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妍病好了之後,整個人變得更加的懶懶的,什麼都不想干,什麼都不想管。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她甚至考慮過要不要直接離開桃樹村,然後進空間生活個十年八年的。到時想出來就出來,不想出來就不出來,什麼問題都沒了。
她還非常認真的羅列了這事的好處與壞處。等莫可妍執著的寫完優缺點大睡了一覺之後。第二天早上看到紙上的章程,莫可妍只剩下苦笑。
她的心態還是出了問題,就像所有失戀的人一樣,只想躲在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療傷。只是她比較幸運,有一個獨立的空間可以讓她躲。
莫可妍沉默的看了幾張紙好半天,最後撕了個粉碎。她怎麼能放任自己逃避呢,只是失個戀而已,有嚴重到厭世嗎?那麼多年,有什麼事她都扛過來了,連重生到七十年代這麼不可思議的事她都能適應良好。就失個戀而已嘛,需要要生要死的,沒出息!
莫可妍數落了自己半天,決定回到人民群眾中去。呃,去林梨花家听听最近村里有什麼八卦好了。
「可妍啊,這是要去哪啊?真是好久都沒看見你了。唉,我們都知道這個慕老師走了你很傷心,不過還是身體要緊,看這小臉瘦的。嘖嘖,真是讓人心疼。」這是婦女A見到莫可妍說的。說是心疼,如果眼里那幸災樂禍的眼光能不那麼明顯會更有說服力。
「咦,這不是可妍嗎?听說慕老師走了你就病了,哎喲,真是可憐見的!可妍啊,雖然慕老師走了,但是我們桃樹村還是有很多好的小伙子的,回頭嬸給你介紹介紹,包你滿意……」這是名為介紹實則暗諷莫可妍不要臉的。婦女B其實跟莫可妍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純粹看不得別人好。而且這人特別嘴碎,最喜歡戳別人的痛處,又缺德又討厭。
「可妍啊……」婦女C。
……
莫可妍初初听到這些話還有些生氣,不過很快就無所謂了。她跟慕瑾瑜的事沒有特意的瞞著別人,現在慕瑾瑜一走,她早就想過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現在只不過是想像變現實而已。
農村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都能嚷嚷得全村皆知。現在她被拋棄了這麼大的事又怎麼能瞞得過別人呢?她還說要去林梨花家听听八卦,想必現在最大的八卦就是她了吧。
莫可妍無奈的一笑,想不到眾人有那麼大的好奇心。無論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跑來跟她說話。還都是一副同情的樣子,眼里卻都充滿了幸災樂禍、或鄙夷或不屑。對于他們來說,一個女孩子跟人處過,又被拋棄了,還弄得人盡皆知,那這個女孩子的後輩子差不多就毀了。想到高高在上的城里人落得這般地步,村民們都有一種既憐憫又覺得城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復雜情緒。就好比後世的富二代曬名車、包包什麼的,網上的眾多吊絲既羨慕又嫉妒。明明仇富,卻總忍不住一再關注,而最後又總是跟貼狂噴的那種心理。
真正關心的可能就是趙嬸子和丁二嬸了。莫可妍病的時候,這兩位都來探望過莫可妍。今天見到莫可妍出來走動,趙嬸子還一個勁的要拉莫可妍去她家吃飯呢。要不是她說她約了林梨花,最後肯定月兌不了身。
對于桃樹村眾人的態度,莫可妍一點都不在意。無論看不起也好,諷刺也好,跟她有什麼關系,她又不靠他們的評價過日子。
在快到林梨花家的時候,莫可妍看到了一個很久沒見的人——杜雪娟。
杜雪娟跟以前比幾乎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蒼白憔悴消瘦,衣服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好像生無可戀一樣。
听說,那件事之後,工會的婦女主任就苦口婆心的勸說她嫁給了方成才。高春花就沒有那麼幸運了,被發配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兒去了,還要三五不時的被抓去批、斗、游街。
莫可妍以為,依杜雪娟如此恨她,肯定不會放過譏諷嘲笑她的機會的。但直到莫可妍走遠,杜雪娟都只是站在那里遠遠的看著她。沒有恨之入骨的眼神,也沒有什麼不甘、巴不得吃了她的情緒。
杜雪娟就那樣平靜的看著她,好像她只是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一樣。她們之間的矛盾與仇恨似是從沒發生過一樣。
照理說杜雪娟這樣,莫可妍應該安心才對。但是莫可妍卻覺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此時的杜雪娟給她一種很危險的感覺,比那次在小樹林的感覺還要危險。
會咬人的狗不叫,看來她以後真的要小心杜雪娟了。
此後,莫可妍一直小心的防範著杜雪娟,她想不出杜雪娟會用什麼手段。只能把想到的都通通做一遍︰比如晚上的時候會檢察門窗有沒有關好;跟杜雪娟分到一組做活的時候會時刻注意著她,就擔心她的鋤頭、鏟子、鐮刀什麼的一個不注意就招呼到自己身上;又或是從不單獨跟人在人煙稀少的地方見面,到了晚上也從來不出去,跟知青也斷了來往。總之,把能想到的都防備起來。
有空間在,她可以不那麼小提大作的,只是空間是她的底牌,不到最後關頭她是不會暴露出來的。
就這樣,嚴防死守了幾個月,杜雪娟卻一直沒有什麼動靜。莫可妍都差點以為自己小心眼得了被害妄想癥了。
都過了好幾個月了,再加上最近要搶收稻谷,每天都累得不行,莫可妍緊繃的心弦慢慢的放松下來。對于杜雪娟也沒有以前那麼注意了。
卻不想,就在她以為事情都過去了的時候,杜雪娟動手了。
六月晚上的天空,滿天繁星閃爍,在碧藍澄澈的夜空里美好的像一副畫。莫可妍強打起精神正在看高中課本。最近農忙實在太累了,可莫可妍還是堅持著每天都要看書。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不想讓自己松懈下來,她擔心現在一放松下來,以後成了習慣,再重新撿起課本就難了。累,不是偷懶的借口。為此,她還特地在外面看書,就怕空間的床太舒服,她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
正當她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演算著一道數學題的時候。突然听到院子里傳來「啪啪」的幾聲脆響。莫可妍一驚,馬上走出房間,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卻見她家的院子里亂七八糟的飛滿了稻桿,還有一股刺鼻的柴油味。
莫可妍一驚,馬上反應過來有人要放火。
「誰?」莫可妍厲喝一聲,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門口,想打開門。只是,無論她怎麼用力使勁都不能打開門時,馬上明白了,放火的人把門從外面釘死了。
從莫可妍出聲到想打開門,門外有一瞬間的停頓。只是當莫可妍無論怎麼樣都打不開門時,門外的人依然該干嘛就干嘛,浸過柴油的稻桿不受影響的穩穩的飄進院子。
莫可妍是真著急了,放火她不怕,她可以躲進空間。只是最後她要怎麼跟人解釋她家都燒沒了,而她卻毫發無傷的事?
「你到底是誰?居然敢放火,不怕被抓去坐牢嗎?」莫可妍厲聲喝問。
門外的人依然理都不理,稻桿飄得更快了。
「是杜雪娟嗎?你瘋了,居然敢放火?」莫可妍猜測著外面的人是杜雪娟,希望她說破後,杜雪娟能及時收手。
稻桿停止了飄進來,莫可妍心弦一松,果然是她。
「哈哈哈」門外傳來低啞干澀的笑聲。莫可妍猜得果然沒錯,就是杜雪娟。
「莫可妍,我早就瘋了,是被你逼瘋的。今天你說什麼都沒用,我就要你今天死在這里。」杜雪娟淒厲而充滿恨意的話隔著一扇門清淅的傳到莫可妍的耳里。讓莫可妍不自覺的抖了抖身子。
「你跟她說那麼多干嘛,快點,別被人發現了。」另一個冷漠的女聲響起。
莫可妍腦袋一懵,這是高春花的聲音。怪不得這幾個月杜雪娟不動手,原來在等高春花。
「高春花是你?你還真敢放火?就不怕再被抓去關小黑屋?」當初那件事後,因為她跟方成才是表兄妹關系,就被抓去關了一個月的小黑屋。
這時的小黑屋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陰暗潮濕沒有一點陽光,無論白天黑夜都是黑漆漆的。小小的一間,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決,對人的身體跟精神都傷害極大,有一些人被關久了,甚至直接瘋了。
高春花一听到莫可妍說小黑屋,直接就發了狂。她顛狂的踢了兩下大門,喘著粗氣說︰「莫可妍,你害得我那麼慘,今天我一定要你死。如果你不是住得那麼犄角旮旯,我們想殺你還沒有那麼容易。現在嘛,你燒成灰,可能別人還不一定知道呢。哈哈哈,莫可妍,你去死吧。」高春花的笑聲里充滿了大仇得報的暢快,還有一絲瘋狂夾雜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