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熒光仿佛隨時都會熄滅,散發著點點猶如碎屑一般的銀色。
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就落到了諾誠的頭頂上。
然後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
諾誠根本一無所覺。
但他體內的力量卻隨之被引動。
他的頭發開始漸漸變為銀白,他雙眼蒙上了一層青銀。
這是第一次並不是能量上的顏色映射,而是本質上的改變。
說簡單一點,就是任何人都能看到他此時的變化。
無數微小的光點在他的周圍不斷的跳躍,這是能量的歡呼,這是粒子的潮汐。
就在此時此刻,諾誠仿佛成為了所有能量運行的中心。
一切物質一切能量,都將以他為主,環繞而行。
等寂蘇木反應過來的時候,周邊的霧氣已經不再受它的控制。
猶如旋風一般,環繞著諾誠所在的機神兵,徐徐而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寂蘇木呆滯了一下。
明明這是自己的能力,是自己引發的大霧,為何自己無法操控??
無形的能量波紋以此為中心,不斷地向外界擴散,輻射。
在一座巨大的山脈下面,一塊晶石猛然亮起。
虛空中的身影若有所覺,直接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這算是機神共鳴嗎?】
【在這個降維的世界也會有這樣的破維級機甲?】
【真是怪事。】
【有了自我之後的感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我為什麼要幫助這個渺小的人類?是因為有好處嗎?】
【到底是什麼好處……是……離開嗎?】
【真是讓我心煩意亂。】
【或許我應該和同類一樣,依舊遵循本能,也就不會有這些麻煩。】
【可我張開過眼,再叫我閉上,我又如何甘心!】
前面的聲音還忽男忽女,分不清男女老少,但到最後一句,卻又變成了明顯的男音,听上去甚至有那麼一絲稚氣。
不,那不是稚氣,那是少年人特有有少年意氣!
也就在這一瞬間,這個身影終于有了一絲活過來的跡象。
似乎不再飄渺于另一時空維度之外,而是由世外踏入世間。
諾誠現在的感覺十分的奇妙。
但是他本人卻不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因為此時的他極度的冷靜。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已經數據化,所有的事物都表現為各種參數、各種公式、原先覺得困難的事情,此時卻有了一種又一種的解法。
機神兵跨出一步。
寂蘇木心中一緊,莫名的就覺得有些心涼。
但身為金環八歧的自尊心,卻瞬間將這種莫名的感覺給抵消。
它猛的一聲咆哮,十一根觸手瘋狂的展開,化為無數的虛影。
一道又一道的空氣刃,切開霧氣,直接攻向機神兵。
機神兵沒有躲避,僅僅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似快似慢。
恍惚中,那看似緩慢的巨大身影,延綿出了一層層的虛線,拖延在身後。
空氣刃切過機神兵的身軀,在空中晃蕩了一下,消失在霧氣當中。
沒有切中??
重重疊疊的空氣刃簡直形成了一道空氣刃牆,蠻橫的往前推進。
即使是這樣,寂蘇木也沒感覺到空氣刃切中了目標。
對手仿佛隱沒到了另一個空間維度,所有的空氣刃全都透體而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寂蘇木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沒,它想要尋求改變。
無數的霧氣開始往回收縮,凝聚到寂蘇木的觸手邊緣。
雖然霧氣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旋風,寂蘇木幾乎無法進行感知,但好歹收放還算正常。
這些霧氣不斷壓縮,最終在觸手的邊緣形成一道白刃。
細細看去,這道白刃不斷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在巨大的壓力下迸發開來。
金環八歧的體表筋/肉虯結,哪怕是寂蘇木使用這個招式,也顯得十分吃力。
將主觸刺下地表,以此為支撐,剩下的十一根觸手開始以此為中心點旋轉。
開始只是幾道白線凝聚,接著白線變成黑線,一道明顯的旋風迅速形成。
八歧猶如一個大風車在原地瘋狂的旋轉。
每根觸手的尖端都壓縮著白刃,輕易的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
這是屬于寂蘇木的破壞技——狂風千刃。
開始情景猶如台風,但是隨著時間的延遲,台風會迅速的形成龍卷風。
等到那時每一道白刃切出,就是一記白霧龍卷。
十一道觸手,就是十一個龍卷風!
加上金環八歧自身,那就是十二道龍卷!
不要說十二道龍卷風,只要來個三四道,在城市當中溜達一圈,整個城市恐怕也就被毀了。
寂蘇木龍卷風的攻擊範圍或許比不上克克爾的震蕩波,但相比單體攻擊力,龍卷風絕對超過震蕩波。
事實上,這些八歧所擁有的能力都極為恐怖。
無論是克克爾的能力震動,還是寂蘇木所能操控的霧氣,只要深度發展一下,都是極為可怕的能力。
但對于能力的精細操控,真的不是八歧族的長處。
因此克克爾最多只能利用震動能力增強自己的聲音,附加到觸手上增強自身的攻擊力,極短時間內附加到身體上,以增強防御能力。
再精巧點的用法,它就無能為力了。
寂蘇木顯然要比克克爾要強上一些,它甚至可以將霧氣壓縮,轉變為氣壓極高,極不穩定的霧氣形態,無論是用來單體攻擊,還是範圍攻擊都綽綽有余。
但在此時的諾誠看來,這都是極為愚蠢的使用方法。
霧氣可以說是氣態,也可以說是水的形態,為何就不能將霧氣滲入到敵人的體內,直接從內部瓦解敵人的身體?
可就這種粗糙到讓人覺得愚蠢的能力使用,加上八歧族強大到匪夷所思的**,卻往往都能產生極為暴力的後果。
人類可以瞧不起八歧對于能力的使用,但絕對不會瞧不起八歧本身。
事實上,從之前的戰斗就能看得出來,八歧族完完全全是以肉/身為主。
能力真的只是附加。
機神兵依舊在前進,身後的虛線越來越明顯,看上去就好像機神兵多了一道又一道的虛幻分/身。
原本已經消失的帝俊再次出現在諾誠的肩頭。
它扭頭看著諾誠,看著那銀白的頭發以及青銀色的雙眸,紅色的小眼楮里流露出十二分的不解。
怎麼會提前能量融合?
明明還沒到時候……
在它的感知中,諾誠的身體數值在不斷的上升上升,很快就達到了峰值。
溢出的能量開始往諾誠的右手掌心涌/入。
手上那太陽的紋飾猛然間大亮,又暗了下去,猶如呼吸一般明滅不定。
諾誠一無所覺,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沉浸了下去,唯有一個想法,滅掉眼前的敵人!
如果說曾經的帝俊所展現的極限微操是近乎不可能的存在的話,那麼諾誠此時的操控,就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無論對手的進攻方式是什麼,他總能計算到最微小的一個差值,以最小的偏移方式,躲過最大的傷害值,繼續前進。
行動上簡單粗暴,但掀開表層,其本質卻是精細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微操。
但這種操作並不是純粹的數據累加,而是本能與數據的完美結合。
風力的速度、該切入的角度、受傷的幾率,本來的不可能,卻都在本能的調配下,展現出種種破綻,機神兵就是順著這些破綻,近乎直線前進。
隨著越靠越近,寂蘇木心中越是不安。
高速旋轉之下,它那巨大的眼楮依舊可以看清,機神兵的靠近。
見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人類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自己心有些顫抖?
這是害怕嗎?
身為王族八歧的我也會害怕嗎?
一道白刃切出,在空中不斷的旋轉,切過機神兵的身軀,依舊是徑直的穿過,攻擊依舊無效。
穿過機神兵的白刃沒有消散,而是開始快速的旋轉,迅速的形成一道旋風,眨眼就接連了天地,化為一道白色的龍卷。
風越來越大,無數的附近的樹木、石頭、泥土隨著龍卷被卷上天去,不斷的增強著龍卷的破壞力。
機神兵明顯的頓了一下。
有效?
寂蘇木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然而機神兵中的諾誠,眼中完全沒有任何的疑慮。
龍卷風會增加,破壞力會增強,解決的速度要加快。
解決掉風力的形成,可以致命一擊。
正當寂蘇木稍稍放了一點心,不遠處的機神兵突然屈膝弓步,那把金屬巨劍,被雙手橫握。
這是什麼狀況?
寂蘇木根本管不得那麼多了,剩下的所有白刃一股腦的全都切了出去。
原本捕食者的心態,在不知不覺當中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十道白刃縱橫交錯,根本看不出有可以躲避的可能。
然而就在剎那之間,十道白刃的運行軌跡有了那麼一瞬的重疊。
機神兵的鏡目猛然間一亮。
就是這個時候!
金屬巨劍刷的一下斬出!
一劍斬風!
轟的一聲巨響,接著就是一聲讓人耳鳴的爆音。
諾誠剛剛的那一劍,竟然超出無盡疆域的音速,那分明就是打破音障的音爆。
緊接著 啦一聲,機神兵的雙臂開始龜裂,眼看就要月兌落。
機神兵卻迅速的收手,再次斬擊而出。
啦一聲,機神兵兩根胳膊再也承受不住如此超負荷的運作,直接從臂膀處月兌落。
然而那斬出的一劍,卻讓寂蘇木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不是斬擊,這是月兌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