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雯靜正想要好好的耍耍威風,震懾一下這個胖貴人呢,怎麼總有人來搗亂。
宛瑤唇角抽了抽,論大呼小叫,誰比得上四公主?
宛瑤上前一步,越過四公主,笑得眉眼彎彎,甜的醉人,一把將綠豆懷里的小京巴抱了過來,捋著毛兒問道︰「這是皇上送來的?到底是在宮里便利,我早上才說了,要只小狗養著玩,皇上這麼快就賞下來了。」
雯靜公主一听這個,愈發的不樂意了,她想要只小狗,還沒這麼利索呢,可見皇阿瑪現在的確疼這個純貴人。
小孩子嫉妒心一上來,誰也攔不住,雯靜公主捏緊了手里的金絲軟鞭,「啪」的一下甩過來,花嬤嬤,豌豆幾個一直盯著呢,生怕鞭子落到宛瑤身上,見著這模樣,花嬤嬤往前一縱,哎呦,歲數那麼大的人了,身手真不是一般的好,那些個家務活沒白干。
宛瑤被花嬤嬤擠到了一邊,花嬤嬤也只是後背被甩了一鞭子,大正月的,老人家穿得厚,也就是飛舞了些棉花絮而已。
「狗奴才,敢攔本公主?」雯靜公主脾性上來,就要一鞭子抽到花嬤嬤臉上,宛瑤看準了機會,一松手,懷里的小京巴,「吧嗒」撲到了雯靜公主的胸脯上……
宛瑤不忍直視的側過臉去,得,這新來的哈巴狗還是個色/胚,真會挑地方,宛瑤才不會承認,是自己扔過去的,畢竟這麼大的哈巴狗,若是扔到她身上,定會沿著旗裝一路滾滾滾,滾落在地,還是四公主有資本,年紀不大,還挺有貨的。
雯靜公主一通扒拉,奈何小京巴身手矯捷,爪子還尖利,一會兒功夫,在雯靜公主的身上扒來扒去的,挺好的一身騎馬裝,這會兒處處都勾了絲,所以就說,這種質地的料子不中用,瞧瞧,連個小狗都對付不了,還正好能掛住。
「都傻愣著干什麼,還不趕緊將這狗東西從本公主身上挪下去!」雯靜公主大吼大叫道,她今個兒來得急,身邊根本沒帶人,只能指望翊坤宮的這幾個了。
其實依著宛瑤的經驗來看,雯靜公主沒帶人,還是皇後身邊瑞芯的主意,這若是帶了人來挑事,事後少不得被牽累,琰不會對雯靜動手,最多訓斥兩句也就是了,但跟著雯靜來的就倒霉了,打個幾十板子都是輕的,誰讓公主脾氣起來的時候,你沒勸呢。
瑞芯那個刻薄的姑姑倒也不是為了同為奴才,可憐人,而是不想有人勸雯靜公主,最好打花了她的臉才好。
宛瑤收回思緒,一臉惶恐的說道︰「四公主,不是嬪妾不動手,而是嬪妾不敢,這是皇上才賞下來的,巴掌大的一點,若是摔死了,可怎麼是好?嬪妾擔不起這罪責,還是公主自己來吧。」
雯靜公主手里頭有金絲軟鞭,奈何金絲軟鞭不能往自己身上招呼,只能用手了,可這小女乃狗丁點兒大,爪子卻是難得的厲害,被撓一下,定會破了皮,她不敢。
雯靜公主哪兒知道,綠豆利用自己僅有的那麼點兒人脈,命四個小太監,躲在暗巷里頭,一人一條狗腿的,把這小女乃狗的爪子磨了一遍!
綠豆現在昂首挺胸脯的站在宛瑤身邊,別提多驕傲了,還是他家小主厲害,他還以為今個兒自己必定是皮開肉綻了,沒想到……他好端端的,雯靜公主卻是衣裳開綻了。
宛瑤估模著火候,覺得差不離了,也不能真讓雯靜受了傷,親手去把小京巴給抱了下來,宛瑤對貓啊狗啊的,好像天生有好感,這些東西很快就能在她手里老實下來,宛瑤捋順了小京巴的毛,抱在懷里小心翼翼的,再看雯靜公主,早就離自己八丈遠了。
「四公主不是要在翊坤宮用午膳嗎?嬪妾這就讓人去準備。」宛瑤端的一個賢良淑德,管她誠不誠心,該有的態度要擺出來,在宮里活過的人,這點兒本事還是有的。
雯靜腰部以上,被哈巴狗刨飭的不能見人了,見著宛瑤懷里的狗,哪兒還敢靠近︰「你……把你懷里那個狗東西扔了!」
宛瑤笑得甜甜的,語氣堅決︰「皇上賞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嬪妾不敢。」
宛瑤說完,抱著小京巴往雯靜跟前走去,雯靜立馬後退,手里拿著鞭子指著道︰「你……你離本公主遠點!」
宛瑤滿臉無辜︰「瞧四公主說的,四公主不是要在翊坤宮用膳嗎?嬪妾自然應該貼身伺候著。」
「本公主才不稀罕你這里的吃食!」雯靜公主說著,從耳房旁邊的回廊里繞到翊坤宮大門口,一直戒備的盯著宛瑤懷里的小京巴,倒退著一邊走,一邊不墮了氣勢的說道︰「你……等著!下回本公主還來!」
雯靜公主一走,翊坤宮上下都松了一口氣,豌豆都快坐地上了。
綠豆則很狗腿的諂媚道︰「還是小主聰慧,一下子就將四公主給嚇唬走了,您才入宮不久,不曉得,這四公主哦,出了名的……哪個被四公主盯上,都撈不著好。」
宛瑤哪兒能不知道?那是親身經歷過的,前世她不得琰寵愛,琰一心認定了她是婉太妃派到身邊的人,四公主就是欺負她,她也只能受著。
花嬤嬤卻是格外擔心︰「小主,雯靜公主盯上了誰,那是怎麼也跑不了的,您一回兩回的,能指著這小狗,長遠了,可不成。」
宛瑤抱著哈巴狗,露出一抹苦笑來,圓乎乎的手指頭點了點小京巴略涼的鼻尖,覺得心尖也有點涼颼颼的︰「過了今日,便好了。」
宛瑤說完,撂下眾人,往小廚房去,給小京巴找些吃食,喂了東西,認了主,這小哈巴狗才是她的,到底是救了她一命的小東西,她不願委屈著。
翊坤宮正殿被雯靜公主翻騰的不成樣子,花嬤嬤拎了綠豆,豌豆一塊重新布置,豌豆人忠厚老實些,低聲問花嬤嬤︰「小主為什麼說,過了今日就好了?難道晚上皇上會處置四公主?」
花嬤嬤吩咐豌豆,綠豆一人拽著錦被一角,呼扇了下,將被角都扯齊整了,說道︰「這幾日,皇上會宣召其他幾位小主侍寢,皇後娘娘自然不會再來尋咱們小主麻煩。」
豌豆後知後覺︰「那咱們小主……」
綠豆機靈些,戳了豌豆一下說道︰「你別見天的把這件事情掛嘴上,咱們小主心里頭明鏡是的,都憋著不說呢,宮里不都是這樣的?便是以前瑩嬪娘娘得寵,皇上一個月也只去兩回,那還是以前皇上身邊,就四個人的時候,如今宮里十幾個,一個月能輪上一回,就是得寵的了。」
「可我瞧著,皇上是真喜歡咱們小主。」豌豆也是在琰身邊伺候過的,兩廂一對比,也能瞧出個眉眼高低來。
花嬤嬤瞥了兩人一眼說道︰「咱們皇上啊,可跟太上皇不一樣,這宮里,也不是皇上現在能說了算的。」
豌豆,綠豆都是在鄂羅哩手底下的,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皇後娘娘,貴妃娘娘,賢妃娘娘,那是太上皇親自點的人,皇上就是不喜歡,也得顧忌著幾分臉面。
琰這邊,連打了兩個噴嚏,就有些坐不住了,抬眼掃了一圈,沒瞧見鄂羅哩,心里頭愈發不安,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就見窗外鄂羅哩才抹著汗從廊下回來。
琰眯了眯眼楮,看了眼冬瓜︰「你師傅干什麼去了?」大正月的,能趕出一頭汗來,算不上小事了。
冬瓜想了想說道︰「回皇上的話,剛剛翊坤宮的綠豆急吼吼的跑來,與師傅嘀咕了兩句,就往外頭去了,奴才也沒听清楚。」
一听是翊坤宮的事情,琰沉了臉,撩袍子在御案前坐了道︰「讓你師傅進來回話。」
冬瓜見皇上著急,小碎步往外挪,鄂羅哩才進了廂房,剛把帽子摘了,要換身衣裳,就被冬瓜喊了來。
鄂羅哩不敢耽擱,戴上帽子到了正殿,才請過安,琰就打斷了問道︰「翊坤宮出了什麼事?」
鄂羅哩笑眯眯的說道︰「回皇上的話,沒什麼,就是純貴人突然想養個小京巴,奴才想著,這算不得什麼大事,就跟綠豆一道去挑了一個。」
琰掃了一眼鄂羅哩身上,果然見腰間暗紅色束帶上,還有點狗毛,暗暗松了口氣,不是宛瑤出事了就好︰「好端端的,怎麼想起養狗了?真是個坐不住的性子,讓她跟朕做個荷包,倒還有心思玩。」
「哎呦喂,皇上這可就錯怪純貴人了。」鄂羅哩也瞧明白了,皇上與純貴人這正是蜜里調油的時候呢,皇上將這樣的話說給他听,可不就是等著他替純貴人解釋呢嗎?
琰果然眼眸一亮,橫了鄂羅哩一眼︰「這話怎麼說?朕怎麼錯怪她了?難道她去抱個哈巴狗,還是為了朕不成?」
「話雖不是這樣說,但也差不離。」鄂羅哩臉色正經起來,壓低了聲音說道︰「剛剛四公主往翊坤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