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妍和莫媽跟著那個中年婦女穿過花木扶疏、鮮花怒放的院子,進入大廳。
「書記,夫人,她們到了。」中年婦女很恭敬的對坐在沙發上的一對四五十歲的夫妻報告。
「嗯。」一個很威嚴的男聲隨口應了一下。
然後中年婦女就下去了。留下莫可妍母女兩個尷尬的站在門口。
莫可妍看了一下廳內的人,那對夫妻坐在沙發上正漫不經心的喝著茶,想必這就是楚書記夫婦了。對面則是坐著兩個女人,一個二十七八歲,此時正仇恨的盯著莫可妍和莫媽,另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則懶懶的倚在沙發上。
莫可妍唯一見過的恐怕就是坐在輪椅上的楚子軒了。莫可妍細細打量了一下,楚子軒比起一年半前消瘦了一點,比起當初的優雅貴氣,現在似乎充滿了陰郁。莫可妍現在還記得初見時他的神彩飛揚,霸氣、自信、驕傲,似乎無所不能。
如今,他坐在輪椅上,依然俊美無儔,整個人卻顯得很頹廢,暮氣沉沉。莫可妍隱晦的多看了幾眼他的腳,心里充滿了快感。對于當初無緣無故被這個人打的仇,莫可妍從未忘記。只覺得報應來得真是快啊,這種人就應該讓他一輩子坐輪椅,就應該讓他走不了路,誰叫他隨便打人,還那麼狠,一腳就把她踹下樓梯。現在好了,只能坐輪椅,看他以後還怎麼打人。莫可妍心里真是說不出的暢快,真恨不得放鞭炮煙花慶祝。
楚子軒感覺到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的腿不住的打量,憑直覺,他本能的看向走進來的那個年輕女孩。
莫可妍心一突,忽然覺得渾身發寒,頗有些狼狽的匆匆移開視線。想不到這個楚子軒的眼神比一年半前還要可怕,剛被他的眼神掃視的時候。眼里的暴虐與戾氣差點讓莫可妍的心跳窒息。直覺的,莫可妍覺得,現在的楚子軒比起以前危險多了,盡管他再也不能走了。
莫媽與莫可妍進來這麼久了,楚家的人卻當她們不存在似的,依然該干嘛干嘛,一點也沒有招呼她們的意思。
莫媽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房子,再加上本來就害怕楚家的人。此時早就嚇得戰戰兢兢的,連本來想好要說的話都不敢說出口了。莫媽求助的看向莫可妍。
莫可妍冷冷一笑,當作沒看見莫媽的眼神。她還巴不得莫媽什麼都不要說,就這樣走人呢。
莫媽失望的看著女兒轉過頭,知道莫可妍是不可能幫她的了。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走上前。
「楚書記,楚夫人,我,我,我今天來是求你們放過我們家的,我家的人真的不能沒有工作。你們行行好,就放過我們家吧。」莫媽結結巴巴的哀求。
楚書記意味不明的挑挑眉,目光銳利的看向莫媽。
莫媽感覺到楚書記突然爆發的氣勢,好像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向她傳來。嚇得莫媽抖了抖身子,本來還想哭著求一求,此時也不敢了。
楚夫人听完莫媽的話大怒,「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放過你們家,可以啊,把聘禮的那一千多塊跟你女兒偷我們家的錢還有手表還回來,我就放過你家。否則想都不要想。」
楚大姐從剛開始她們進來就想開罵了,此時一肚子火。「你是不是當我們楚家是好欺負的啊?你女兒偷了那麼多錢,我們家沒有報警抓你們就算好的了,現在只不過讓你們沒了工作而已,你居然還敢要求我們放過你們。像我媽說的,放過你們不是不可以,還錢啊,難道你們家還想賴賬?」
楚二姐沒說什麼,只是諷刺的看著莫媽。楚子軒則是事不關己的坐在那,也不知在想什麼。
莫媽臉脹得通紅,連連惶恐的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沒有要賴賬。」
「那就還錢啊!」楚大姐站起來氣勢逼人的說。
「我們家沒有錢。」莫媽月兌口而出。
楚大姐嗤笑一聲,楚夫人也鄙夷的看著莫媽。
「哦,你不是來還錢的,那你今天來我們家干什麼?」楚二姐慢悠悠的說。
楚書記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言,只是看著自己的妻子女兒發威。
「我來,我來……」莫媽終于想起了她今天來的目的,她一把扯過莫可妍。「我們家可以讓小女兒代替可夢嫁給楚子軒,這樣那些錢就不用還了吧。」
莫可妍一時反應不及,被莫媽扯住了手腕。她掙了掙,莫媽扯得很用力,莫可妍一時掙月兌不開。
「放手。」莫可妍不耐煩的說。
「可妍……」
「我說放手,你沒听到嗎?」莫可妍的聲音冰冷刺骨。
莫媽訕訕的放開了莫可妍。
莫媽的一翻話讓楚家眾人不由得側目,還以為自己听錯了呢,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她們母女在那拉拉扯扯的。
等反應過來後,楚夫人氣得大怒,真是吃了莫媽的心都有。「莫家的,你什麼意思?跑了一個女兒,就想用另一個女兒補上,你當我們楚家是什麼人,我們家阿軒是什麼人,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嫁的嗎?你給我滾。」
「不是的,我……」
莫媽的話都沒說完就被楚大姐打斷了,「你還不滾,真當我們楚家是好欺負的?就你們莫家女兒這種貨色也敢塞進我們楚家!還想出代嫁這種荒唐的逃避辦法,真是夠不要臉的。」
楚書記也氣得不輕,真是多少年了,還從來沒人敢這樣侮辱過他們楚家。沒想到今天卻被人上門來打臉。呵呵,莫家是吧!楚書記眼中厲色一閃,算是徹底記住了。
楚二姐也氣,只是她更擔心弟弟,她顧不上斥責莫媽,第一時間看向弟弟。
楚子軒低下頭,眼珠迅速充紅,眼里滿是暴虐。他抓著輪椅的手青筋暴突,心中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滾,快點給我滾。」楚夫人聲嘶力竭的大喊。她真的恨不得把莫媽殺了,這算什麼?看她家阿軒以後只能坐輪椅了,所以就想隨便塞個女人過來賠償?只要一想到自己千寵萬愛養大的孩子因為斷了腿就要被人這樣侮辱。楚夫人就恨得發狂。連當初莫可夢攜款潛逃她都沒這樣生氣,莫媽真是踩到她的底線了。
莫媽嚇了一跳,她沒想到楚家人那麼生氣。她覺得楚子軒以後都不能走了,能不能娶到老婆還不一定呢,現在有人願意嫁。不是應該高興的嗎?就算不願意,也不該發那麼大的脾氣的啊。當初商議好的準備用這種無賴的方法來抵債,現在楚家人完全不買帳,該怎麼辦啊?莫媽不知所措,本能的向一旁的女兒看過去。
莫可妍勾唇冷笑,看著莫媽作死。她早就說過了,不要把別人當傻子,就莫家這些蠢貨,以為別人會不知道他們的算計。
「小王,送客。」楚書記威嚴的開口。
很快的,剛剛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冷冷的說︰「走吧。」
「既然你們想賴賬,明天我會讓警察上門去收取的。」楚夫人陰沉的又補了一句。
莫媽臉色大變,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眼里充滿了絕望。
莫可妍嘆了一口氣,說真的,她真不想管這些破事,但這是她欠小可妍的。
「你先回去吧。」
莫媽惶惶的看著莫可妍。
莫可妍蹙了蹙眉,又說了一句︰「你先回去。」
莫媽懦懦的說︰「可妍,你……。」看到莫可妍慢慢變得冰冷而不耐煩的眼神,終于沒再說什麼。默默的轉過了身,只是馬上又轉回來,看著莫可妍說︰「可妍,你說過會解決這件事的,不然那文書就沒效。」
莫可妍覺得自己剛剛一瞬那的同情真是有夠傻的,莫媽這種人永遠都不值得同情。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了,還不忘算計她。
「你怎麼不走,難道真想死皮賴臉的嫁進我們楚家?!」楚大姐看到莫媽都走了,莫可妍卻還是站在那里,諷刺的說道。
「你說有人會死皮賴臉的嫁給一個不能走的廢人嗎?」莫可妍也被楚大姐三番四次的諷刺弄得火大,很是不客氣的回諷。
「你,你……」楚大姐抖著手指著莫可妍,胸膛氣得一起一伏的。
楚夫人跟楚二姐死死的盯著莫可妍,恨不得把莫可妍抽皮扒筋。楚書記陰冷的看著莫可妍,沉默的不發一語,心里則想著用方法教訓這個口無遮攔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楚子軒從莫可妍說出這句話就一直看著她,眼神冷厲肅殺。
那個叫小王的中年婦婦倒抽一口冷氣之後,大罵︰「你快走,這里不歡迎你。」說完,還伸出手,似乎想把莫可妍推出去。
「哦,真的想趕我走?」莫可妍微笑的說了一句。
楚家人全都冷冷的盯著莫可妍,心里則想著如何給這個丫頭一個教訓。
莫可妍不緊不慢的說︰「看來,你們是不想治好楚子軒的腿了?那就算了,反正我也覺得他一輩子坐輪椅也挺好的。」說完,她干脆利落的轉身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