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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囂城。

過了水路到了嶺南地界後,因為沈璧君鐘愛地道嶺南菜的關系,準備往中原去的白雲城一行人干脆在囂城停留了幾日。

這一回畢竟是帶著她這個雙身人,葉孤城也沒有像上一回去中原那樣輕車簡行,馬車僕從侍衛俱準備了個齊全,又考慮到不能像以前那樣整日趕路,所以才出發得早了點。

五個月大的孩子已經挺顯懷了,尤其是和她原本那不盈一握的細腰相比,差別還是相當之大的。

與此同時,沈璧君的胃口也比之前好了許多,所以得知葉孤城決定在囂城多待幾日後她自然是最開心的。

他們夫妻一個是江湖盛傳的風姿卓絕宛若天人,另一個更是被譽為武林第一美人,一道出現在囂城那些老字號的酒樓里時自是萬般奪目風頭無倆。

但葉孤城到底成名多年,他那超絕的劍術在其他地方可能還沒有這麼大的威名,但在離南海這麼近的嶺南就不一樣了,所以他們倆一出現,別人往往都只是看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尤其是不敢多看沈璧君。

沈璧君喜歡嶺南的燒鵝,現在胃口這麼好,一個人就能吃掉小半只,吃的時候還相當可惜︰「可惜沒有帶小燕一道上路,他一定會願意陪我吃的,和你一起吃飯太沒勁了。」

葉孤城︰「……」你吃的燒鵝都是我幫你撕的。

不過沒帶上燕南天其實也不怪他,要怪光。

正月底的時候她來了一次飛仙島,後來似乎往更南的方向去了,葉孤城也沒有多做理會,反正只要她不留在白雲城整天想著帶沈璧君回移花宮就行。

結果她在南海游歷了一圈後,在四月下旬他們準備出發去中原的時候竟又來了一次,還正好撞見了在斷崖上練劍的燕南天,也不究竟是怎麼想的,看了一會兒後還非常隨意地指點了一下他。

「你的劍是葉孤城教的?」她問。

「不是,我祖父教過我一些。」燕南天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後來全是自己琢磨的?光眯了眯眼,覺得有點意思。

江湖上能得光這般和顏悅色的人很少,且大多是傾國傾城的美人,燕南天作為一個根本沒長開的八歲小孩,還是淺泥灘里打滾整天髒兮兮的那種,居然也能入了她的青眼,被她真心實意地贊了一句你的劍大有可為。

這種事說出去怕是根本沒有人信!

只能說真正的天才和凡人的確是不一樣的,燕南天听到光這麼稱贊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喜悅,反而問她方才用樹枝截過來的那一招究竟是何意。

光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和一個八歲小孩論劍的時候,要知道她雖以金絲縛和移花接玉名揚天下,可劍術也絕不容小覷,移花宮內甚至還放著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劍陣》。

論到最後,兩人竟是誰都沒說服誰。

若是同她論劍的是葉孤城或西門吹雪倒也罷了,頂尖的劍客心中本就有自己對劍的獨特領悟,這也便是劍客們口中經常提到的「道」。

然劍之一道,問道者千人,得道者卻寥寥無幾。

更不要說這樣本心堅定,被打得還不了手也照樣沒對自己產生一絲懷疑的了。

光覺得這小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恰逢葉孤城準備出發去中原與西門吹雪決戰,便同他商量,哦不是,便通知他道︰「我帶你這佷子去趟移花宮,反正中秋之夜我也會去京城,到時再把他帶來。」

「移花宮?」葉孤城相當不解。

「我有一樣東西,特別適合給他。」光沒說是什麼。

葉孤城就去問燕南天︰「你願意同她去嗎?」

燕南天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頭︰「她說要贈我《劍陣》。」

葉孤城也用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劍陣》是什麼,但他卻從不知道《劍陣》居然在移花宮,而它的主人現在更是許諾了要送給一個八歲的孩子。

光在江湖上的名聲的確相當不好,但有一點也是誰都無法否認的,她慣來說一不二,從不屑于騙人。

……當然這一不一定能算是優點,比如她說了要挖你眼楮的話就一定會挖。

考慮到《劍陣》對學劍之人的裨益以及燕南天那稱得上百年難得一見的天賦,葉孤城最後還是讓他跟光去了。

沈璧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差點沒呆住,什麼鬼?移花宮主要送燕南天東西?還是對他練劍大有益處的東西?!

葉孤城見她這麼驚訝,還解釋了一下︰「那本《劍陣》乃李觀魚前輩所作。」

沈璧君也不能說自己驚訝的根本不是這個,只好作恍然狀表示明白了。

但事實上她的內心根本沒有平靜下來,一邊覺得這事真是不能更扯淡了,一邊又開始期望這件事能夠成為一個改變她熟知的燕南天人生的契機。

畢竟她一直在為燕南天未來會因移花宮和江琴的設計被困惡人谷而發愁,又不能直接告訴他尚未發生的事!

總而言之,最終燕南天還是跟光去了移花宮。

比起他們要去的京城,移花宮的位置要北上許多,途中還得經過十分凶險的蜀地,一路行至秦晉交界之處才能到,而且只有光和燕南天兩個人一道上路,所以走得自然要比他們這一行人快不少。

沒了燕南天和他們坐一起吃飯,沈璧君真的是很不開心,以前她還能對比著燕南天的食量和吃相安慰自己,現在只能對比葉孤城,頓覺自己既吃得多還相當不優雅!

哎,太愁人了。

葉孤城哪里知道真正的原因是這個,听她一日三頓都在想念那孩子,還有點不太樂意呢。

「如何沒勁?」他問。

「你都不怎麼吃啊,就我一個人在吃。」沈璧君撇撇嘴。

葉孤城的確不耽于口月復之欲,或者說他活到現在除了劍和她以外可能根本沒有熱衷過別的。

「我看你吃就很開心了。」他抿唇去刮她鼻子。

「真的嗎?」她眨了眨眼扭頭看過去。

侍衛隨從們都在樓下大堂里吃飯,這雅間此時僅有他們倆。

五月的囂城已經相當炎熱,茶樓里雖然擺了冰塊降溫,但窗外吹進來的暖風依然曛人得很。

沈璧君盯著他含笑的唇角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夾出了一塊鵝肉送到他嘴邊,「那你吃。」

這聲音簡直比吹進來的風還暖,叫葉孤城根本拒絕不了。

然而就在他咬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卻忽然變了神色,眸光一凜地轉向窗口方向沉聲道︰「誰?」

沈璧君還夾著那塊鵝肉,被他這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隨他一道望向窗口,一時也忘了要放下筷。

陸小鳳從窗戶里跳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武林第一美人驚慌地夾著塊鵝肉的模樣,又想到自己方才不小心瞥到的畫面,頓時就笑得玩味了起來。

他本來是在和司空摘星那猴精比翻跟斗的,結果從這扇窗外面翻過去的時候恰好看見了沈璧君給葉孤城喂東西。

雖然他從未見過葉孤城也從未見過沈璧君,但如此長相如此氣質風度的一雙璧人,找遍江湖也找不出第二對了,加上這畫面實在是顛覆了他對葉孤城的認知,驚得很,發出的動靜就大了一些。

就是這大了一些的動靜叫葉孤城直接發現了他,不得不說白雲城主的武功真是名不虛傳啊。

嗯,而且眼力也十分不錯。

兩人不過片刻對視,葉孤城就已經認出了他,不過依然皺著眉。

陸小鳳抓了一下腦袋,盡量不讓自己多看沈璧君,只迎上他的目光,主動開口道︰「我不過是方才路過窗外恰好見到葉城主夫婦,有些驚訝而已。」

沈璧君其實也認出了他到底是誰,沒別的原因,只因那兩撇修得跟眉毛一樣的胡子實在是太標志性了。

她記得這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本來應該是在南王府的,但現在葉孤城對南王世子連應付都懶得應付,自然也不會去南王府作客,更不會因此遇到陸小鳳並同他交手了。

不過陸小鳳這時在嶺南倒也說得通,畢竟算算時間,他應該還在查繡花大盜的案子?

沈璧君這樣想著,听到葉孤城忽然開口問他︰「我听說你能夾住西門吹雪的劍?」

「葉城主縱橫南海多年,應該也知道,江湖傳聞不可盡信。」陸小鳳笑了笑,回答得模稜兩可,「我進來是怕兩位誤會,現在既已解釋清楚,我自然也不便再打擾兩位。」

言罷他還模了模他那兩撇胡子。

他輕功在江湖上當屬頂尖一列,說完這兩句後動作快得沈璧君都沒看清就只余一道殘影,人徹底消失于窗外了。

「他真是路過……?」沈璧君想到陸小鳳那超乎常人的運氣與智慧,忽然就有點擔心他是不是在南王府調查繡花大盜的時候發現了一點別的什麼?

畢竟原著里最後關頭若沒有他,南王世子可能都已篡位成功了!

葉孤城想了想,道︰「他沒必要說謊。」

何況以陸小鳳的功夫,當時听到他問是誰的時候,若要立刻跑走也不難,沒必要進來解釋這麼一嘴。

沈璧君仔細想想也是,陸小鳳如果真的這麼早就發現了南王府的端倪,以他的性格應該也不至于讓事情發展到那個程度才來阻止吧。

她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懷孕之後真是越想越多了。

這樣不好,真的不好。

「你對他很感興趣?」葉孤城見她一臉恍惚,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沈璧君︰「……」

你怎麼比我想得還多啊!

……

另一邊陸小鳳因為耽擱了這一小會兒的關系自然又輸給了司空摘星,不過這回他並沒有為這結果和司空摘星繼續吵,反而一派神秘地對他道︰「你猜我方才見到了誰?」

司空摘星︰「……誰?不對你不要轉移話題,說好誰輸誰穿裙子的!」

「這可比穿裙子重要多了。」陸小鳳一本正經,「我方才路過寶意樓的時候,見到了白雲城主和他夫人。」

「葉孤城?」司空摘星有點驚訝了,「他怎麼會在囂城?」

「他不是和西門吹雪約了中秋之夜決戰紫金之巔嗎?」

「可這才剛五月啊?」

這個問題陸小鳳一開始也好奇過,但只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他帶著他懷孕的夫人一道,路上走得慢,出發得早點也正常。」說到這他又停頓了下,「我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種機緣巧合之下得見武林第一美人。」

司空摘星︰「……她已經是葉孤城的夫人了。」

言下之意是再美也不是你可以勾搭的。

「我還能不知道嗎?」陸小鳳嗤笑一聲,「我只是見到這位葉夫人之後忽然就沒那麼想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比劍了。」

司空摘星完全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哈?」

只听陸小鳳長笑一聲後道︰「我想看他們比誰的老婆美。」

司空摘星︰「……你先確認一下你左手的靈犀一指和右手的一樣厲害吧,否則他們兩個一起上,我怕你直接變白斬雞。」

陸小鳳︰「……」

司空摘星︰「還有你記得快點穿裙子,別想抵賴。」

……他怎麼還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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