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長得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誰也沒想到,只是稍微換妝扮一下,換上一件合適的衣服。再加上剛剛好的陽光……這種好,一下子就被放大了無數倍。那樣的好,變得不再單純的好,而是美好了。
單純的從詞語釋議上看︰好,只是優點多,或使人滿意。而美好,卻是指美麗的東西讓人身心舒暢,更好地生活,快樂地生活。兩者已然有了本質的區別。
但凡有些耐心,萬事萬物都能找出優點來。可被當成美好的,卻極少。
這一瞬間的歡喜,便是美好的。讓看到的人,身心舒暢,使人快樂。只要不是有自虐傾向的人,都不會拒絕這樣的感覺。正常人都會更樂意靠近,親近,若是可以,那就讓這份美好成為自己的。便是不能據為已有,更加靠近些,靠近的更久一些,總是可以的。
這很正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朵鮮花長在枝頭,愛美之人可以遠遠的欣賞,也可以湊近了嗅其香,觀其形。自然,也有些人會想要采摘。當然,若是厲害些的,連根挖回去,種自己院子里的,也不是不行。美人亦是如此,男未婚女未嫁,既然發現了這份美好,既然彼此都擁有追逐和被追逐的條件,那麼……
何華軒最先反應過來,他的心里有道坎,過不去,便只能遠遠欣賞,細心呵護。也因此,他可以單純而直白的欣賞歡喜這份美好,輕松自在︰「阿喜,你現在真像個公主。」
歡喜微羞澀,卻極力自然大方︰「謝謝夸獎。」
他的聲音讓李青陽回神,他抿著唇,梳理著心底里的那份悸動。他是聰明人,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都很高。因此,很快就明白了那點小心思。這份心思只有一點,絕不至于讓他此時就為了歡喜而痴迷,更不會出現什麼一見鐘情式的躁動。他的理智尚在,在被何華軒的聲音驚醒之後,便越發的清醒。
他將歡喜上下看了一遍,確定她身上沒有問題,才開口。「走吧。」
跟李青如告別,出門,上車。
何華軒上了他們車的副駕座,李青陽似乎皺了下眉,卻並不明顯。
歡喜不懂,何華軒的車就停在不停處,他甚至還從車里,將他的醫院箱拿了過來,可他卻蹭著他們的車,而不自己開車。
「今天老爺子過壽,但最根本的原因卻是,給江敬華相親。」待車啟動,何華軒才道︰「他的性子不是一般的拗,他不願的事情,誰也勉強不了他。他若不配合,請來的那些小姑娘面子上難免不好看。所以,我今天不但要蹭車,還要靠阿喜來擋她們。」
「不行。」李青陽臉一黑︰「阿喜還小。」
何華軒笑︰「放心,阿喜就是大了,也是我妹妹。肯定不能讓人欺負了她去,只是你不覺得,若是有阿喜在身邊,那些長得不如她的,就會很自覺的遠離了嗎?」
這理由,無懈可擊。
「我覺得,既然江家安排了這個,肯定會把你單獨叫到一邊去。」歡喜覺得他想得太簡單了。
「今天到底是老爺子過大壽,不至于做的那麼明顯。畢竟我若是當場拒絕,那場面就會難看。誰也不會想在今天找不痛快。」本來他還想著,直接由他帶歡喜去的。畢竟,李青陽一向不出席這樣的宴會。
車子行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到地方。
江家老爺子也住在一個四合院里,比李青陽的那個四合院要大一些。
此時,這院子里張燈結彩,掛上了紅綢。大門上還換了新的紅對聯,「壽比南山松不老,福如東海水長流。」字跡氣勢磅礡,虎臥凰閣。
他們來得算早,但人已經來了不少。
江敬華就在門口,嬉皮著一張笑臉,凡是來的客人,他到都能客氣招呼。但歡喜跟這人也算接觸過,這人從來都愛笑,但從來都不好接觸。若是將他的笑當了真,那就等著倒霉吧。
看到他們三人,江敬華眼楮一亮。大步走了過來,手一抬就搭到何華軒的肩上︰「唉喲,你可真是我親哥。來得這麼晚,放我一個人面對這些虎豹豺狼,你可好意思麼?」
何華軒一抬肩,把他的胳膊甩了下去︰「我去接阿喜了。」說到這個,他瞪江敬華一眼︰「我說你夠可以的啊。之前誰說阿喜到了京都,有他罩著的?結果呢?」阿喜出了那麼大的事,就沒見他冒個頭。
江敬華冤枉死了,他是說過這話,可他這半年就沒在京里。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是我的錯,小阿喜,你別生氣。小阿喜這麼一打扮,還真好看。走,我帶你進去玩,我這半年弄了不少好東西。正好算給你賠禮道歉……」一邊說,他一邊伸手來拉歡喜的手。
歡喜快速的一退,手更是縮回身後。
而一只大手橫空插過來,將江敬華的手擋住︰「我會帶阿喜進去。」是李青陽。
何華軒在一邊笑了起來。
江敬華這才看向李青陽,對于李青陽,兩人的關系算不上好,當然也不算壞。只是從小到大,兩人同為別人家的孩子。于是很自然的被放到一起比較,而且總是不分勝負。
兩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線,一個軍一個政,交集不多。但很難說,兩人是神交已久,惺惺相惜,還是明爭暗斗的競爭對手。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兩人明面上不熟悉,但絕對不會陌生。
「李青陽,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
一個笑嘻嘻的,一個沒什麼表情。看似一冷一熱,實則兩個都是清冷的。
「我家阿喜怎麼會跟你一起過來?」江敬華眉一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你家?」李青陽微眯了下眼︰「阿喜是我姑婆的孫女。」
這件事,除了李家人和許超外,旁人還真不知道。何華軒雖然知道歡喜跟李家人走的近,也只以為是因為許超的緣故。因此現在猛的一听,也是一臉的驚訝。
「不可能。」江敬華的反應極快︰「阿喜的祖母身份清清楚楚,跟你李家可半點關系也無。」他看向歡喜,然後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怎麼回事?」
「這是私事。」李青陽伸手將之前江敬華試圖拉的手拉住︰「我們來賀壽,該先去拜見江老才是。」
歡喜掙了下,有些不解,更有些不自在。他的手很大,更粗糙。他用力不大,卻剛好讓她掙不開。眾目睽睽之下,這讓她尷尬不已,臉頰火熱。可任她有百般動作,李青陽是一個眼神都沒轉過來。而她也不敢真有大動作,出了門,那她就代表著李家的面子,不能失禮。
江敬華皺眉,看著李青陽抓著歡喜的手的手十分不痛快︰「我帶你們去。」
四個人,幾乎全都是並行,一起往里面走去。男的高大俊美,女孩嬌俏美好,十分的引人注意。而來江家的客人,眼力自然不會太差,一眼過去,三個男人的身份便已一目了然。至于歡喜的身份,已然不重要,被李青陽拉著手的,再怎麼樣也不能輕視了去。
到了四合院的正屋東廂,那里是江老爺子的書房,此時他正在里面,有兩個老人家作陪。
歡喜正想著,這樣的場合,她也許並不適合進去。但李青陽並沒有松手,哪怕是到書房門口,依舊沒有松手。她剛想開口,何華軒在她身後輕道︰「進去吧。」
書房里一共三個老人家,他們坐在三把紅木靠背椅上,他們沒有看書,而是在喝茶。
中間一位,身上穿著萬壽紋的暗紫色對襟褂子,另兩個則是一身的軍裝,沒有戴軍餃,只是常服。
「來了?」
「江爺爺,祝您壽比南山,福入東海。」李青陽拉著歡喜上前,終于在行禮之前,松開了歡喜的手。歡喜也只能跟著他一起行李,同時奉上從下車之後,就由她拿著的壽禮。
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什麼,她不知道。
「好,人來了就好。」江老笑著點頭。視線卻在李青陽跟歡喜之間轉來轉去,最後自然的轉向何華軒。
李青陽一點不停,又拉著歡喜的手,對著穿著軍服,看起來很是清 的老人︰「爺爺。」又對另一個叫道︰「黃爺爺。」
「恩。」李老點了點頭,視線直接看向歡喜︰「這就是小阿喜?」
歡喜有些懵,實在沒想到,之前還說沒見李家長輩,這就來了個最長的,她半點準備都沒有。她反應也算快了,立刻上前行禮︰「李爺爺好。」
李老臉一板︰「叫什麼李爺爺,叫爺爺就行。」
歡喜心中微松,笑著叫人︰「爺爺。」
「乖。」李老應該是早有準備,直接從口袋里掏了個紅包遞了過來︰「來,見面禮。」
歡喜雙手接過︰「謝謝爺爺。」
「好,大氣,像我們李家的孩子。哈哈哈……」李老很開心,直接將不愛說話的孫子撇一邊,拉著歡喜說個不停。說到她的專業,說到她的學習,說到她的畫,她的刺繡……林林種種,卻並沒有說李家姑女乃女乃的事情。
他不提,歡喜自然不說。
而歡喜又被李老介紹,認識黃爺爺。正是黃睿的爺爺……
于是很詭異的,屋里三個老人,江老拉著何華軒說個不停,李老拉著歡喜說個不停。黃爺爺看起來對歡喜挺好奇,笑眯眯的端著茶杯,看得有趣,偶爾插句嘴。
只剩下兩個新一代的領頭羊,人中之龍……無人問津,在邊上站木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