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叫了飯菜,廚房做好還有一段時間。他便回來,跟三人坐在一起。
這一屆里,歡喜跟林青雲兩人,在外貌上,絕對是屬一屬二的風雲人物。只是平時,歡喜來去匆忙,誰也不搭理。林青雲到是好說話,只是她性子雖然簡單,卻也自有傲氣。而且,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她身後幾個發小,早把她身邊打理的干干淨淨。
于是不知不覺間,兩人便成了美院的兩朵雪嶺之花。所有人都暗磋磋的猜,這兩朵雪嶺之花,不知道會花落誰家。如今這兩朵花卻同時跟張默坐一桌上,說笑聊天。且顯然的,他們這是準備一起用午飯。這如何不讓眾人好奇且震驚?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往這邊聚集,他們都想從幾人神色中,看出這是不是代表著某種信號。某種,其實高嶺之花也可以攀摘的登記號。
對于這些詭異莫名的目光,歡喜跟林青雲絲毫不在意,林青雲從小到大跟著家人參加各種宴會,這點場面,根本不算什麼。歡喜就更不用說了,各種詭異的,好奇的,解剖的目光,不知經歷過多少。這些人的毫無威力的眼光,讓她連關注一下都懶的抬眸。
唯一在意的就是李春好,她一會兒模模頭發,一會兒又干咳兩聲,視線飄忽,已坐立難安。
既然從是詩開始的,話題自然的轉到張默的詩上。張默果然拿了報紙出來。歡喜便跟林青雲一起從古詩說到今詩,兩人相識這麼久,對彼此也有些了解。知道對方的程度,因此一說起來,從詩經到唐詩三百首,又到如今的新詩,最後連外國的詩歌都說到了……難得張默在這方面,雖然並不能全都插上話,但也能跟得上話題。于是便成了三個人談天說地,博古論今。
而李春好,再一次被排除在外,完全像個局外人。于是,她更加的尷尬不安了。時不時的看向張默,希望他能顧及她些。可惜,張默此時全副心思都在歡喜跟林青雲身上,根本是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直到飯菜送上,三人才意猶未盡的停下。只是一旦吃飯,歡喜跟林青雲是習慣的食不言。張默看她們這樣,也便不再開口。李春好開始還給張默夾菜,試著不著痕跡的討好。可林青雲卻故意擺足了淑女的儀態,將她直接襯到了泥里。到後半截,李春好便一直紅著眼楮,再沒抬起過頭來。
飯後,歡喜跟林青雲兩人相視一眼。默契的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火侯差不多了,兩人一起跟他們的道別。雖然張默再三表示,還想暢談。可她們下午沒課,並不準備留在學校。而她們一起表示,她們跟人還有約,必須得離開了。她們可對他沒興趣,不想給他任何示好的信號。
兩人麻利的撤退。歡喜直接回舅舅那里,繼續收拾東西。她下午沒課,沒必要待在學校里。
至于林青雲,到是真的有約。她的發小,已經等在校門口了。
…………
回到舅舅家,李青陽居然出現在這里。這讓歡喜頗為意外!時間久了,她便也知道了他的作息。這人吧,若是上班,一般都是早上去,傍晚歸。很少見他留在上班的地方加班,要是有什麼事,都愛帶回家來做。也因為這樣,讓她越發不明白他到底是干什麼的了。按理說,要是職業很高,不是應該日理萬機麼?可他看起來,真的很閑,偶爾不是周末,都能休息。
若是不上班,那基本上就是找個地方,一宅就是宅一天。
早上出門的時候,歡喜是一個人坐車出來的。她本以為,他不上班。所以此時看到他,她著實有些意外。
「大哥。」她看了眼屋里的情形,心中到是有些明白。這是來幫著收拾舅舅的東西的。可她本是擔心家里什麼都沒有,所以在學校里吃飯的,那他豈不是︰「大哥,你吃午飯了麼?」
「沒有。」李青陽看著她,眼底一片深幽。
歡喜連忙進廚房,看到里面備好的菜,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大哥等一會兒,我這就給你做飯。」
李青陽抿唇,「我買了老鴨和冬瓜,給我煮個湯。」
「好勒。」歡喜自無不可,立刻去廚房忙活。不過,做飯的空檔,她難免胡亂想著,沒想到李青陽居然這麼喜歡喝湯。昨天晚上他要湯喝,今天居然又點名要喝湯,連材料都買好了。說起來,難道是昨天的排骨湯他不喜歡,所以今天才提前買好了材料?
飯菜做好,先端上桌,讓他先吃著,湯卻還要等一會兒。
「大哥,你先吃,湯還要等一會兒。」
「慢慢來,不急。」著急的湯,味道總是差上許多。就像昨晚的那鍋湯,跟那天晚上喝的,她精心為阿超熬的那鍋,就差上許多。
歡喜听他這麼說,便只能點頭。他不急,那就慢慢來吧。
一個下午,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看火。直到傍晚的時候,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湯也得了。
「一起過來喝。」李青陽叫她。
歡喜自己動手做出來的東西,當然不會跟他客氣。歡喜給兩人各盛了一碗,才端起自己的那碗,輕嗅了嗅,味道十分不錯。
李青陽喝了一口,唇就抿了起來。
不對,味道不對。
明明一樣的材料,同一個人煮出來的湯,可味道卻差的太多。
他看向歡喜,見她自己似乎並未喝出不同來。不由又心生疑惑,難道是他自己的錯覺?還是說,真的是搶來的東西比較好吃?那碗湯特別好喝,是因為從她手里搶來的?
歡喜哪里知道他諸多念頭,她小口小口的喝著湯,喝得異常滿足。
「對了,那個張默查出來什麼沒?」雖然這才一天時間,就算是查也沒有這麼快出結果的。
「沒證據,但確實有問題。在學院里,你少接觸他。」
歡喜有點心虛,她上午才對對方釋放善意,雖說是不懷好意,但既然開了頭,後面只怕還會有接觸。
她的心虛瞬間就被李青陽給捕捉到了,「怎麼回事?」
歡喜輕咳了一聲︰「沒事。」
「說實話。」李青陽怎麼可能讓她隨便糊弄過去。
「呃,張默騙我們學校一個女生。我的室友比較熱血……」
李青陽抱著胳膊,「假話全不說,真話說不全。你很好的把握住了說謊的技巧……」
歡喜默,所以說,跟聰明人打交道,實在是讓人討厭。想糊弄個聰明人,實在是太難了。
「我們想了個辦法,想壞了他的事,拯救被欺負的無辜女孩。」
「辦法?」李青陽直視著她,「你該不會,舍身飼魔,以已相替吧?」如果她敢用這麼蠢的辦法,他不介意先給她個教訓。
「沒有,沒有。」歡喜突覺背脊發涼,危險的感覺襲來,讓她整個人都繃了起來。她連聲急道︰「我怎麼可能會做那麼蠢的事。且不說我們正在懷疑他有問題,就是這樣品性的人,我也肯定看不上。」
李青陽垂瞼,「你做了什麼?」
「就是那個女生,總愛拉著張默四處顯擺。之前我請假,她沒機會。這會兒我不是銷假回來了麼?她就來顯擺了。我就給了她一點小教訓,教會她,有什麼好東西得藏起來,不然很容易被人搶走的。」
李青陽立刻就懂了︰「你表現了想搶的意思?」
「沒搶沒搶。我就是好奇了下,她顯擺的,張默發表的小詩。真的,就是看了個報紙。呃,還一起吃了中飯。」歡喜訕訕的抓了下臉︰「那個,我估計李春好,就是被張默騙的小姑娘,明天就能跟他分了。我到時肯定不會再看搭理他了……而且,我覺得大哥你這邊只要動手了,他肯定蹦不了多久。」
「如果他沒問題呢?」
「那也跟我沒關系吧?我什麼都沒做,而且這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還有其他人在場。以後不理他就是了……」歡喜覺得,李青陽也是想多了︰「而且這種事情吧,得兩情相悅。糾纏不清的,除了一方不依不饒外,肯定也是另一方拒絕力度不夠,或者直接就是放縱。我肯定不會,他要敢糾纏,我就打到他不敢糾纏。唔,超哥說了,打壞了算他的。」
李青陽對她的回答尚算滿意,但這種完全是自找麻煩的行為,並不值得提倡。
可是,對妹妹和對下屬不同。不能直接上手教訓︰「夜郎自大,自找麻煩。」
歡喜連忙小意道︰「要不是因為他太過可疑,我肯定都不搭理他。」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保證就這一次。」歡喜立刻明白,這件事算是結束了,又笑了起來。
李青陽想了想,到底是不放心︰「明天開始我按點來接你,不許再跟他接觸。一放學立刻出來,不許在學校里逗留。」
「啊?」歡喜糾結了︰「不用吧?」
「在麻煩萌芽的時候撲滅,可以減低傷害。」他直接將她的反對意見無視︰「跟你那個室友也提一聲,免得被纏上。」
歡喜覺得他太小題大做了,但想想還是听話吧。她到是不怕,可林青雲的話,還真是夠嗆。那丫頭太單純,不小心吃了虧,那就得不嘗失了。畢竟,如果真如他說的,那張默可不是好人。
「好。」