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G•D•A•O實在不行還能求一下沈太君不要將她許配給別人,讓她一輩子留在沈家莊。
經過這兩日的相處和觀察,她相信這樣的話就算真說出來了,沈太君應當也不會怪她不懂事。
不過答不答應就要另說了……
沈璧君躺在床上愁得不行,恨不得在天亮之前就能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改變自己的人生,但最終還是困得抱著被子睡了過去。
可能是因為今日和雷純見面說話時一直緊繃著神經的關系,睡著後她還做了個夢。
夢里面雷純一雙眉目直直地盯著她,柔美的臉龐上是盡在掌握的笑意,輕啟薄唇道︰「你不是璧君。」
……我日。
沈璧君活生生給嚇醒了,撫著胸口坐了起來,余光瞥到寒煙已侯在門口,頓時斂了表情,保持著端莊淑女狀下床去洗漱。
洗臉之前她再一次在銅盆內的清水倒映下看見了自己的這張臉,盯著瞧了好一會兒,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雷純很美,但果然還是她更美,嗯。
就在她持續欣賞著這張臉的時候,侯在門邊的寒煙忽然開口道︰「小姐,錦莊的伙計方才遞了消息來,說是您上次去問的碧雲錦已經到了,我們今日可要去看看?」
沈璧君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道︰「去瞧瞧吧。」
寒煙當即應是,而後便出去找人安排了。
說實話沈璧君一點都不想出門,可是這碧雲錦的事雷純來之前寒煙就提過,說是她打算用來繡一幅大明湖的春景圖給老太君當賀壽禮的,所以哪怕再不樂意,這趟門還是得出。
可問題是,原來的沈璧君會繡花沒錯,但她不會啊!
媽的,這到底要怎麼搞?
一直到完成洗漱和梳妝坐上軟轎出門後,沈璧君都在為這個問題糾結,以至于都沒有注意到轎夫們忽然停了下來,直到轎身開始晃動才回過神來。
晃動只持續了一瞬,但下一刻,轎外忽然響起了一道忽遠忽近的聲音。
那聲音道︰「葉城主這是何意?我不過是久聞武林第一美人大名,想一睹芳容罷了。」
沈璧君嚇了一跳,听這聲音,分明是個女人啊?
沒等她開完這到底是哪方神聖的腦洞,外邊又有一聲音響起。
這次是個男的了。
但縱使隔著轎簾,沈璧君也能感受到那道聲音里的冷淡和漠然。
他說︰「我竟從不知光宮主也喜當乘人之危之輩。」
在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沈璧君眼尖地注意到了自己那進退有度的侍女露出了一瞬間的驚恐神色。
這反應叫她莫名有些心慌,這什麼光宮主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叫沈家莊的人慌成這樣?
還有那個同她對話的男人,好像是在幫他們?
「小姐你不要擔心,雖然光宮主武功高強,但寒煙絕不會叫她把你擄去移花宮的!」寒煙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說得無比懇切。
沈璧君︰「……」
神TM移花宮……
所以這居然還並不是個簡單的說英雄和蕭十一郎的混合片場嗎?
可是這光,和她知道的那兩個移花宮宮主又是什麼關系?
就在她打算抽出手來安慰一下都快怕得哭出來的寒煙之時,外頭的光笑了一聲,笑過之後又朗聲道︰「我不過是恰好經過此處,听說這轎子內是武林第一美人想看一眼罷了,我也竟從不知白雲城主居然會管這等閑事了。」
才剛從移花宮三個字里緩過來的沈璧君幾乎徹底傻眼,什麼鬼?白雲城主?!
「所以光宮主是要與我動手?」男聲冷然道。
沈璧君听著這個聲音,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將轎簾撥開一道細縫,凝神望了過去。
對峙的兩人離她的轎子約有三丈遠,可惜日光毒辣而刺眼,晃得她根本看不清那個被攔住的光宮主究竟是何模樣,只勉強有個輪廓;而離她近一些的那個身影則是清楚許多。
就在她盯著這道在仲夏時節都一樣叫人覺得冷的身影之時,不遠處的光又哼了一聲。
沈璧君尚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見立于轎前的男人忽然轉過了身,目光停頓了一瞬,但卻沒有開口。
如果說在初听白雲城主這四個字的時候沈璧君還有所懷疑的話,此刻見到他的正臉,她已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葉孤城。
她放下撥著轎簾的手,沉吟片刻後,偏頭對寒煙吩咐道︰「你出去代我謝過葉城主。」
總算定下驚魂的寒煙自然點頭應是,彎著腰出了軟轎。
葉孤城被這侍女喊住的時候剛準備上馬,回頭一看,卻是正好瞧見因為她出轎而被撥開了一半的轎簾正緩緩落下,已遮住了簾後那少女半張臉。
但縱使只有半張臉,也是美得能叫人無法平靜以待而是忍不住遐想更多的半張臉。
他神色未變,然呼吸一頓,收回了目光。
「方才之事多謝葉城主拔刀相助。」
「無妨。」他冷淡道。
事實上若是他的侍衛葉昀不提醒他,他都不知道這頂軟轎就是沈家莊的,更不知道里面坐的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沈璧君。
這回上中原來之前,他因耐不住白雲城中的長老們對他婚事的催促,向他們允諾了一定會好好考慮他們提過的那幾個人選。
長老們向來自視甚高,選的自然也都是出名的武林世家閨秀,其中就有沈璧君。
而葉孤城去武當處理完了葉孤鴻的事之後,被長老們叮囑過許多次的葉昀自覺身負重任,便提醒了他好幾回,是時候將考慮一向該向哪家閨秀求親了。
是以這段日子葉孤城听了快七八位名門閨秀的家世性格與喜好,正是煩不勝煩的當口。
今日也是,在街上見到了沈家莊的車馬之後,葉昀便同他講起了沈璧君。
不過講到最後還是可惜道︰「雖然沈姑娘不管家世容貌都配得上您,但向她求親的青年才俊實在是太多了,我還听說沈太君似乎有意將她許配給無垢山莊的少莊主。」
他話音剛落,葉孤城就察覺到了耳邊刮過一陣不太尋常的風,下意識抬頭一望,只見半空之中正有一道快如閃電的身影正往他右後方那頂軟轎而去!
這身法和速度在整個江湖應當都是頂尖的,葉孤城眯了眯眼,攔在了那幾個怕得頓住腳步的轎夫前。
他抬頭的時候就認出了來人究竟是誰,自然也清楚對方意欲何為。
繡玉谷移花宮的光宮主生平最好美人是全江湖皆知的事,雖然葉孤城並不覺得她干得出在大街上將人擄走的事,但想到葉昀方才講的那番話,還是出了手。
他知光與自己不相上下,只要自己不讓步,以光的性格,一定不會與他動手,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
一直到他同沈璧君的侍女說完那句無妨上了馬後,葉昀也仍處于呆滯的狀態之中,他家城主不是一直不愛管閑事的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豈料他還沒想明白呢,就又听到葉孤城開口道︰「去沈家莊。」
葉昀︰「……去沈家莊?」
葉孤城抿了抿唇,偏頭望他一眼,「去求親。」
「什麼?!」葉昀大驚失色,「城主你認真的?」
葉孤城都不用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無非就是沈太君心中早有屬意的孫女婿人選,怕是很難成功之類。
可他本也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決定向沈璧君求親的。
左右長老們只說了要他考慮婚事,沒說考慮完一定要成功。
這決定還是在葉昀向他講沈璧君時做下的,所以看到光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出手攔住了她。
畢竟是要求親的,哪怕他心底期望沈太君一口回絕,面上也總得拿出些誠意來才好。
沈璧君也因此又得了許多新奇的珠寶首飾,其中甚至還有一條金色的金剛石項鏈。
雖然據葉孤城說這條項鏈還不如她現在每天敷臉用的珍珠粉值錢,但作為一個知道金剛石在幾百年後會被廣大女同胞趨之若鶩到什麼程度的人,沈璧君依然相當興奮。
葉孤城送過她不少東西,還是頭一次看她這麼開心,不禁問了一句︰「你喜歡這個?」
「很好看啊。」她難得誠懇,「不知賣這個的人……手頭可還有什麼其他顏色的金剛石?」
「我讓葉昀去問。」他也不清楚。
「會不會很麻煩?」她眨著眼楮問。
這話由她這個白雲城主母來說怎麼听都讓人覺得不合適得可笑,可葉孤城就是沒來由地知道她是真心的,甚至也可以肯定,假如自己點頭說麻煩的話,她一定會立刻擺手說算了。
「不麻煩。」他抿了抿唇,繼而話鋒一轉,「不過夫人打算如何謝我?」
沈璧君被問得一噎,盯著他戲謔的唇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像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閉著眼湊過去親了他側臉一口。
可惜她也沒想到他會忽然動,這一口直接親歪了親到了他鬢角處。
微涼的青絲觸上溫熱的唇,有種難以言喻的舒服感一路延伸而來,但她覺得尷尬,當即重新坐直了身體。
葉孤城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裝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又有些想笑,但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不夠。」
「……那我不要了。」
不陪你玩還不行嗎,沈璧君恨恨地想。
然話音剛落,腰已被直接攬了過去,傾身過來的人也準確無誤地噙住了她的唇。
是個姿勢別扭的吻,也虧得他能維持住身形毫不搖晃,甚至還有余裕去捏她腰。
好歹也成了小半年的親,沈璧君最受不住的敏感地方他早已模得一清二楚,所以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吻,也足夠叫她軟體再無抵抗的余地。
沈璧君雖然被吻得暈暈乎乎,但至少還記得此時才剛過正午,顧忌著不管采月還是葉昀都隨時可能進來找他倆,頓時就有些著急。
她推不開他,便只能用咬的了。
這一咬可是下了真力氣,葉孤城一個吃痛,總算停了下來,但兩人還是靠得極近,鼻尖貼著鼻尖,呼吸同目光一道交纏,一片曖昧之下,是她先開的口︰「你……你別鬧了,天還沒黑呢!」
這下葉孤城是真笑了︰「夫人的意思是天黑了就無妨?」
他生得清俊又氣質卓絕,不笑時已足用風華絕代來形容,此刻真心實意地勾起唇角,眉飛入鬢,笑意直達眼底,自是又能讓她看愣看呆,良久才回過神來。
而在她呆愣的當口,葉孤城自然又毫不客氣地重新吻了下去,游走在腰間的手稍一用力便把她整個抱到自己懷里。
等沈璧君意識到自己是坐到了他腿上之時,這個吻已經朝她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去了,大有一路狂奔絕不回頭之勢。
她都快羞恥哭了,之前他做得再過分也不過是在床上和溫泉里,可現在居然……居然坐在椅子上就……!
沈璧君一邊要如以往一般克制著自己不發出什麼聲音,一邊還要忍不住去擔心會不會忽然有人過來,被折騰得淚水橫飛不說,臉也全程染著霞色,直至結束都不曾褪去。
當天晚上沈璧君就不理他了,吃飯的時候也沒多瞧他一眼,只吃自己的,偶爾給可能察覺了有什麼不對勁而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的燕南天夾幾筷他愛吃的菜。
一頓飯吃得萬般詭異,結束時她甚至都听到燕南天長舒一口氣的聲音。
「對了,葉叔,我听昀大哥說,除夕夜里城中會辦篝火會慶祝?」
「是。」葉孤城回答完又停頓了一下,「你想去嗎?」
「想去的!」燕南天確認了這件事後自然興奮,當即跳下凳子去拉沈璧君的衣袖,「沈姨要不要一起去?」
沈璧君敬謝不敏地搖了搖頭,道︰「我就算了,你可以讓你昀大哥和采月姐姐陪你一道去。」
「還是不了。」他扁扁嘴,望了望院門外,壓低聲音道,「我听到昀大哥跟采月姐姐說要帶她去海邊放蓮花燈的。」
他不說沈璧君還不知道居然有這回事,但對于葉昀和采月她一直都是樂見其成的,也有意無意在葉孤城的女乃娘面前提過幾回,之前更是想過等過了年要尋個機會問問葉昀的打算。
「我派其他人陪你去。」葉孤城忽然開口,打斷了她亂飛的思緒。
燕南天不敢對他提什麼反對意見,只能點頭說好。
除夕那日城主府設了宴,把沒在閉關的幾位長老都請了過來一起吃了頓飯,席間大長老盛贊了燕南天的劍術天賦,並捋著胡子回憶起了葉孤城六七歲時的事。
沈璧君听得津津有味止不住笑,一邊听著一邊腦海內已經勾勒出了一個穿著白衣皺著眉研讀劍訣的縮小版葉孤城。
唉,肯定比現在要可愛。
府里慣有守歲的習慣,她雖然習慣性吃飽喝足就開始犯困,但也努力撐了下來,只是子時一過,听到外頭傳來的鐘聲就仿似完成了什麼大任務一樣放心地歪了過去,迷迷蒙蒙地再睜不開眼。
葉孤城抱著她回房的路上她也只是閉著眼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把腦袋埋到了他懷里。
想到她也只有在睡過去的時候會格外親近自己,葉孤城又微妙地有些不爽。
他伸手揉了揉她秀氣的鼻尖,放輕了動作替她拆去頭上釵環,但到底不夠熟練,在取最後一枝簪時還是勾到了她的發絲,叫她在睡夢中皺起了眉頭。
伸手去撫平幾乎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可指尖才一觸到她皮膚,葉孤城就看見她睫毛顫了顫,似是要睜眼的樣子。
沈璧君其實已經困懵了,這會兒努力睜開了眼也只當自己是在做夢,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美人臉,自是歡喜的很,口齒不清地嚷了一句你真好看。
葉孤城哭笑不得,剛要直起身體下床去吹燈,就被她軟軟地勾住了脖頸。
溫熱氣息撲面而來,下一刻,她直接吧唧一口親到了他下巴上,親完還朝他嘿了兩聲。
這還哪里有傳聞中的貞靜賢淑模樣,倒像個喝醉了去調戲小姑娘的流氓。
「流氓」沈璧君這一覺睡得相當好,不知道是不是拜大長老那一席話所賜,她還夢到了豆丁時期的葉孤城。
粉雕玉琢,一身白衣,抱著一把比他人還高的劍一臉嚴肅地試圖比劃,可愛得她幾乎要尖叫出聲,乃至醒來後都無法平靜下來,最終仍是克制不住體內洶涌不已的洪荒之力下去畫了一幅畫。
畫上的小孩雖是六七歲的面容,卻眼角眉梢全是他的影子,就連那不自覺皺眉的表情都同他如出一轍。
沈璧君覺得不太滿意,她夢見的要可愛許多!
咬著筆桿看了片刻之後,她決定把畫上人的發冠改成一個形狀圓潤的布包,順便在布包上扎了個蝴蝶結。
嗯,差不多了。
她放下筆,又盯著看了片刻,到底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而葉孤城就是在她笑出聲來的時候推門進來的,手里還拿著女乃娘囑托一定要端給她喝的第一鍋酒釀湯圓。
他當然不會認不出她在畫誰,也知道她听見自己進來時一閃而過的慌亂是為了什麼,但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她此刻居然是光著腳踩在地上的,頭發散亂不說,身上也僅穿著中衣。
沈璧君見他大步朝自己過來,還以為他是生氣自己畫的這張畫,有點慌張地往後一退,著急地解釋道︰「……我不是在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