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站在最高峰的平台上,呼吸有些混亂。
平台原來是半個山頭,卻是被寧遠一劍之下,硬生生給砍出來的。
如今半個山頭已經不見,整個山頂都平平整整的,到處都是切口平整的尸體和鮮血,看著詭異而又血腥。
周圍已經倒下了十幾台機關甲,齊腰而斷,切口平整無比。
就和遠處的那三座山頭一樣的平滑。
再次涌上來的那些高級邪/教教徒,此時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得幸虧寧遠對于蒼白之劍的控制力還很低下,沒法切一個圓,不然哪還有圍上來的人。
自己就算有些氣歇,但若不被包圍,逃走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真是有些可惜。
可即便如此,一劍砍掉三座半山頭的巨大威能還是將周圍的邪神教徒給嚇到了。
雖然圍了上來,卻都沒有動手。
看來自己手中劍的威懾力足夠強大,唬住了這幫神經病。
這些瘋子的力量雖然並不算太強,可經不住這些人不怕死!
人數太多,一個接一個的往上沖,真要拼命,熬也能將寧遠給熬死。
一開始的時候,寧遠在听到趙羽霆的建議時,一點都沒將所謂的邪/教放在心上。
不到先天,想拼人數?簡直可笑。
可真正的對上了,寧遠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邪神教徒,死都不怕,一個個都和瘋子差不多,正面懟不來,那就吞藥。
吞藥之後,哪怕只有半天可活,但卻都有了先天的實力,有了能與寧遠懟上的實力,不說能制住寧遠,起碼有了能傷到寧遠的可能。
趙羽霆的擔心果然不是無的放矢,宗教瘋子果然棘手。
但是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好歹他也是雙御星士,蒼白之劍勉強已經能揮出兩次。
就這一次,已經滅掉了近乎一半的敵人。
只是寧遠怎麼也沒想到,他剛剛高興沒一會兒,也不知從哪又冒出來一大堆人。
額頭上都被烙鐵印著印記,雙目通紅,神色亢奮,一看就是要發神經的節奏。
還有那些煩死人的機關甲,一個兩個根本毫無威脅性,可是一來十幾個?他是雙御星士也得砍到手軟。
更要命的是,這些瘋子雖然看上去神經都不大正常,但就這樣了竟然也還知道要組成包圍圈,在這山頂,他寧遠真是想飛都飛不起來。
人家用命和你懟,已經懟進去快上千條命了,還能讓人給逃了?那命也太不值錢了。
寧遠有點無計可施,只能將希望放在了耶萊的身上。
蒼白之劍的第二劍,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切出去了,最多只能用來唬人。
真要是用了,就這麼暈了,他敢肯定他面前的這些瘋子肯定能將他生吞活剮,這不是形容而是事實。
這秘境的層次雖然低了,強者確實少了,但是生育率似乎也隨之高了。
人命顯然有些不值錢。
就在圍住寧遠的外圍,那些邪神教徒正在進行著殘忍的獻祭,試圖召喚他們所信仰的邪神。
【克克•克蘇•克克•克蘇•克克•克蘇!!!】
一遍一遍的,整齊而又詭異的召喚聲回蕩在寧遠的耳邊。
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他之所以心中無所畏懼,多多少少還是受了點回明符的影響。
他或許會痛,但他絕對不會死!
但此時那些一聲聲詭異的呼喚,卻沒來由的讓他毛骨悚然,仿佛再過不久,就會大禍臨頭。
「寧遠!!上面!!!」趙羽霆的聲音突然在寧遠的耳邊響起。
寧遠抬頭向上看去,隱約能看到一個黑影。
他咧嘴一笑,雙/腿猛地一用力,刷的一下就向上蹦去。
周圍的邪神教徒當然不是吃素的,機關甲的機關飛夾瞬間就激射而出,同時無數的淬毒飛針從邪神教徒的吹管中射/出。
寧遠雙手用力一捏,手中的蒼白之劍化為無數的光點消失不見,又見他反手往下一拍,一道重力圈直接向下壓去。
淬毒飛針猶如下雨一般,嗖嗖的往下落,然而那機關飛夾卻是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只微微頓了頓,就又沖了上去。
「來得好!!」寧遠大喝一聲,一個翻身對著下方的飛夾撞了過去。
就在飛夾即將夾住寧遠的瞬間,他在空中的身形卻稍稍移動了少許,飛夾夾空,寧遠一拳揮出。
踫的一聲,寧遠再次團身而上,比剛剛向上的速度還要快。
周圍的機關甲全部都開始動了,一根根飛夾被激射而出,在寧遠的腳下交叉而過,甚至有一個險險的擦過寧遠的腳底,又被寧遠狠狠的一跺腳,沒有對寧遠造成傷害,反而讓他更往上去了。
邪/教徒仍有不甘,有用火器狙擊,可惜距離太遠,高空阻力太大,除了在空中放了幾團煙火,沒對寧遠造成半點傷害。
這一下,邪神教徒這才都放棄了,一個個頭抬頭盯著那越來越小的人影,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
跳上去可以,但人不會飛,總是要掉下來的。
大概所有抬頭仰望的邪/教徒都是這麼想的。
寧遠用重力能力使自己的體重減輕了大半,只是越往上去,他的這種能力就消耗得越快。
在還沒有徹底掌握重力能力之前,離開大地的範圍越遠,對能力的削弱就越大,這是寧遠無法回避的血脈能力弊端。
而且還是毫無道理的那種。
之所以這麼說,便是因為這里的大地僅僅是一個代稱,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大地,而是指腳踏實地。
只要寧遠能腳踏實地,哪怕是在宇宙飛船里,他的重力方面的能力也依舊沒有半點削弱。
不過對于這種情況寧遠半點都不好奇,反正他十分的清楚,只要是血脈能力,很多都是不講道理的。
換句話說。
哪怕寧遠能跳上數百米的高空,甚至能憑借這個能力在空中有著長時間的滯空能力,但他終究還是要掉下來的。
而且因為離大地太遠,他的能力被削弱到最低,真要掉下了,他還真的會弱上一籌,沒準真的會被那些邪/教徒抓/住機會。
寧遠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一點點的擔心,因為他知道,以耶萊的念力,最多也就允許拉起同階一人,再加一人是萬萬不可的。
除非寧遠不是星士,這樣話耶萊也就無需耗費太大的念力,輕易就能將他拉起。
可惜那終究只能是幻想。
撇開這些,寧遠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伙伴。
他還是跳了。
一張卷軸從上方徑直的落下,直接落在寧遠的面前。
「你要是不想打的話,撕開卷軸,就可以離開這方秘境,我們的考驗就結束了。」趙羽霆的聲音再次響起。
考驗結束?試煉失敗?
寧遠愣了愣。
「想什麼呢?我們可不是無盡疆域中人,你還真的準備進混元化歸道的入道樓?」
听到趙羽霆這麼說,寧遠還是有些猶豫。
通關的關鍵物種生並蹄雙蓮,他和耶萊都很清楚的知道,就這麼放棄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自己拿不到是一回事,可欠了那對姐妹人情又是另一回事。
不能說自己得不到,就不把這人情當回事了,那未免也太慫。
但轉念一想,這通關的可能,還真不是只要有實力就能行的。
他知道種生並蹄雙蓮,但卻壓根就不清楚這玩意到底在什麼地方,真的要去尋找要去獲得,卻又是說不準的事情了。
也許能成功,也許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天知道會怎麼樣。
除非他運氣好,能遇上諾誠或是白金橡,或許才有獲得詳細信息的可能。
遇上諾誠一切好說,可要是遇上白金橡這個戰斗狂瘋女人,那還真是前途未卜。
寧遠低頭向下看去,雖然他不知道他以後能不能獲得種生並蹄雙蓮,但他就這麼落下去了,估計也沒機會在這個秘境繼續下去了。
底下的邪神教徒密密麻麻,圍成了一個圈又一個圈,顯然就在等著寧遠落下來。
輕嘆一聲,寧遠還真不知這次與趙羽霆的合作究竟是賺了還是賠了,心中五味雜陳,真有些說不清了。
「听趙正經的。」耳邊再次傳來聲音,這次卻是耶萊。
寧遠面露古怪,趙正經?這麼快就給人起了一個外號?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哪怕耶萊沒有出聲提醒,寧遠恐怕也依舊會選擇撕開卷軸。
因為他已經沒有選擇。
最後低頭看了一眼,這腳下被他破壞得一塌糊涂的環境,諾誠第一次感覺到了人命的分量。
哪怕再低微,真的要願意拼了,幾千條人命懟起來還真是有夠麻煩。
歸元符被撕開,空間頓時多了一口子,寧遠直接落了進去。
「這就安全了?」往下看著,耶萊撇撇嘴說道。
趙羽霆點頭,停頓了一下,「我們也該走了。」
「那照這麼說,我們得分開了?」耶萊澀聲說道。
雖然和趙正經的關系說不上好,但彼此合作愉快,就這麼拜拜了,耶萊心里還真有點點舍不得。
不!他才沒有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