」
「去找喜歡的人了。」
祁安北到林東雪家的時候,開門的是陪她一起來的辛妍,這下不用問他就知道情況可能不太好了。
「她在房間。」
房門是虛掩的,他進去的時候,林東雪正坐在床邊盯著床頭櫃的相框發呆,那是一張全家福,她從來沒有離手的刀被放在一邊。
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她的旁邊,祁安北沒有說話就靜靜的陪著她。
「我沒有家人了。」
第一次在林東雪的身上看到脆弱這種情緒的祁安北,想也沒想就握住了她放在床沿的手,「你還有我,我當你的家人!」
長久的靜默無聲後,低著頭的林東雪低低的「嗯」了一聲。祁安北握著她的手隨之收緊,這之後無論遇到什麼他都不會放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