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誠站在落英山脈的最高處,呼吸稍顯有些混亂。
感應著空間腕輪中的四株種生並蹄蓮,三金一銀,諾誠十分滿意。
耳邊那嘩啦啦的鐵鏈聲音漸漸遠去,那該死的千魂藤終于達到了它所能伸展的極限,不甘心的退去了。
也就在這時,空氣中才傳來一連串的劈啪聲。
那是姍姍來遲的音障爆音。
「這家伙可真不好對付。」擦擦額頭的冷汗,諾誠站直了身體,這才松開緊握住亂的手,一邊說道。
亂回頭看向深谷,微微點頭,「確實有些麻煩,植物的生命力太強了。」
「不過為了裂隙底部的能量礦,那株千魂藤雖然能自我移動,也是不會走的。」
「所以只要月兌離一定的範圍,千魂藤自然就不會追了。」
諾誠應了一聲,表示明白,這千魂藤他要是竭盡全力也不是不能將其打敗,但要說道滅殺,卻還真沒那麼容易,植物的強悍生命力,與之硬撼的最終結果,恐怕只有兩敗俱傷。
體量上的巨大差異,哪怕諾誠實力比千魂藤要強,卻也依舊受其桎梏。
「好吧,一切都已經達成,我們該走了。」
「那邊的十國爭霸應該快要開始了。」
「所有明白人恐怕都往那邊去了。」
「也不知還剩下幾人,又能不能見到熟人。」
「恐怕又是一場混戰的開始。」
諾誠輕嘆,和亂的身影消失在山頂。
武王台處于鳩櫻帝國和寂劍王庭的交界處,那里有一條河名叫鳴翠河。
鳴翠河兩岸綠柳茵茵,倒映在河中,甚是美麗。
在鳴翠河的源頭,就是鳴翠山。
武王台就在鳴翠山上。
或許是因為武王台的名氣太大,漸漸的鳴翠山的名字反而不顯,更多人都稱呼為武王山。
鳴翠山不算大,但卻很高,山頭一年到頭都在雲層當中,被山腳的城鎮奉為神山,一年中大大小小的祭祀從來就沒停下來過。
山腳下的小鎮依著鳴翠河而建,依山傍水,交通便利,十分的繁華熱鬧。
能住在這小鎮中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不是某一國的代表,就是某位武道大宗師。
所以,哪怕是小鎮中最簡陋的建築,也不是普通人能夠住得起的。
又因為這里住著數十國的代表,所以這座名為鳴翠鎮的繁華鎮子,又被人在私下里稱為萬國村。
如今又到了武斗的最終時刻,鳴翠山半山腰的武斗台終于再一次的開放。
鎮子中迅速的又火熱起來。
只是這一次,鎮子中的人奇怪的發現,似乎來了很多出乎意料的人物。
這些人仿佛是突然冒出來的,誰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打著什麼主意,又為何來此。
大國心中隱約有數,這種事情之前也發生過,交代下去,這些人見到了都避開,千萬別得罪了。
小國看大國的眼色,也都聰明的與之旁觀。
也有一些不在意的人,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某位身材高大的女子,一拳在地上打了一個大坑,硬生生的造就出一處不大不小的池塘,差點沒將看到的人給嚇死。
而得罪這位女子的某人,倒是沒死,只是下面那玩意徹底被廢了。
一樁簡單的富家子調戲路人女的戲碼,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副詭異的模樣。
這一下,一個個都老實了。
鳴翠山上三年一次的十國爭霸已經進入到了尾聲。
武斗台上,兩人打得火熱,為的就是爭奪最後的冠軍。
這次的武斗結果出乎意料,鳩櫻帝國難得的處于第三的位置,反而是古多王國在與寂劍王庭爭奪最後的勝利。
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也沒太過意外,三王國與帝國之間本身就互有勝負,只是在大多數的情況下,帝國顯然勝利更多。
在武斗台的上方,鳴翠山的峭壁邊上,一群人無聊的看著下面的鬧劇,有人甚至打起了哈氣。
「終于結束了嗎?」
「武王令要出來了吧,只是不知會有幾份。」白金橡舌忝舌忝下嘴唇,發出呵呵怪笑。
得幸虧懸崖的峭壁足夠寬敞,不用太接近這個女瘋子,邊上的人拍了拍胸脯,暗暗的想道。
懸崖峭壁上的人不算多,滿打滿算就十一人。
羅源掃視了一眼,微微搖頭。
又恰好與宇文知的視線對上,對方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卻也沒說話。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
羅源不是沒有想過這場秘境的困難,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百人最終也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無盡疆域中的先天的確可以橫掃這方秘境,單對單,這個秘境中的先天沒有一人會是他們的對手。
這算夠強了吧?
結果呢?
如果說無盡疆域中的先天是一把長劍,那麼這方秘境中的先天就僅僅是一把鐵片短刃,甚至連匕首都算不上。
但這不代表短刃無法傷到長劍。
一把短刃不行,那麼十把二十把總是能行的。
這方秘境的各方勢力,簡直將人海戰術發揮到了極致。
還精通各種人體潛能激發的秘術,一個人搞不過你,百八十個總能將人給懟死。
或許是因為這里的生育力旺盛,再加上這里人的壽命不長,這秘境中人所求的多是轟轟烈烈而死,而非漫漫長生——不是他們不想長生,而是秘境的限制,他們根本做不到。
這就導致秘境中起了沖突,開始或許是無盡疆域中的弟子們大佔上風,但是結局往往都是很淒慘的。
秘境中,各種勢力摻雜交錯,邪教魔教極端宗門比比皆是,這或許也是為何這秘境中的國度不再發生國戰的根本原因之一,因為他們將最大的矛頭都對準了這些不安定因素。
無盡疆域中的弟子們,開始或許僅僅是因為好心,又或者干脆就是好奇,想嘗試一下仗劍行俠的快感,年紀輕輕,又有幾人能避免這種沖動?哪怕再是天才,心中的一些小騷動也是存在的。
只是開始砍得舒服,到了後來,卻被被人硬生生的砍出這方秘境,也是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可以想象,被掃出這方秘境,所有人的心情恐怕都不會太好。
因為所有人或多或少的都能感覺到,那些邪教之流的背後,所隱藏著的,根本就不是人類的勢力!
如果僅僅只是秘境中的人類相互之間的傾軋,他們一點都不會有所顧慮,這不過是人類所必經的道路。
但後面有其它勢力的影子,這意義卻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一次被掃出秘境,也不知有多少人會因此而發憤圖強,不過這或許也是宗門上層所希望的吧,羅源心中越發清晰。
那些非人類的勢力要想真的入侵人類掌控下的秘境,顯然是在做夢。
如果不是宗門的允許,怕是那一絲絲的影響也滲透不過來。
宗門這麼做必然是故意的。
代價真的很大,數以萬計的人死去,卻只用來喚醒數百人的心!
雖然殘酷,但羅源卻又不得不承認,宗門的這筆買賣做得確實漂亮。
人命雖然不能衡量,但利益總是有著各式各樣的砝碼,要是為了整個無盡疆域中的人類,些許犧牲,也是必不可免。
畢竟種族之間的戰爭,比起人類自身的傾軋要更加無情得多,那是滅絕一切的戰爭!
只是羅源有些奇怪,那兩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似乎並沒有來?
一位是天人,還有一位氣場太特殊,給他一種非常強烈的非人之感。
唯有站在那位天人身邊的時候,那位才有著一絲人氣,雖然從外表上來看,羅源不得不承認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不,應該是說英俊得不像人的人。
如果說那位天人給他以危險感覺的話,那麼那一位就給他一種難以言述的顫栗感。
所以羅源當時果斷的選擇了試探而非動手,他才不會蠢到沒事去找抽。
武斗台的四周都是看台。
坐著的不是一方大員,就是某位宗師,最次也是一位巨商。
亂坐在最好的位席上,好奇的看著下面的兩人乒乒乓乓打個不停,似乎也覺得有些趣味。
諾誠就坐在亂的身邊,看到亂這個樣子,覺得好笑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只要亂不覺得無聊就好。
兩人的中間是個小巧的櫃台,上面放滿了各種零食還有飲料。
此時武斗台上已經打到了□□,旁人都看得提心吊膽,眼楮一眨不眨。
偏偏這時候的亂和諾誠,雖然也依舊看著武斗台沒移開目光,但那樣子卻就像是在看電視一樣,一邊繼續吃著零食喝著飲料。
幸虧二人所在的是貴賓區域,兩座周邊的空隙很大,吃東西的聲音也不明顯,加上旁人的心思都在武斗台上,根本關注不到他們兩,不然這副悠然自得的態度,還真的能驚下不少下巴。
「挺有趣的,人類都喜歡看別人打架嗎?雖然太簡單了點。」亂最終給了一句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