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谷內很美。
落英瘴氣雖然很煩人,但在避瘴丹的作用下,卻是沒有對諾誠和亂有任何傷害。
五顏六色而又變幻莫測的瘴氣,在青煙樹林總緩緩浮動,有種別樣的美/感。
這是諾誠第二次看到青煙樹了。
他是沒想到,落英谷中所指的落英樹,實際上就是青煙樹。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唯有在落英谷的外圍能看到青煙樹的百年成樹,等走進了,谷內的樹木雖然極為密集,卻都非百年以上的成樹。
看著這些青煙樹,讓諾誠不由想起帝俊。
也不知那個家伙現在活過來沒有,又去了什麼地方。
樹林很安靜,幾乎听不到什麼聲音,一條曲曲折折的小路直接通往深處。
走了半天卻是一頭怪物都沒有遇上。
莫不是那羅源在耍他諾誠微微皺眉,卻又將這個念頭放下,沒到最後,天知道會不會遇上什麼,種生並蹄蓮畢竟是天材地寶,有怪物守衛也是常理。
只是越往里走,景色就越加夢幻,空氣中浮動的淡淡青煙樹的香氣,讓人有些迷醉。
亂伸手拉住了諾誠。
舌下的避瘴丹也在此時散發出極具刺激性的味道,一下就讓諾誠清新了。
這是瘴氣的毒在滲入作用?諾誠回頭看了亂一眼,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避瘴丹的味道實在是太怪異了,他都有點想直接吐掉這玩意。
但比起塞進鼻孔,還是含在舌下,更能讓人接受點。
可無論哪種方法,都不能避免這避瘴丹古怪的氣味。
亂拉著諾誠急速前進,他雖然對周圍的瘴氣毫無畏懼,但就如那人所說的,這瘴氣哪怕是對他們也一樣有著微弱的作用,雖不致命卻能惡心人。
周圍的景色再美,對亂來說都毫無意義,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他有些煩躁的地方。
諾誠被亂拉著,下一秒就像是穿過了一層壁障,整個人都像是沉浸在水中。
毫無疑問,亂拉著他迅速的就突破了音障。
諾誠雖然被拉得有點小突然,但對于有點小脾氣的亂,他反而有些高興。
因為這樣的亂,起碼有了一點點的人性。
一年多的相處,他多少還是對亂有一點影響的。
真希望能看到亂真正的能理解所謂人的含義,或許那時候,他就能明白,諾誠對于他的感情是什麼。
腳步停下,周圍的空氣在沖擊下形成了一個旋風,嘩啦啦的向周圍吹去,又迅速的散了,被拉住的諾誠沒收住,又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低頭看向腳下,臉色一僵。
這是一道寬約十米,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
裂隙兩邊的岩壁上,爬滿了一種不知名的植物,看上去十分的不正常,像是粗大了數倍的荊棘,卻又帶著古怪的黑色與金屬的色澤,若不是能看到這種植物那明顯的根系,以及那有成/人腦袋大小,不斷顫動的巨大花/苞,諾誠恐怕會認為這純粹就是惡趣味的鋼鐵藝術品。
抬頭望周邊看去,四周毫無意外的都是山,光線也在高山的阻攔下變得有些暗淡,這里已經是落英谷的谷底,是深谷的最中央。
「下面有很大的能量反應……所謂的瘴氣,恐怕也還是因為下方的能量通過裂隙的輻射而變異出來的。」亂跟著也看了一眼,認真的說道。
諾誠這才恍然明白,那青煙樹為何會產生瘴氣。
抬頭看向裂隙的對面,三三兩兩的種生並蹄蓮在風中搖搖晃晃,諾誠覺得,要是有避開瘴氣的手段,采集這最普通的並蹄蓮還真沒什麼太困難的。
只是這里的瘴氣哪怕是對星士也能起作用,普通人進了落英谷,也只會變成青煙樹的肥料。
哪怕是這個秘境中的先天高手,一旦深入,吸入的瘴氣過多,也難逃此劫。
落英谷雖不見血腥,卻是最難也最易。
諾誠又往下看去,深深的裂隙看不到底,只能看到黑暗中微弱的閃光,就算有手段躲過瘴氣,卻還只是落英谷的外圍,真正危險的地方恐怕是這裂隙的深處吧!
落英谷?應該叫落英大裂谷才對!
兩人也沒多話,正準備直接就一躍而下,卻听到下方傳來吱吱的聲響,不由都是一頓。
那盤踞在兩邊岩壁上的荊棘植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就像是活了一般,迅速的蠕動起來。
緊閉的花/苞猛然展開,暗淡的光線中,花朵的中央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還有股似酸似臭的味道彌漫開。
花朵輕微的抖動,金光從花朵的中心抖開,化為無數的細屑的光沫,空氣中那股怪味越發醇厚。
然後落成的就看到一只有半人大小的丑陋生物,從裂隙的下方飛出,直接沖向那一團團的光沫。
看得清楚了,那生物有點像是扒了皮的猴子,卻是嘴巴犬齒外翻,齜牙咧嘴,皮膚蒼白發青,密密麻麻的紫紅血管凸出蠕動,就在胳膊和腿之間又套上了一層蝠翼,唯一有毛發的地方就是下/體,只是毛發的顏色竟然也是雪白——整個看上去又凶殘又怪異。
這古怪的生物展開蝠翼,在空中滑行,飛到光沫團的附近,扁平的鼻子就開始貪婪的嗅著那一團團的光沫。
咋樣功夫,這些光沫形成的光團就被這怪異的生物吸得干干淨淨。
然而就在此時,對面張開的花朵再次抖動,又有光沫團晃晃悠悠的飄起。
那生物在空中來回滑行,若仔細看去,這生物分明避開了那些粗/壯的荊棘。
「它好像在猶豫。」亂一眼就看穿了那生物的本能**,輕聲說道。
「沒錯,而且那花粉光團似乎有什麼古怪的作用,它似乎比開始要有力不少。」諾誠也低語道。
那古怪的生物到底沒有抵抗住本能的**,猛然飛向光沫團,開始大口的吞吸。
漸漸的就飛到了花朵的附近。
也就在這時,花朵邊上最黑亮的一根荊棘刷的一下彈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了那頭生物。
那生物大聲的吼叫,發出吱吱 的怪聲,蒼白的身體卻是開始泛紅。
然後諾誠就听到了嗤嗤的聲音。
捆住那生物的荊棘藤條,散發出一股糊味,就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一樣。
只是荊棘藤條最終也沒有被點燃,反而越捆越緊。
然後就听到 吧一聲。
諾誠心中一驚,那個生物分明已經被藤條勒斷了脖子,只是還沒完全死去,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接著就是一聲又一聲的 吧 吧,轉眼間那生物就被荊棘藤藤勒成了一顆肉/球,乳白泛紅的液體不斷的從藤條的縫隙中低落,直接落在花朵的正中。
又過了一會,荊棘藤條漸漸松開,被揉/捏成的一顆肉/球,徑直的的落到花朵之上,花朵受力猛然收縮,眨眼就又變成了原本的花/苞。
只是此時的花/苞,從外觀上看,要比原先肥厚一些。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白色血液的生物,感覺好奇怪。」亂的表情始終沒變,十分正常的說了一句。
「確實奇怪,明知道自己可能會死,那怪物又為何忍不住上來?這不是給那植物送菜嗎?」
「要這樣的話,唯一的解釋就是花朵的花粉,對那生物來說難以抗拒。」
「這到底是什麼植物?」諾誠自言自語。
亂就在听到諾誠這句話的瞬間,停頓了一下,腦海浩瀚的資料中自然而然的開始搜索關于這種植物的所有資料。
「千魂殤弒藤。」
「千魂藤的變異體。」不過數秒,亂就找到了答案。
「所謂殤弒,按照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君主還未成長,就被殺死了。」
「殤弒的不是藤本身,而是藤周邊所有的動植物——在這種魔道植物的領地範疇,絕對不會允許出現任何成熟體。」
「這種植物本身比較懶散,喜靜不喜動,是一種高能植物。」
「它會本能的奪取周邊所有的幼生體的能量,進而提煉轉換為奇異的萬物生長素。」
「它剛剛開放的花朵,那些花粉中就含有些許生長素,任何非智慧幼生體都對此難以抗拒。」
說到這里,亂和諾誠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了然。
諾誠是人類,他雖然已經二十歲出頭,但身體的發育仍然在繼續,他還算不上真正的成熟體,所以荊棘藤條根本動都沒動。
亂就更不用說,按照赤影的成熟期,他起碼還得再過十年,才算真正的成年。
在這期間他的身高等等倒是不會變了,唯有那根尾巴會越變越細長,尾巴的威力也會越來越強,而後血脈二次覺醒,尾尖將會點燃一朵赤色的火焰。
一般來說,赤影會有兩次血脈覺醒,一次是關于影子的血脈能力,一次是關于火焰的血脈能力,而亂的能力滲入了洛基的能力,所以變異了。
二次覺醒血脈能力對旁人來說是好事,但對亂來說有害無益。
距離星空階越近,他就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