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他的徹底清醒,沈璧君則是徹底呆住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晃了晃頭,不可置信道︰「什、什麼?」
光看著她因為震驚而瞪大的雙眼,又心滿意足地欣賞了片刻這世間難求的絕色,欣賞完才點頭道︰「你沒听錯,你懷孕了。」
葉孤城也在這時握緊了她的手,在這桌其他客人反應過來之前直接站了起來同他們表示要帶她回房去休息。
其他人都無甚異議,唯獨光,听他這麼說後笑意盈盈問他︰「不知你這白雲城的大夫,水平如何啊?」
葉孤城怎麼可能不知道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當即沉著臉回了句不勞宮主費心便護著沈璧君回房去了。
沈璧君懵了一路,始終無法相信自己居然已經懷孕這個事實,但進了屋坐下後卻不自覺地模上了自己尚且十分平坦的小月復。
總覺得像是在做夢啊,她這麼一邊撫一邊這麼想著。
「害怕?」察覺到她的不安,葉孤城坐到她邊上把她攬進了懷里。
「也——也不算害怕吧。」她並不抗拒他的懷抱,安靜地窩著沒有動彈,「就是不太敢相信。」
可仔細一想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相信的,畢竟他們成親都已經有半年了。
沈璧君忍不住想起自己在過年之前收到的那封來自濟南的信,信上沈太君也有提過這事,雖然說得很是隱晦,但沈璧君畢竟不真是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大小姐,自然不可能看不懂,看完還有點無語。
哪知打臉來得太快,這才過去一個月,她就真被診出有孕了。
不過話說回來,移花宮主竟還通醫術?
沈璧君想到這,不死心地扭頭問抱著自己的人︰「光宮主她……會不會誤診啊?」
葉孤城︰「……她醫術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前三總還是有的。」
雖然從僅有的幾次交鋒來說葉孤城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女人,但對于她的武功和醫術,他還是很持肯定態度的。
何況以光對沈璧君這張臉的喜愛程度,她估計巴不得他們感情不好呢,又何必在這種事上騙人。
「這麼厲害?!」沈璧君驚了,不過忽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她武功究竟如何?」
今天她進來時那萬眾屏息的場面叫沈璧君印象格外深刻,但沈璧君也注意到她並沒有帶任何武器,雖說移花宮有移花接玉這樣的絕學,但移花接玉到底是一個以守為主的掌法吧?她就不信能讓這麼多人不敢出聲的光會只用這麼一種功夫。
事實上沈璧君還真沒想錯,光的確不止會這樣一種功夫,比起移花接玉,更為江湖中人所熟知的其實是她的「金絲縛」,當今武林之中,能從她的金絲長緞中月兌身並逼她使出移花接玉的人,恐怕不足十個。
她的確是沒帶刀戟槍劍這樣的兵器,但她束在腰間的長緞已足夠駭人。
經葉孤城這麼解釋了下後,沈璧君才終于恍然,但恍然之後又忍不住問他︰「那你能逼她使出移花接玉麼?」
葉孤城︰「……」
如果不能的話,光還需等到今日才終于得見她這個武林第一美人一面嗎!早在濟南的時候就可以直接無視他的攔阻去開她轎門了。
他這短暫的沉默叫沈璧君直接誤會到了相反的方向去,挑著眉一臉驚訝道︰「……不能嗎?」
葉孤城選擇直接堵住她的嘴。
沈璧君被吻得猝不及防,短促地唔了一聲,然尾音尚未完全發出就湮沒在了熱情交.纏的唇齒之間。
呼吸間還有叫人無法忽略的酒氣,擁抱間衣料互相摩擦發出簌簌的聲響,同唇舌交戰時漏出的水聲混雜在一起,听得沉醉在親吻中的人都要紅起臉。
就在沈璧君覺得自己快呼吸不過來的時候,緊閉的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同時闖進了一道帶著喜悅的聲音︰「沈姨!我听——」
沈璧君發誓她當初對葉孤城喊出「我對我夫君至死不渝」的時候都不及現在尷尬,哪怕兩人已經分開,也沒有勇氣去看因為太激動而直接推門進來的燕南天。
燕南天雖然還小,但到底是能獨自來到南海的,見過的世面絕對不少,在瞬間的愣神過後,還是立刻反應了過來,迅速往後一退把門給關上了。
沈璧君︰「……」
總覺得好像更尷尬了。
之後葉孤城總算放開了她,面不改色地主動出去叫住了準備離開的燕南天。
也沒說別的,只幫他確認了下他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燕南天也非常懂事地沒有問其他的問題,但仍是沒忍住抬眼偷偷去瞥他的表情,瞥完了又道︰「那我明日再來看沈姨。」
「嗯。」葉孤城沒計較他的眼神動作,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走吧。
不過被這小孩一打岔,他才想起來外面的廳堂里還有許多賓客沒有送走,其中不乏長老們應付不了的難搞人物,比如光。所以稍作猶豫後,他就決定同沈璧君知會一聲要再過去一趟。
沈璧君也很理解,加上心頭尷尬尚未徹底散去的關系,看見他就要回憶起剛才的尷尬場面渾身都不自在,自然求之不得地擺了擺手讓他快去。
但葉孤城還是考慮到了采月和葉昀今日大婚,她這里沒有她用慣的人來伺候,在去送客的路上葉孤城還特地拐去很管家那指了兩個侍女過去听候她差遣。
「小心著些。」他囑咐道。
侍女們被他認真中又不自覺流露出三分關切的語氣驚訝了一番,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十分正常,一起恭謹地應了聲是。
回到酒宴上時長老們已經幫他送走了不少客人,但大部分是南海那些原本就白雲城十分交好的江湖朋友,像鐵手和光就還坐在那沒有走。
他們倆不僅沒走,還一邊喝酒一邊你來我往地打起了嘴仗,見他回來才總算停下。
或者說得更準確點,是光見了他就懶得再搭理鐵手了,轉而一派關心地問他道︰「你夫人她已休息了?」
葉孤城還沒回答呢,就听到她繼續說了下去︰「方才忘了告誡你了,最近你可千萬忍著些吧。」
說實話,他真的是非常克制才沒直接對她拔劍的,但再如何克制,臉色也無可避免地因為她這句話變得難看了起來。
「我們夫妻二人之事,不勞宮主費心。」葉孤城皺著眉說。
難道她覺得她不提醒他就一點都不會注意嗎?!
「怎麼會?」光理直氣壯,「我這人最見不得美人難過,你若欺負了她,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天知道她怎麼能把這種歪理說得這般理所當然的。
葉孤城決定不再理會她,反正就算真要動手,他們倆也不過五五之數而已,誰都不怕誰。
他們倆不再說話,鐵手便適時地開口準備告辭了。
他這趟來主要是想確認一下葉孤城那邊的消息,確認完了就行;但走之前他還是頗誠懇地對葉孤城賀了一聲喜。
這一番客氣下來,等賓客全部離開,已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
葉昀喝得醉醺醺的,被同僚扶著回房去的時候還在掙扎著往他邊上湊,口齒不清地要他幫他好好謝謝沈璧君。
葉孤城︰「……好。」
沈璧君對他們成親這件事的上心程度是闔府有目共睹的,葉昀感激她也正常,但一直翻來覆去念叨著還不肯讓他走就很煩了!
葉孤城忍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無可忍,皺著眉對那兩個準備回房去的侍衛比了個帶他走的手勢。
如此折騰完畢,等他回到後院之時夜已經挺深了。
臨時被撥過去的兩個侍女在屋門外靜靜地站著,有一個甚至都開始打起了盹,見他回來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朝他福身行禮。
「夫人休息了?」他問。
「是,夫人剛躺下不久。」
「嗯。」他推開門,也沒有要重新掌燈的意思,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徑直走向了床。
沈璧君雖睡意不輕,卻也沒徹底睡過去,還能听得到他走過來時的腳步聲,但不想睜眼,只象征性地嘟囔了句你回來啦?
嬌中帶甜的一句,听得葉孤城心軟成一片。
他伸出手來模了下她的臉,很低地嗯了聲。
躺在那半睡半醒的她這會兒所有動作全是憑本.能來的,大概是覺得舒服,還用鼻子輕輕地蹭了蹭他掌心。
葉孤城抿起唇角笑了笑,弧度很淺,隱沒在黑暗中無人發覺。
他收回手,俯吻了吻她額頭,又替她壓了壓被子。
「你喝了酒……」她皺眉,嫌棄得無知無覺。
被嫌棄了一番的葉孤城沒有辦法,只能直起身體準備去洗漱。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真正令他無奈不已的還是躺下之後她習慣性往他懷里鑽的動作,換了以往葉孤城一定十分樂意抱著她睡,情至濃時直接翻身一壓也別有趣味。
但現在畢竟要顧慮到她懷著孩子這件事,再如何蠢蠢欲動都得壓下,然軟玉溫香在懷,毫無反應才是不正常呢。
說來也奇怪,當初還沒有真正把人吃到口的時候,他完全能忍住且平靜下來,現在卻再做不到了。
故而這一晚沈璧君是睡得很好,但他卻因為這「不得已」的原因一直沒能睡著,最終在天快亮的時候下床去洗了個涼水浴。
哪怕是秋冬之分並不十分明顯的南海,在才出正月的時候也是有點凍人的,更不要說他洗的還是涼水。
也虧得他內功底子深厚,這麼折騰也不至于生病。
但最令他有苦難說的是,這被迫恢復清心寡欲的日子才堪堪開了個頭而已。
在一連洗了好幾日的涼水浴後,葉孤城總算明白了光當日離開城主府的時候為什麼會笑得那般意味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