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跟著季開明來到家屬區,老遠就看到等在門口的羅歡樂。歡喜沖下車,直接飛奔而去。急的許超在車不住的叫她小心,季開明也已經跳下了車……
半年不見,羅歡樂看起來黑了些,精神頭卻好的很。才看到她的影,就開始笑。
兩姐妹恨不能抱一起,還是季開明上來阻止︰「外面風大,趕緊回屋。」
歡喜立刻反應過來︰「阿進呢?」
羅歡樂笑道︰「我就知道,你一來,一準找阿進。在屋里呢,剛喝過女乃,這會兒正睡著呢。」
歡喜立刻不滿了︰「阿進睡覺,你竟然還跑出來,萬一他要是醒了怎麼辦?」
羅歡樂直接白了她一眼,不理她。
這里的家屬區,建在軍營里面,從軍區大門口進來,分兩個方向。一個往東,直奔海邊,一個往南,一片家屬區。家屬區後面到有兩座山,稍稍擋了些風。家屬區里是一片平房,有家有院。屋前屋後還地……零零落落的只有幾座,隨軍的人應該不多。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表明,這里的條件不太好。
「咱家最好認,你姐夫弄了兩顆梅花栽門邊上,老遠就能看到。」歡喜的手被她捏在手里,熱乎乎的,也軟軟的。可見,雖然黑了,但到這之後,也沒受什麼罪。這樣,她就放心了。
只到她的話,歡喜抬眼望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也是紅梅,在在蕭瑟的冬天,十分顯眼。
「快進來。」
許超的車子停緊隨其後,跟著進了院子里。歡喜直接跟著羅歡樂進了屋,許超卻由季開明接待。
一進屋,一股熱氣撲而而來。
「上炕。」羅歡樂拉著她就上了炕︰「虧得有炕,要不然,可得冷死人。」阿進就在炕上,睡得憨寶似的。歡喜一看就轉不開眼楮,舍不得把他吵醒,就趴要他邊上,睜大著眼楮看他。
六個月大的孩子,長得團乎乎的,白白的,只是小女敕臉上有一些細密的口子。不仔細看不清楚,全都順著肌膚的紋路,藏得挺深。肯定就是風吹出來的傷,看得歡喜心疼的不行。她埋怨的看向羅歡樂……
「你這什麼眼神?活似我欺負他似的。我是他親媽,還能把你外甥往壞里照顧。」羅歡樂知道她喜歡阿進,最開始那個月,她這親媽都沒她上心。可一看她這樣,還是略心塞,氣得拿手指戳她額頭。
歡喜瞪她,指控道︰「阿進小臉上有細口子。」
「我也沒想到這里的風這麼厲害。」她指著自己的臉︰「這才多久,我這老臉都黑了,更別說他的小臉了,我就帶出去幾回……按說,在山里也刮風,沒這麼厲害。」
「山里的風哪能跟這個比?這里的風里夾著鹽呢。」歡喜見許超跟季開明在搬車上的東西,連忙出去,將何醫生給的箱子搬進來。放炕桌上︰「這是何醫生親自給配的。何醫生說了,市面上賣的那些擦臉油,小女圭女圭不能用。」她從里面拿出一盒藥膏來,「這個是治他這小臉的,給他用的時候,別帶出去。」又拿了一盒出來︰「這個是出去的時候擦的。有了這個,就不怕風吹了。」
最後又拿了一大盒出來︰「這是給你的。」
「何醫生的手藝,那肯定不差。阿進這小臉吧,要是當回事,別人得笑話,都說誰家的娃不是這麼過來?年年冬天都得來一回,可我們大人看著心疼……」
「自已家的孩子別人又不心疼。」歡喜又鼓著臉瞪她︰「這種事,沒必要跟別人學。」
「行,听你的。這上了大學就是不一樣,這小嘴,巴嗒個沒完,氣勢還挺嚇人。」羅歡樂好笑道,心里卻高興。她這個妹子,這會兒才像是正經活過來的樣子。
「還有這些,雖然看著是藥,可小女圭女圭也能吃。這是什麼甘油,這個是鈣……唔,這麼多,何醫生將用法寫在上面了。連有什麼癥狀該吃哪種都有。這保質期挺長的,能放好幾年,你看著給阿進用……還有牛女乃,米粉……」
「這些都是何醫生送的?是不是太貴重了?」羅歡樂看向正搬著東西進來的季開明。
季開明道︰「沒事,他不缺這個。」
歡喜哼了一聲,正好看到許超搬了她給阿進準備的兩個箱子,連忙又去將它們接了過來︰「這箱子里都是我給阿進做的衣服。」
「哎呀,這麼多?」羅歡樂一件件的看,最後有些擔心︰「你哪那麼時間做這個?還有買這些的錢……我跟你說,你可別委屈自己,更不能太麻煩人家?」
「姐,你放心吧。」歡喜看著阿進,兩眼放光︰「我自己有賺錢。」
羅歡樂知道她有本事,要是有人領著,找個賺錢的門路應該不難。只是到底舍不得她辛苦︰「你心里有數就行,女孩子沒出嫁之前,都該嬌養著。以前那是沒踫上好年頭,如今你自己有本事,就該多顧著自己。再有錢,也存著,將來出嫁的時候,多些嫁妝,夫家也能高看你一眼。」
「我知道了。」歡喜壓根沒將這話放在心上,出嫁什麼的,這種事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所以這話,就是過堂風,听過就丟一邊了。
許超跟季開明兩人分了好多趟,才將那一車的東西搬完。
羅歡樂又是一陣念叨。
歡喜已經不搭理她了,因為阿進醒了。
小家伙不怕生,睡醒了,不哭也不鬧,睜著黑珍珠般的大眼楮,看到什麼望什麼。听到別人說話,就轉向誰。歡喜趴他身邊,一個勁的逗他,吸引他的注意力。于是他就一直跟歡喜笑鬧,時不時「啊啊……」發現軟糯可愛到了極點的聲音,哄得歡喜恨不能將自己的心都掏給他。
「先別鬧。」羅歡樂過來︰「你去倒點溫水給他洗個臉,抹點何醫生的那藥。」
歡喜連忙去倒了溫水,拿他的小帕子,給他洗臉。水里自然是不吝放靈泉水,小心的敷了一會,到他的小臉變得白白女敕女敕的了,她用力親了一下,才給他擦上藥膏。又抱著他,將他的小手也放到水里泡泡。
擦干小手,才重新抱著他上了炕。
「我們阿進香香的了。」輕輕刮了下他的小鼻子,惹來阿進一陣笑。歡喜也陪著傻笑……
「呵呵呵……」
「行了,過來吃飯。」羅歡樂端著菜擺在桌上,看著她逗阿進,也笑了起來。
「姐,阿進還記得我呢,我們阿進可聰明了。」她抱著阿進不松手︰「等回頭,你要教他叫小姨才行。」
「放心,肯定教。」羅歡樂直接翻了個白眼。
「姐夫跟超哥呢?」飯擺上桌,卻不見季開明跟許超上桌。
「在隔壁呢。你姐夫請了幾個戰友,陪著阿超一起喝兩杯。咱姐兩一起吃,不跟他們一塊,說話自在。」
這到也是。于是,歡喜立刻就拋棄了許超。
繼續跟羅歡樂說起阿進來,從他每天吃多少東西,到每天睡多久,尿幾次……無一不是她們感興趣的東西。當然,她們說說彼此的近況。
通過羅歡樂說的話,歡喜覺得,她的情況其實不能說好。
不是她受了委屈,而是……這整個家屬區,就他們一家。除了他們外,再沒有別的隨軍家屬了。
人類是群居生物,這樣的環境,怎麼都算不上好的。
再一個就是環境問題,以前他們一直生活在內陸,靠山或是平原,現在突然來到這里,什麼都不習慣。這會吹裂人臉的風還罷了,還有那帶著咸味的水,空氣都帶著腥氣……她也是好久才勉強習慣。
說多了都是淚,但羅歡樂還是以她強大的樂觀挺了過來。現在,更是做的一手美味海鮮大餐。
「幸好阿進一直喝女乃,不然還得麻煩。」小孩子換一個地方,最容易水土不服。這麼點的小孩,勸不得哄不得騙不得……
歡喜一想到那種可能,也是後怕不已︰「幸好。」
至于其他的,其實還好。J市離京都不遠,經濟發展的還算不錯。而且還臨海有港口城市,發展的比內地更加的快速。離著軍區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就熱鬧的不行,應有盡有。
當然,一如何醫生說的,這里的蔬菜相對較貴。
但季開明好歹是團級的,又沒有其他負擔,經濟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何況,軍區有自己的菜園子,整個軍區對羅歡樂這唯一的家屬,那是照顧的跟自己家親姐一樣,羅歡樂基本就沒在菜上花過什麼錢。
「我每隔幾天就會帶阿進到城里去轉轉,附近還有個村子,我時不時的也會過去走走。何況,軍營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你姐夫想著過兩年,在城里買個房子,等阿進大一點了,還要上學……所以你不用擔心。」羅歡樂安慰道。
歡喜自然是會擔心的,但生活是羅歡樂選擇的。若是當真不妥,她肯定要說什麼。但這並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只是選擇不同,甚至不能說這選擇不好。畢竟隨軍是辛苦,但不隨軍,夫妻分隔兩地,孩子在最初的階段就缺失一人,這樣就好麼?所以,她只是靜靜的听著,只要羅歡樂不覺得不好就行。
而听的多了,她也就放心了。羅歡樂很懂得給自己的生活尋找樂趣,就像她說的,這才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就玩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還見到不少外國人,正好上次看到市里有教外語的培訓班,她報個名,一星期一節課,還能帶娃過去,挺方便。她有基礎,學的還挺快。
另外,她還跟附近的村民認識了,學著怎麼處理那些海鮮,學著織網,學著用貝殼做各種小玩意……雖然這里只有她一家,但她每天依舊過的精彩而豐富。
到最後,她也有了一種,許超在夸她時的感覺,她的姐姐,是最棒的。
至于歡喜的現狀,歡喜說的不多。那些危險的,復雜的,驚心動魄的事情,她一個字也沒吐露。她只講她的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活,她的成績。比如,她花了別人一半的時間,就結了業。有了大量的空余時間,可以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對此,羅歡樂立刻妹控上身,得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