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很尊重他這個女乃娘,當天晚上還開口留她老人家和他們一道吃飯,然而女乃娘卻以他們新婚燕爾自己不適合打擾為由給拒絕了。
對此沈璧君雖然覺得槽多無口卻也沒有反駁的余地,故而最後仍是只有他們倆一道吃的飯。
不過有件事還是令她相當在意,回南海的這一路上幾十天的時間里,他們大部分時候都是在野外解決的伙食,自己也從沒特別表達過對哪種食物的喜好,但葉孤城竟還是把她的口味給模清楚了,吩咐廚房做的菜式無一不是對她胃口的。
所以這頓晚飯倒是吃得比昨晚那一頓舒心許多。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仿佛想起什麼似的抬眼開口道︰「女乃娘操心我婚事已久,可能待你會較旁人更熱情些。」
她一听就想到自己昨晚見到的那五個長老,立刻點點頭表示理解︰「老人家也是一片心意。」
葉孤城看著她說完後伸舌舌忝了一下嘴角沾上的醬汁,腦海里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了昨晚在湯池里看到的畫面,頓時口干舌燥了起來。
而沈璧君被他這樣定定地看著,還以為自己嘴邊還有醬汁,但意識到正被看著之後倒是沒再去舌忝了,而是有些窘迫地拿過一旁的帕子準備擦一下。
可下一刻她就被他傾身過來的動作給嚇得忘了自己原本要干什麼。
葉孤城正狀似一派正經地用指月復蹭過她的唇角,蹭得極緩慢不說,移開的時候甚至還點了點她的下唇,分明沒怎麼用力,卻叫她覺得那一小塊皮膚仿佛被火燒過似的,燙得難以忽略。
「怎、怎麼了?」她開口時聲音都帶了些顫抖。
他神色未變地收回手,語氣十分平靜︰「不用擦了。」
……存心不讓人好好吃飯是不是!
沈璧君不自覺地咬了咬唇,本想趁他不注意偷偷瞪他一眼,豈料每次抬頭都恰好能撞上他看過來的眼神,氣憤得不行,咬獅子頭都多用了幾分力,仿佛那樣能咬在他身上似的。
「夫人一直看我做什麼?」他忽然放下筷問了一聲。
沈璧君噎了一噎,加上正對著他的目光莫名有些心慌,看著這張哪里都符合自己審美的臉想也不想地回道︰「看……看你好看啊。」
這答案說出口後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然而葉孤城听了卻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甚至還朝她勾了勾唇角︰「是麼?」
反正話都已經說出口,她也就干脆破罐破摔了,一本正經地點頭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夫人言之有理。」他也點頭,言罷拿起了筷慢條斯理地繼續吃著,半點不自在都不顯。
……嗯,真的好看,不管是五官還是神情動作,都好看得叫她有將這一幕畫下來的沖動,但再看下去她懷疑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只好偏過頭去專注解決面前的飯菜。
葉孤城正吃著呢,余光瞥到她故作自然的神情,實在是沒能再忍住笑,可惜沈璧君並沒有看見他這會心的一笑,否則一定會願意再沉迷會兒男色。
這麼前前後後磨磨蹭蹭下來,待兩人吃完這頓飯也差不多快要戌時了。
下人們進來收拾完桌上的殘羹冷炙後,沈璧君就琢磨著準備去院子後面的湯池里泡澡,昨晚實在是太累,睡過去後便再沒什麼享受到溫泉的記憶,此時回想起來難免覺得可惜。
但她沒想到葉孤城居然也正有此意!
「一起去吧。」他隨口提議道。
「呃……不如等你泡完了我再去?」她試圖掙扎。
對于她這個反應葉孤城倒是並不十分意外,但他仍是忍不住想逗她︰「為何要等我泡完?」
當然是因為跟你一起泡很尷尬啊!她欲哭無淚,還不能把這話說出口,只能扁著嘴嘟囔了一句不太習慣。
這敷衍之詞還真是十分耳熟,葉孤城抿了抿唇,並不強求于她︰「那便算了。」
「誒?」她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地同意了,驚訝地抬起了眼。
而他幾乎是同一時間湊過來的,兩篇薄唇直接貼上了她的,也沒有如何認真地廝磨,僅是輕輕蹭過而已,甚至都不像是一個吻。
沈璧君驚得更厲害了,睜大了一雙剪水瞳,扇子般的睫毛隨著他動作輕顫,直到他站直身體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過去了。」他說。
那語氣那神態都平靜得仿似他剛才什麼都沒做一樣,而沈璧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都快紅成蝦子了,既羞且氣,又想咬他了!
采月還恰好在這個時候進來,看她滿臉通紅疑惑極了︰「……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當然沒事。」她當然否認,卻忍不住在說完之後伸手模了模自己還在發燙的唇瓣。
這動作叫采月瞬間明白了她臉紅成這般的緣由,忍著笑走過去將剛沏好的花茶遞給她,為免她更尷尬只當自己尚未領會,便順口問道︰「對了,那夫人可要去沐浴?」
沈璧君︰「……先等等吧。」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她差點沒撐著下巴睡過去,放在一旁的花茶也沒喝幾口,最後倒是便宜了泡完澡回來的他。
其實沈璧君原本的確是很困的,但那會兒一抬眼看到他尚未擦干的長發和被發梢滴落的水珠浸濕大片的衣衫,頓時就清醒了大半。
她也是這時才意識到,今晚就是他們倆成親後真正意義上的同床共枕了啊!
雖然她單方面地鑒定了這個剛出浴的美男可能是個不舉,但這畢竟沒什麼事實根據……
「困了就別去了,讓他們燒水送來也一樣。」葉孤城忽然開口,打斷了她不知要發散到哪里去的思緒。
「……不用了。」她冷靜地拒絕了這個提議,「我泡會兒就回來。」
「嗯。」他也沒堅持,在書架上抽了本劍譜就坐到床上去了,一派閑適地倚在那翻了起來。
這動作將他原本就有些松垮的前襟拉扯得更開了些,從沈璧君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見他精壯的胸膛,線條分明卻又不顯得過分突兀,偶有水珠順著發尾一路從脖頸滾進衣衫里面去,最後隱沒其間消失不見,簡直撩人到了極致。
怕自己再多看幾眼要把持不住,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念著色.即.是.空,而後逃似的跑去泡溫泉了。
葉孤城坐在那用余光瞥了眼她的背影,忽地又有些想笑。
雖然這門親事是因為種種巧合才成的,但真的把人娶到了放在身邊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沈璧君真的很吸引人,就算不說美貌,那隱藏在溫婉嫻靜外表下的另一面也十分可愛,尤其是方才盯著他胸膛既想別開眼又忍不住偷偷再瞄一下的模樣。
他放下手中的劍譜長舒了一口氣,耐心地等著她回來。
……
沈璧君在溫泉湯里磨蹭了很久才算完,出來時皮膚都被蒸得泛了一層薄粉,采月替她絞頭發的時候還頗真誠地夸了句夫人真美。
是啊,這張臉的確是堪稱傾國傾城,只可惜身材就有點像是還沒徹底長開了,至少不及那三個被他遣散的侍妾那樣波濤洶涌——
不對不對,她都在想什麼啊!
沈璧君深吸了一口氣,又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把這些有的沒的全部趕出腦海。
可實際上回房路上她還是一直忍不住想起葉孤城倚在那翻閱劍譜的模樣,只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這只是身為一個藝術生熱愛欣賞美人的自我修養。
「美人」葉孤城已在床上等了她許久,先前滴著水的長發已經干透,衣衫也被這長時間的倚靠動作弄得盡是褶皺。
而她總算泡完回來,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但往床邊的這一步步挪得跟蝸牛似的,仿佛前方是刀山火海一樣。
「不早了。」他提醒她,「歇吧。」
「……噢。」她垂著頭在床邊坐下,開始糾結她得怎樣保持優雅地越過他爬到里面那一側去。
糾結了好一會兒都沒糾結出個結果,正當她打算放飛自我不管優不優雅的時候,一直倚在那的葉孤城忽然直起身體攬住她的腰把她抱了進去,但放下後也沒松開手,反而將自己一道壓了上來。
這一陣天旋地轉叫沈璧君魂都差些飛了,等回過神來才堪堪意識到他們倆現在的姿勢有多麼令人遐想。
她有點慌,本.能地想說些什麼,卻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
她不開口,壓在她身上的葉孤城卻開口了。
他說︰「夫人是想說不太習慣麼?」
沈璧君就算再傻也听得懂里面的促狹意味,一時尷尬無比,手都不知該往哪放了。
這姿勢叫他將她生動的表情盡收于眼底,所以在吻下去之前他又補充了句︰「總不好一直不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